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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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八十二卷至八十三卷。

    〕陛下無故棄逐舊臣,恐非國家之福!」上不納。

    瑗以言不用,乞歸田裡;上不許。

     18劉洎之子訟其父冤,稱貞觀之末,為褚遂良所谮而死,〔事見一百九十八卷貞觀十九年。

    洎,其冀翻。

    〕李義府複助之。

    〔複,扶又翻。

    〕上以問近臣,衆希義府之旨,皆言其在。

    給事中長安樂彥玮獨曰:「劉洎大臣,人主暫有不豫,豈得遽自比伊、霍!今雪洎之罪,謂先帝用刑不當乎﹖」〔當,不浪翻。

    〕上然其言,遂寝其事。

     二年〔(丁巳、六五七)〕 1春,正月,癸巳,分哥邏祿部置陰山、太漠二都督府。

    〔以謀落部置陰山府,以熾侯部置大漠府,俱屬北庭都護府。

    邏,郎佐翻。

    〕 2閏月,壬寅,上行幸洛陽。

     3庚戌,以左屯衛将軍蘇定方為伊麗道行軍總管,〔伊麗河,一名帝帝河。

    〕帥燕然都護渭南任雅相、〔燕然都護府在黃河北,北至陰山七十裡,至回纥界七百裡,去京師二千七百裡;龍朔三年改曰瀚海都督府,總章二年,改為安北大都護府。

    杜佑曰:後為中受降城,南去朔方千三百餘裡。

    後魏于渭南置渭南郡,隋廢為縣,屬京兆。

    帥,讀曰率。

    燕,因肩翻。

    任,音壬。

    相,息亮翻。

    〕副都護蕭嗣業發回纥等兵,自北道讨西突厥沙缽羅可汗。

    嗣業,巨之子也。

    〔蕭巨見一百八十一卷隋炀帝大業六年。

    〕 初,右衛大将軍阿史那彌射及族兄左屯衛大将軍步真,皆西突厥酋長,〔酋,慈由翻。

    長,知兩翻。

    〕太宗之世,帥衆來降;〔彌射,室點密可汗五世孫,世為莫賀咄葉護,貞觀中,遣使立為可汗。

    族兄步真謀殺彌射而自立,彌射不能國,即入朝,步真遂自立為咄陸葉護,衆不厭,去之,因亦與族人入朝。

    帥,讀曰率。

    降,戶江翻。

    〕至是,诏以彌射、步真為流沙安撫大使,〔考異曰:舊西突厥咄陸傳:「咄陸可汗泥熟,父莫賀設,貞觀七年,遣鴻胪少卿劉善因冊為吞阿妻狀奚利苾咄陸可汗。

    明年,泥熟卒,弟同娥設立,為咥利失可汗。

    」彌射傳雲:「彌射者,室點密可汗五代孫也,世統十姓部落,在本蕃為莫賀咄葉護,貞觀六年,诏遣鴻胪少卿劉善因就蕃立為奚利邲咄陸可汗。

    其族兄步真欲自立,謀殺彌射,彌射既與步真有隙,以貞觀十三年,率所部處月,處密部落入朝。

    其後步真遂自立為咄陸葉護,部落不服,步真複攜家屬入朝。

    彌射後從太宗征高麗有功,封平襄縣伯,顯慶二年,轉右武衛大将軍。

    」新傳略同。

    今欲以咄陸、彌射為二人,則事多相類;以為一人,則事又相違,疑不能明,故但雲西突厥酋長。

    餘按彌射為咄陸可汗,唐所冊也;步真為咄陸葉護,自稱也。

    咄陸之号雖同,而可汗、葉護,位之尊卑有異,不必泥咄陸之号而傳疑,而彌射、步真實二人也。

    餘前注所引者新傳也,其辭略,考異所引者舊傳也,其辭詳,大略同也。

    又參考新、舊書,劉善因冊可汗事,與通鑒有六年、七年之差,而新、舊書可汗号有「婁拔」、「妻狀」之差,舊書又多一「奚」字,而貞觀中立彌射為奚利邲咄陸可汗,則新、舊書同。

    詳而考之,劉善因冊泥孰為奚利邲咄陸可汗,明年而泥孰死,弟同娥設立,為沙缽羅咥利失可汗,又三年而咥利失不為衆所歸,西部又立欲谷設為乙毗咄陸可汗。

    二可汗兵争,咥利失、乙毗相繼走死他國,而射匮實承之。

    太宗崩,賀魯反,而射匮為賀魯所并。

    西突厥世次,曉然可考。

    而新、舊書于彌射傳皆雲:貞觀中,遣劉善因立彌射為奚利邲咄陸可汗。

    以泥孰傳觀之,則善因所立者,泥孰也。

    以彌射傳觀之,則善因所立者,彌射也。

    考異所疑,當以此耳。

    〕自南道招集舊衆。

     4二月,辛酉,車駕至洛陽宮。

     5庚午,立皇子顯為周王。

    壬申,徙雍王素節為郇王。

    〔雍,于用翻。

    郇,音荀。

    〕 6三月,甲辰,以潭州都督褚遂良為桂州都督。

    〔桂州至京師,水陸路四千七百六十裡。

    〕 7癸醜,以李義府兼中書令。

     8夏,五月,丙申,上幸明德宮避暑。

    上自即位,每日視事;庚子,宰相奏天下無虞,請隔日視事;許之。

     9秋,七月,丁亥朔,上還洛陽宮。

     10王玄策之破天竺也,〔見上卷貞觀二十二年。

    〕得方士那羅迩娑婆寐以歸,〔娑,素何翻。

    〕自言有長生之術,太宗頗信之,深加禮敬,使合長生藥。

    〔太宗令娑婆寐于金飙門合延年藥。

    合,音合。

    〕發使四方求奇藥異石,又發使詣婆羅門諸國采藥。

    〔使,疏吏翻。

    〕其言率皆迂誕無實,苟欲以延歲月,藥竟不就,乃放還。

    上即位,複詣長安,〔複,扶又翻。

    〕又遣歸。

    玄策時為道王友,〔道王元慶,高祖之子。

    唐諸王府置友一人,從五品下,掌陪侍規諷。

    〕辛亥,奏言:「此婆羅門實能合長年藥,自詭必成,今遣歸,可惜失之。

    」玄策退,上謂侍臣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漢武帝求之,疲弊生民,卒無所成,卒,子恤翻。

    〕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績對曰:「誠如聖言。

    此婆羅門今茲再來,容發衰白,已改于前,何能長生!陛下遣之,内外皆喜。

    」娑婆寐竟死于長安。

     11許敬宗、李義府希皇後旨,誣奏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與褚遂良潛謀不軌,以桂州用武之地,授遂良桂州都督,欲以為外援。

    八月,丁卯,瑗坐貶振州刺史,濟貶台州刺史,終身不聽朝觐。

    〔台州,漢回浦縣地,光武改回浦為章安縣。

    吳孫亮分會稽東部都尉為臨海郡,治章安,江左皆因之。

    隋平陳,廢為臨海縣,屬永嘉郡。

    唐武德四年,分置台州。

    諸州刺史有朝集,故禁絕二人,不得至京師。

    振州至京師八千六百六裡。

    台州在京師東南四千一百七十七裡。

    朝,直遙翻。

    〕又貶褚遂良為愛州刺史,榮州刺史柳奭為象州刺史。

    〔榮州至京師二千九百七十三裡。

    象州至京師四千九百八十九裡。

    考異曰:唐曆:「三月甲辰,貶遂良為桂州都督,奭愛州刺史。

    」據實錄,「奭坐韓瑗又貶象州。

    」新舊書、唐曆皆雲愛州,誤也。

    今從實錄。

    〕 遂良至愛州,上表自陳:〔上,時掌翻。

    〕「往者濮王、承幹交争之際,臣不顧死亡,歸心陛下。

    時岑文本、劉洎奏稱『承幹惡狀已彰,身在别所,其于東宮,不可少時虛曠,〔少,詩沼翻。

    〕請且遣濮王往居東宮。

    』臣又抗言固争,皆陛下所見。

    卒與無忌等四人共定大策。

    〔事見一百九十七卷貞觀十七年。

    卒,子恤翻。

    〕及先朝大漸,獨臣與無忌同受遺诏。

    〔見上卷貞觀二十三年。

    朝,直遙翻。

    〕陛下在草土之辰,不勝哀恸,臣以社稷寬譬,陛下手抱臣頸。

    臣與無忌區處衆事,鹹無廢阙,數日之間,内外甯谧。

    力小任重,動罹愆過,蝼蟻餘齒,乞陛下哀憐。

    」表奏,不省。

    〔勝,音升。

    處,昌呂翻。

    省,悉景翻。

    〕 12己巳,禮官奏:「四郊迎氣,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廢緯書六天之義。

    其方丘祭地之外,别有神州,亦請合為一祀。

    」從之。

    〔歐陽修曰:禮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此天也,鄭玄以為天皇大帝者,北辰耀魄寶也。

    又曰:兆五帝于四郊,此五行精氣之神也,玄以為青帝靈威仰,赤帝赤熛怒,黃帝含樞紐,白帝白招矩,黑帝謟光紀者,五天也。

    由是有六天之說。

    唐初貞觀禮,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圓丘,正月辛日,祀感生帝靈威仰于南郊以祈谷,而孟夏雩于南郊,季春大享于明堂,皆祀五天帝。

    至高宗時,禮官以謂太史圓丘圖,昊天上帝在壇上,而耀魄寶在壇第一等,則昊天上帝非耀魄寶可知。

    許敬宗與禮官議曰:六天出于緯書,而南郊、圜丘一也,玄以為二物。

    郊及明堂,本以祭天,而玄皆以為祭太微五帝。

    傳曰:凡祀,啟蟄而郊,郊而後耕。

    故郊祀後稷以祈農事。

    而玄謂周祭感帝靈威仰,配以後稷,因而祈谷,皆缪說也。

    由是盡黜玄說。

    又武德中,冬至及孟夏雩祭皇地祇于方丘,神州地祇于北郊,今亦合為一祀。

    〕 13辛未,以禮部尚書許敬宗為侍中、兼度支尚書,杜正倫為兼中書令。

     14冬,十月,戊戌,上行幸許州。

    〔許州,漢颍川郡地,東魏立南鄭州,後周改許州,因古許國以名州也。

    至京師一千二百裡,至東都四百裡。

    〕乙巳,畋于滍水之南。

    壬子,至汜水曲。

    〔滍,直幾翻。

    汜水曲在鄭州新鄭縣界。

    師古曰:汜,舊音凡,今俗讀為祀。

    〕十二月,乙卯朔,車駕還洛陽宮。

     15蘇定方擊西突厥沙缽羅可汗,〔厥,九勿翻。

    可,從刊入聲。

    汗,音寒。

    〕至金山北,先擊處木昆部,大破之,其俟斤懶獨祿等帥萬餘帳來降,〔俟,渠之翻。

    帥,讀曰率;下同。

    降,戶江翻。

    〕定方撫之,發其千騎與俱。

     右領軍郎将薛仁貴上言:「泥孰部素不伏賀魯,〔泥孰部,弩失畢五俟斤之一也。

    騎,奇寄翻;下同。

    将,即亮翻;下同。

    上,時掌翻。

    〕為賀魯所破,虜其妻子。

    今唐兵有破賀魯諸部得泥孰妻子者,宜歸之,仍加賜赉,使彼明知賀魯為賊而大唐為之父母,則人緻其死,不遺力矣。

    」上從之。

    孰喜,請從軍共擊賀魯。

     定方至曳咥河西,〔曳咥河在伊麗河東。

    〕沙缽羅帥十姓兵且十萬,來拒戰。

    〔咄陸五啜、弩失畢五俟斤,是為西突厥十姓。

    〕定方令步兵據南原,攢擡外向,〔擡,色角翻。

    〕自将騎兵陳于北原。

    〔陳,讀曰陣;下布陳同。

    〕沙缽羅先攻步軍,三沖不動,定方引騎兵擊之,沙缽羅大敗,追奔三十裡,斬獲數萬人;明日,勒兵複進。

    〔複,扶又翻;下可複同。

    〕于是胡祿屋等五弩失畢悉衆來降,沙缽羅獨與處木昆屈律啜數百騎西走。

    〔降,戶江翻。

    處,昌呂翻。

    啜,陟劣翻。

    騎,奇寄翻。

    〕時阿史那步真出南道,五咄陸部落聞沙缽羅敗,皆詣步真降。

    定方乃命蕭嗣業、回纥婆閏将胡兵趨邪羅斯川,〔舊書:賀魯居多邏斯川,在西州直北一千五百裡。

    此邪羅斯川當在伊麗水之西。

    咄,當沒翻。

    嗣,祥吏翻。

    纥,下沒翻。

    趨,讀曰趣,音七喻翻。

    邪,讀曰耶。

    〕追沙缽羅,定方與任雅相将新附之衆繼之。

    〔任,音壬。

    相,息亮翻。

    将,即亮翻,又音如字。

    〕會大雪,平地二尺,軍中鹹請俟晴而行,定方曰:「虜恃雪深,謂我不能進,必休息士馬,亟追之可及,若緩之,彼遁逃浸遠,不可複追,省日兼功,在此時矣!」乃蹋雪晝夜兼行。

    所過收其部衆,至雙河,與彌射、步真合,去沙缽羅所居二百裡,布陳長驅,徑至其牙帳。

    〔賀魯牙帳在金牙山,直石國東北。

    複,扶又翻。

    陳,讀曰陣。

    〕沙缽羅與其徒将獵,定方掩其不備,縱兵擊之,斬獲數萬人,得其鼓纛,〔纛,徒到翻,又徒沃翻。

    〕沙缽羅與其子咥運、伲閻啜等脫走,趣石國。

    〔咥,徒結翻。

    啜,陟劣翻。

    趣,七喻翻。

    〕定方于是息兵,諸部各歸所居,通道路,置郵驿,掩骸骨,問疾苦,畫疆埸,複生業,凡為沙缽羅所掠者,悉括還之,十姓安堵如故。

    乃命蕭嗣業将兵追沙缽羅,定方引軍還。

    〔埸,音亦。

    嗣,祥吏翻。

    還,從宣翻,又音如字。

    〕 沙缽羅至石國西北蘇咄城,〔咄,當沒翻。

    〕人馬饑乏,遣人赍珍寶入城市馬,城主伊沮達官〔沮,子餘翻。

    〕詐以酒食出迎,誘之入,〔誘,音酉。

    〕閉門執之,送于右國。

    蕭嗣業至石國,石國人以沙缽羅授之。

     乙醜,分酉突厥地置蒙池、昆陵二都護府,〔蒙池都護府居碎葉川西,昆陵都護府居碎葉川東。

    考異曰:舊書賀魯傳雲:「定方行至曳咥河西,賀魯率胡祿居阙啜等二萬餘騎,列陳而待。

    定方率任雅相等與之交戰,賊衆大敗,斬大首領都搭達官等二百餘人,賀魯及阙啜輕騎奔竄,西渡伊麗河,兵馬溺死者甚衆。

    彌射進軍至伊麗水,處月、處密等部各帥衆來降。

    彌射又進次雙河,賀魯先使步失達官鹌集散卒,據栅拒戰,彌射、步真攻之,大潰,又與蘇定方攻賀魯于碎葉水,大破之。

    」舊書本紀:「三年二月,定方平賀魯;甲寅,西域平,以其地置蒙池、昆陵二都督府。

    」據實錄,擒賀魯置二都督皆在此月。

    本紀又非奏到月日。

    今從實錄。

    〕以阿史那彌射為左衛大将軍、昆陵都護、興昔亡可汗,擇五咄陸部落;阿史那步真為右衛大将軍、蒙池都護、繼往絕可汗,押五弩失畢部落。

    遣光祿卿盧承慶持節冊命,仍命彌射、步真與承慶據諸姓降者,準其部落大小,位望高下,授刺史以下官。

     16丁卯,以洛陽宮為東都,〔唐六典:洛陽宮在東都皇城之北,東西四裡一百八十步,南北二裡八十五步,周回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