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孝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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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濤觸乎崖石,逆風而歕\薄,亦至此哉!揆厥所繇,不可謂非孝武之師先之也。

      夫孝武之師,動以正也,乃一動而不可止,卒以倡亂者,豈謂其不宜縣逆劭之首于都市哉?度之于先,而與物相安以息争也,固有道矣。

    義兵之至建業也,劭将授首,君父之怨釋,臣子之職亦庶幾盡矣。

    乃以次,則非長也;以望,則不足以服人也;于此頓兵于宮阙,正告諸王曰:“吾之決于稱兵也,以君父不忍言之慘,古今不再見之禍也。

    今元兇已伏誅矣,孤豈忍有利天下之心?以齒以德,必有所歸,社稷不可以無主,吾将與諸王奉之。

    ”使衆意他有所屬,臣子之道盡,雖不為天子而志已遂矣。

    如臣民以功而不我釋與?抑引咎含哀,不得已而受命,推怵惕之忱,厚撫諸父昆弟,以廣先君之愛,則天下既服其仁,而抑知大位之不可以力争也。

    天下定矣,乃聽義恭之谄,元兇未斬,而先即位于新亭。

    然則起兵也,非果有割肝裂膽之痛,而幸兄弟之逆以獲大寶也。

    波自我揚,而欲遏之也,得乎? 既急于自立而莫能待矣,則抑可自信曰:均為臣子,而諸王偃蹇于逆劭之世,我既誅賊子而得之,人情所歸,非我貪也。

    有諒我者,其知順逆者也,不足慮也;其橫逆而逞者,狂飙之拂水而已,懷之以恩,而尚不可革,天下臣民,自不迷于向背,夫孰與我為敵者?坦然無懼于彼,而不軌者之意亦消。

    即有妄動之狡童,而義诎援孤,亦不崇朝而沮喪矣。

    乃孝武忮人也,甫一踐阼,而殺其弟铄,視諸父昆弟若人可為已之為,而削奪禁制以亟掣曳之,夫而後告諸王以不日保之情,啟其觊觎,徒樹荊棘于寸心以相捍禦,非能禦也,教之而已矣。

    及身三叛,而嗣子速亡,不亦宜乎!嗚呼!以忠孝始,以恧縮終,懷恧縮于心,啟戈矛于外,惜哉!孝武有仁孝之資,而自流于薄惡,天子之位,猶可獵也,孝子之實,不可襲也,反諸中而不誠,居之不安而卒于亂,亂其可止哉!遏之乃以揚之,得免于及身之戮,幸矣。

     〖六〗 張岱曆事宋之諸王,皆敗度之纨袴也,岱鹹得其歡心,免于咎惡,而自诩曰:“吾一心可事百君。

    ”夫一心而可事百君,于仕為巧宦,于學為鄉原,斯言也,以惑人心、壞風俗,君子之所深惡也。

    晉、宋以降,君屢易而臣之居位也自若,佐命于亂賊而不恥,反歸于故主而不怍,皆曰: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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