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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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教而心自生、習自成;乃欲芟夷天下之智力,均之于柔愚,而獨自擅于九州之上,雖日殺戮而隻以益怨,彊豪且詭激以脅愚柔之小民而使困于田。

    于是限之而可行也,則天下可徒以一切之法治,而王莽之化速于堯、舜矣。

     限也者,均也;均也者,公也。

    天子無大公之德以立于人上,獨滅裂小民而使之公,是仁義中正為帝王桎梏天下之具,而躬行藏恕為迂遠之過計矣。

    況乎賦役繁,有司酷,裡胥橫,後世願樸之農民,得田而如重禍之加乎身,則疆豪之十取其五而奴隸耕者,農民且甘心焉。

    所謂“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者也。

    輕其役,薄其賦,懲有司之貪,寬司農之考,民不畏有田,而疆豪無挾以相并,則不待限而兼并自有所止。

    若窳惰之民,有田而不能自業,以歸于力有餘者,則斯人之自取,雖聖人亦無如之何也。

     〖三〗 成、哀之世,漢豈複有君臣哉!婦人而已矣。

    彭宣、何武、唐林,皆所謂铮铮者也,而所争者,僅一傳喜之去留而已。

    哀帝之初,傅氏與王氏争而傅氏勝;哀帝之亡,王氏與傅氏争而王氏勝。

    勝者乘權,而不勝者憤;二氏之榮枯,舉朝野而相激以相訟,悲夫! 當傅遷之傾邪,而推喜以抑遷,亦何異乎王根、王立之驕橫而推莽邪?其言曰:“喜,傅氏賢子,議論不合而退,百寮莫不恨之。

    ”傅氏之賢子,何當于天下之安危、劉宗之存亡,而百寮何所容其恨?又何異乎王莽、王仁之就國,而天下多冤王氏者。

    傅喜幸而未敗爾。

    莽之廢,吏民叩阙而訟冤,賢良對策而交獎,僞謙所誘,人心翕歸,而賢者不免,且較喜而彌甚。

    喜之賢,其孰信之?以四海之大,豈繄無人可托孤寄命者,唯區區王、傅二妪之愛憎是争。

    嗚呼!率天下而奔走于閨房之頻笑,流俗之溺流而不反如是哉!  故聖王之治,以正俗為先,以辨男女内外之分為本。

    權移于婦人,而天下沈迷而莫能自拔,孰為為之而至此極!元後之陰狡,成帝之昏愚,豈徒召漢室之亡哉?數十年中原無丈夫之氣,而王莽之亂,暴骨如山矣。

     〖四〗 曆成、哀、平之三季,環朝野而如狂,所僅能言人之言者,一李尋而已,其他皆所謂人頭畜嗚也。

    尋推陰陽動靜之義,昌言母後之不宜與政,豈徒以象數征吉兇哉?天地之經,治亂之理,人道之别于禽獸者,在此也。

    婦人司動而陰乘陽,陽從陰,履霜而冰堅,豕孚而蹢躅。

    天下有之,天下必亡;國有之,國必破;家有之,家必傾。

    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倫,以之而泯;厚生、正德、利用之道,以之而蔑。

    故曰:尋之言,言人之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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