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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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絕天下之交,口絕天下之言,莫為之先容者,興與勃勃抑豈能有獨知之契以相求于夢遇哉? 〖二〗 人之不肖,有賢者以相形,見賢而反求之己,改而從之,上也;雖弗能改,猶知媿焉而匿其不善,次也;以其相形,忮忌而思害之,小人之惡甚矣。

    然其忮忌之者,猶知彼之為賢,而慚己之不肖,則抑其羞惡之心銷沈未盡,橫發而狂者也。

    若夫與賢者伍,己之不肖無所逃責,而坦然忘愧,視賢者之痛哭流涕以哀世者,若弗見焉,若弗見焉,進不知改,退不知忌,而後羞惡之心蕩然無餘,果禽獸矣,非但違之不遠矣。

      劉裕篡晉,而徐廣流涕,此涕也,豈徐氏之私怨而肅然傷心者乎?通國之變,盈廷之恥,苟有人之心者,宜于此焉變矣。

    謝晦者,晉之世臣也,從容謂廣曰:“徐公,得無小過。

    ”廣曰:“君為宋佐命,身是晉遺臣,悲歡固不可同。

    ”則已置晦于人倫之外而絕之矣。

    晦亦若置廣于物理之外而任之,無媿也,無忌也。

    人自行,禽自飛,蘭自芳,莸自臭,同域而不驚,同時而不掩。

    嗚呼!天下若此,而君子所以救世陷溺之道窮矣。

    微獨晦也,宋君臣皆夷然聽廣之異己而無忌之者。

    嗣是而劉彧、蕭道成、蕭鸾、蕭衍,相襲以怙為故常。

    君臣義絕,廉恥道喪,置忠孝于不論不議之科,為其所為,而是非相忘于無迹。

    不知者以為其寬厚,而孰知其天良滅絕之已極哉!曹操之殺孔北海,司馬昭之殺嵇中散,恥心存焉。

    至于晉、宋之際,而蕩盡已無餘,“八表同昏,平路伊阻,”陶元亮之悲,豈徒為晉室之存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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