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惠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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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者,自其學而言也。

    申、商法行而民有賊心,君子所以重為諸葛惜也。

     〖八〗 劉淵雖挾桀敖不逞之材,然其始志亦豈遽爾哉?觀其譏随、陸之無武,绛、灌之無文,則亦自期于随、陸、绛、灌之中而已矣。

    其既歸五部,聞司馬穎之敗,尚欲為之擊鮮卑、烏桓,則猶未必遽背晉而思滅之也。

    司馬穎延而挑之,劉宣等推而嗾之,始以流毒天下,而覆晉室。

    乃匈奴自款塞以來,蕃育于西河有年矣,淵匪茹而逞,不再世而子孫宗族及其種類骈死于靳準,無孑遺焉,則淵毒天下還以自毒,淵亦何利有穎之挑、宣之嗾,以糜爛冒頓以來數十傳之苗裔部落于崇朝也?司馬穎一潰其防,而河決魚爛,滅其宗而赤淵之族,亦憯矣哉! 而推禍原所啟,則王浚之結務勿塵先之也。

    司馬氏自讧于室,固未嘗假外援而召之亂也。

    浚狡有餘而力不足,乃始結鮮卑而開千餘年之釁;穎懼鮮卑,乃晉淵以敵之;交相用夷,穎不救死,而浚伏其誅。

    流毒天下者,殃必及身。

    及身者,殃之券也;禍延百世者,殃之餘也。

    石敬瑭之妻子殲于契丹而無遺種,豈或爽哉!故王浚者,千古兇人之魁也,而效之者何相踵以自滅也! 〖九〗 死而不得其所者,謂之刑戮之民,其嵇紹之謂與!紹之不可死而死,非但道先人之志節以殉雠賊之子孫也。

    惠帝北征,征紹詣行在,豈惠帝之闇能知紹而任之乎?司馬越召之耳。

    冏也、又也、穎也、颙也、越也,安忍無親,而為至不仁,一也。

    偶然而假托于正,奉土木偶人之孱主以逞,君子逆風,猶将避其腥焉。

    紹曰:“臣子扈衛乘輿,死生以之。

    ”妄言耳。

    樂為司馬越之厮役而忘其死也。

    不知有父者,惡知有君。

    名之可假,勢之可依,奉要領以從之,非刑戮之民而誰邪?秦準謂紹曰:“卿有佳馬乎?”導之以免于刑戮而不悟,妄人之妄,以自斃而已矣。

     〖一○〗 宋高宗免于北行,而延祀于杭州,幸也;琅邪王免于劉、石之禍,而延祀于建康,非幸也。

    當穎、颙、騰、越交讧之日,引身而去,歸國以圖存,卓矣哉!王之歸,王導勸之也。

    導之察幾也審,王之從谏也決,王與導之相得自此始,要其所以能然者有本矣。

    八王奰争之日,晉室紛纭轇轕,人困于其中而無術以自免。

    乃王未歸國之先,一若無所短長浮沈于去就者;導以望族薄仕東海,而邪正順逆之交,一無所表見。

    嗚呼!斯所以不可及也。

     老子曰:“靜為躁君。

    ”非至論也。

    乃所謂靜者,于天下妄動之日,端凝以觀物變,潛與經綸,而屬意于可發之幾,彼躁動者,固不知我靜中之動,而我自悠然有餘地矣。

    天地亦廣矣,物變有所始,必有所終矣。

    事之可為者,無有禁我以弗為;所難者,身處于葛藟卼之中,而酒食相縻,赤绂相系,于是而戈矛相尋不覺矣。

    靜者日悠然天宇之内,用吾才成吾事者無涯焉,安能役役與人争潆洄于漩澓之中乎!澄神定志于須臾,而幾自審,言之有當者,從之自決矣。

    此王與導之得意忘言而莫逆于心者也。

    是術也,老、莊以之處亂世而思濟者也。

    得則馳騁天下之至剛;不得,抑可以緣督而不近于刑。

    琅邪之全宗社于江東,而導昌其家世,宜矣。

     雖然,此以處争亂雲擾之日而姑試可也;既安既定而猶用之,則不足以有為而成德業。

    王與導終始以之,斯又晉之所以絕望于中原也。

    孔子思小子之簡,而必有以裁之,非精研乎動靜之幾、與時偕行者,不足以與于斯。

     〖一一〗 晉保江東以存中國之統,劉弘之力也。

    弘任陶侃、誅張昌、平陳敏,而江東複為完土。

    侃長以其才,而弘大以其量,唯弘能用侃,侃固在弘帡幪之中也。

    夫弘又豈徒以其量勝哉!弘無往而不持以正者也。

    司馬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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