卷十七 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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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元帝忌嶽陽王詧而欲滅之,遂失襄陽,襄陽失而江陵之亡可俟矣。

    及武陵王紀稱帝于成都,複請于宇文泰使襲紀,而成都又入于周,則江陵未有不亡者。

    非宇文能取之,皆自亡也。

    蜀亡,江陵陷,襄陽北折而為宇文之先驅,江左之能延數十年者,幸也。

    高齊未滅,關中之勢未固,宇文之篡未成,故猶幸而存也。

    夫地利非有為者之所恃,固已,曹操據兗州四戰之地而制群雄,李勢、谯縱據蜀而江東不為動搖。

    雖然,得地利而人不和,地未可恃;人不和以内潰,未有能保其地利者;失地之利,而後其亡也必也。

    故非英雄特起,視天下無不可為者,則地利亦其所必争。

    梁元殘忍忿戾,捐地利以授人,而卒以自滅,其明驗矣。

     梁之不和以内潰,非武陵、嶽陽之罪也,元帝一起而即殺其弟慥矣,殺其兄之子譽矣,襲其兄綸矣,殺其從孫棟矣;武陵遣子圓照入援,聽其節度,而阻之于白帝;圓正合衆以受署,而囚之嶽陽,起兵而盡力以攻之;舍侯景之大雠,而亟戕其骨肉,皆帝挾至不仁之情以激之使不相下也。

    嗚呼!帝即不念一本之愛而安忍無親,抑思夫二王者,一處襄陽,一處成都,為江陵生死之所自操者乎?故不仁者,未有能保其地利者也。

    一念之乖,而上流失、咽吭奪,困孤城以自斃,舉劉弘、陶侃以來經營百年之要地委之鮮卑,亦憯矣哉!江東四易主而不亡,劉子業、蕭寶卷之兇頑,猶知地之不可棄,而帝棄之如贅疣。

    至不仁之人,至于棄地利而極矣,不恤己之死亡,而奚有于兄弟邪? 〖二〗 江陵陷,元帝焚古今圖書十四萬卷,或問之,答曰:“讀書萬卷,猶有今日,故焚之。

    ”未有不惡其不悔不仁而歸咎于讀書者,曰書何負于帝哉?此非知讀書者之言也。

    帝之自取滅亡,非讀書之故,而抑未嘗非讀書之故也。

    取帝之所撰著而觀之,搜索骈麗、攢集影迹、以誇博記者,非破萬卷而不能。

    于其時也,君父懸命于逆賊,宗社垂絲于割裂,而晨覽夕披,疲役于此,義不能振,機不能乘,則與六博投瓊、耽酒漁色也,又何以異哉?夫人心一有所倚,則聖賢之訓典,足以锢志氣于尋行數墨之中;得纖曲而忘大義,迷影迹而失微言,且為大惑之資也。

    況百家小道、取青妃白之區區者乎! 嗚呼!豈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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