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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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從容謂曰:〔從,千容翻。

    〕「天下公器,非可力取,苟無期運,雖項籍之力終亦敗亡。

    宋孝武性猜忌,兄弟粗有令名者皆鸩之,〔謂南平王铄也。

    粗,坐五翻。

    〕朝臣以疑似枉死者相繼。

    〔謂顔竣、王僧達、周朗、沈懷文等。

    朝,直遙翻。

    〕然或疑而不能去,〔去,羌呂翻;下同。

    〕或不疑而卒為患,如卿祖以材略見疑,而無如之何。

    〔此正指不疑而卒為患者,謂明帝盡殺孝武帝子孫也。

    〕我于時已生,彼豈知我應有今日!固知有天命者非人所害。

    我初平建康,人皆勸我除去卿輩以壹物心,我于時依而行之,誰謂不可!正以江左以來,代謝之際,必相屠滅,感傷和氣,所以固祚不長。

    又,齊、梁雖雲革命,事異前世,我與卿兄弟雖複絕服,〔五服之親,至于袒免則無服矣。

    去,羌呂翻。

    複,扶又翻;下可複、無複同。

    〕宗屬未遠,齊業之初亦共甘苦,〔齊、宋禅代之際,帝父順之參預佐命。

    〕情同一家,豈可遽如行路之人!卿兄弟果有天命,非我所殺;若無天命,何忽行此!當足示無度量耳。

    且建武塗炭卿門,〔謂齊明帝建武中誅高、武子孫。

    〕我起義兵,非唯自雪門恥,亦為卿兄弟報仇。

    〔為,于僞翻。

    〕卿若能在建武、永元之世〔永元,齊東昏侯年号。

    〕撥亂反正,〔謂齊明帝父子為亂,高、武子孫為正。

    〕我豈得不釋戈推奉邪!我自取天下于明帝家,非取之于卿家也。

    昔劉子輿自稱成帝子,光武言:『假使成帝更生,天下亦不可複得,況子輿乎!』〔事見三十九卷漢更始元年。

    〕曹志,魏武帝之孫,為晉忠臣。

    〔事見八十一卷晉武帝太康四年。

    〕況卿今日猶是宗室,我方坦然相期,卿無複懷自外之意!〔「無」,當作「毋」。

    〕小待,當自知我寸心。

    」子恪兄弟凡十六人,皆仕梁,子恪、子範、子質、子顯、子雲、子晖并以才能知名,曆官清顯,各以壽終。

    〔史言帝所誅夷者齊明帝之後,高帝之後固無恙也。

    ] 19诏征謝朏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朏,敷尾翻。

    〕何胤為右光祿大夫,何點為侍中;胤、點終不就。

     20癸酉,诏「公交車府謗木、肺石傍各置一函,〔周禮大司寇以肺石達窮民,注雲:肺石,赤石也。

    肺,芳廢翻。

    〕若肉食莫言,欲有橫議,投謗木函;〔杜預曰:肉食,在位者。

    布衣處士而議朝政,謂之橫議。

    橫,戶孟翻。

    〕若以功勞才器冤沈莫達,投肺石函。

    」〔沈,持林翻。

    〕 上身服浣濯之衣,常膳唯以菜蔬。

    每簡長吏,務選廉平,皆召見于前,勖以政道。

    〔見,賢遍翻。

    勖,許玉翻,勉也。

    〕擢尚書殿中郎到溉為建安内史,左戶侍郎鬷為晉安太守,〔杜佑曰:宋、齊度支尚書統度支、左戶、右戶、金部、庫部六曹。

    鬷,子公翻。

    沈約曰:建安本閩越,秦立為閩中郡,漢武帝滅閩越,徙其民于江、淮間,虛其地,後有遁逃山谷間者頗出,立為冶縣,屬會稽。

    司馬彪雲:章安是故冶。

    然則臨海亦冶地也。

    後分冶地為會稽東、南二部都尉;東部,臨海是也;南部,建安是也。

    吳孫休永安三年,分南部立為建安郡,晉武帝太康三年分建安立晉安郡。

    詳考沈志,建安郡則今南劍、邵武、建甯之地,晉安郡則今福州之地,沈志,洪氏隸釋辯之甚詳,注已見前。

    〕二人皆以廉潔著稱。

    溉,彥之曾孫也。

    〔到彥之,宋文帝将。

    〕又着令:「小縣令有能,遷大縣,大縣有能,遷二舌石。

    」以山陰令丘仲孚為長沙内史,武康令東海何遠為宣城太守,由是廉能莫不知勸。

     21魯陽蠻圍魏湖陽,〔湖陽縣,漢屬南陽郡,晉省,元魏後于此置西淮南郡及南襄州,隋為湖陽縣,唐并湖陽,入棗陽縣。

    〕撫軍将軍李崇将兵擊破之,〔将,即亮翻。

    〕斬魯北燕;徙萬餘戶于幽、并諸州及六鎮,尋叛南走,所在追讨,比及河,殺之皆盡。

    〔比,必利翻。

    〕 22閏月,丁巳,魏頓丘匡公穆亮卒。

    〔谥法:貞心大度曰匡。

    〕 23齊東昏侯嬖臣孫文明等,雖經赦令,猶不自安,五月,乙亥夜,帥其徒數百人,因運荻炬,束仗入南、北掖門作亂,〔荻炬者,東荻為火炬用也。

    因運此,遂束兵仗于荻中以入。

    嬖,卑義翻,又傳計翻。

    帥,讀曰率。

    〕燒神虎門、總章觀,入衛尉府,殺衛尉洮陽愍侯張弘策。

    〔觀,古玩翻。

    洮陽縣屬零陵郡。

    洮,音兆。

    〕前軍司馬呂僧珍直殿内,以宿衛兵拒之,不能卻。

    上戎服禦前殿,曰:「賊夜來,是其衆少,曉則走矣。

    」〔少,詩沼翻。

    〕命擊五鼓,領軍将軍王茂、骁騎将軍張惠紹聞難,引兵赴救,盜乃散走,讨捕,悉誅之。

    〔擊五鼓,晉檀祗破司馬國璠之故智也。

    骁,堅堯翻。

    騎,奇寄翻。

    難,乃旦翻。

    〕 24江州刺史陳伯之,目不識書,得文牒辭訟,唯作大諾而已,有事,典簽傳口語,與奪決于主者。

    〔伯之手不能書,典簽傳其口之所言。

    〕豫章人鄧繕、永興人戴永忠〔漢會稽諸暨縣,吳更名永興。

    〕有舊恩于伯之,伯之以繕為别駕,永忠為記室參軍。

    河南褚緭居建康,〔緭,于貴翻。

    考異曰:魏書蕭寶寅傳作「褚胃」,今從梁書。

    〕素薄行,仕宦不得志,頻造尚書範雲,雲不禮之。

    〔行,下孟翻。

    造,七到翻。

    範雲時為吏部尚書。

    〕緭怒,私謂所親曰:「建武以後,草澤下族悉化成貴人,吾何罪而見棄!今天下草創,饑馑不已,喪亂未可知。

    〔喪,息浪翻。

    〕陳伯之擁強兵在江州,非主上舊臣,有自疑之意;且熒惑守南鬥,讵非為我出邪!〔晉天文志:将有天子之事,占于南鬥。

    南鬥六星,天廟也,主兵。

    為,于僞翻。

    〕今者一行事若無成,入魏不失作河南郡守。

    」〔守,式又翻。

    〕遂投伯之,大見親狎。

    作之又以鄉人朱龍符為長流參軍,〔陳伯之,濟陰人。

    職官分紀:長流參軍主禁防。

    晉從公府有長流參軍;小府無長流參軍,置禁防參軍。

    顔氏家訓:或問:何故名治獄參軍為長流?答曰:帝王世紀雲,帝少昊崩,其神降于長流之山。

    此事本出山海經,于祀主秋。

    按周禮秋官司寇主刑罰。

    長流之職,漢、魏捕賊掾耳;晉、宋以來,始為參軍,上屬司寇,故取秋帝所居為嘉名焉。

    〕并乘伯之愚闇,恣為奸利。

     上聞之,使陳虎牙私戒伯之,又遣人代鄧繕為别駕,伯之不受命,表雲:「龍符骁勇,〔骁,堅堯翻。

    〕鄧繕有績效;台所遣别駕,請以為治中。

    」繕于是日夜說伯之雲:「台家府藏空竭,複無器仗,三倉無米,東境饑流,〔三倉,太倉、石頭倉及常平倉。

    又按五代史志,梁司農卿主農功倉廪,統太倉等令,又管左、右、中部三倉丞。

    東境,三吳、會稽之地。

    說,式芮翻。

    複,扶又翻;下若複同。

    〕此萬世一時也。

    機不可失!」緭、永忠共贊成之。

    伯之謂繕:「今啟卿,若複不得,即與卿共反。

    」上敕伯之以部内一郡處繕,〔處,昌呂翻。

    〕于是伯之集府州僚佐謂曰:「奉齊建安王教,帥江北義勇十萬,已次六合,〔齊建安王,蕭寶寅也,時奔魏。

    據宋史〔書〕,六合山在烏江縣界。

    五代志:江都郡六合縣,宋、齊之秦郡尉氏縣也。

    帥,讀曰率;下同。

    〕見使以江州見力運糧速下。

    〔見力之見,賢遍翻。

    〕我荷明帝厚恩,誓死以報。

    」即命纂嚴,使緭詐為蕭寶寅書以示倷佐,于聽事前為壇,歃血共盟。

     緭說伯之曰:〔荷,下可翻。

    聽,讀曰廳。

    歃,色甲翻。

    說,式芮翻。

    〕「今舉大事,宜引衆望。

    長史程元沖,不與人同心;臨川内史王觀,僧虔之孫,人身不惡,可召為長史以代元沖。

    」〔觀,古玩翻。

    〕伯之從之,仍以緭為尋陽太守,永忠為輔義将軍,龍符為豫州刺史。

    觀不應命。

    豫章太守酄伯倫起郡兵拒守。

    程元沖既失職于家,合帥數百人,〔合衆而帥之以攻伯之。

    〕乘伯之無備,突入至聽事前;〔聽,讀與廳同。

    〕伯之自出格鬬,元沖不勝,逃入廬山。

    〔廬山在江州南。

    〕伯之密遣信報虎牙兄弟,皆逃奔盱眙。

    〔盱眙,音籲怡。

    〕 戊子,诏以領軍将軍王茂為征南将軍、江州刺史,帥衆讨之。

     25魏揚州子岘戍主黨法宗〔黨,底朗翻,姓也。

    杜佑通典德浪翻。

    岘,戶典翻;下同。

    〕襲大岘戍,破之,虜龍骧将軍邾菩薩。

    〔骧,思将翻。

    菩,薄乎翻。

    薩,桑葛翻。

    〕 26陳伯之聞王茂來,謂褚緭等曰:「王觀既不就命,鄭伯倫又不肯從,便應空手受困。

    今先平豫章,開通南路,多發丁力,益運資糧,然後席卷北向,以撲饑疲之衆,不憂不濟。

    」〔卷,讀曰卷。

    北向,謂北下攻建康也。

    撲,普木翻。

    〕六月,留鄉人唐蓋人守城,〔守尋陽城。

    〕引兵趣豫章,攻伯倫,不能下。

    〔趣,七喻翻。

    〕王茂軍至,伯之表裡受敵,遂敗走,間道渡江,與虎牙等及褚、緭俱奔魏。

    〔間,古苋翻。

    〕 27上遣左右陳建孫送劉季連子弟三人入蜀,使谕旨慰勞。

    〔勞,力到翻。

    〕季連受命,饬還裝,益州刺史鄧元起始得之官。

     初,季連為南郡太守,不禮于元起。

    〔鄧元起,南郡當陽人。

    〕都錄朱道琛有罪,〔都錄,蓋郡之首吏,總錄諸吏者也。

    琛,醜林翻。

    〕季連欲殺之,逃匿得免。

    至是,道琛為元起典簽,說元起曰:〔說,式芮翻;下或說同。

    〕「益州亂離已久,公私虛耗。

    劉益州臨歸,豈辦遠遣迎候,道琛請先使檢校,〔使,疏吏翻。

    〕緣路奉迎,不然,萬裡資糧,未易可得。

    」元起許之。

    道琛既至,言語不恭,又曆造府州人士,見器物,辄奪之,有不獲者,語曰:〔易,以豉翻。

    造,七到翻。

    語,牛倨翻。

    〕「會當屬人,何須苦惜!」于是軍府大懼,謂元起必誅季連,禍及黨與,競言之于季連。

    季連亦以為然,且懼昔之不禮于元起,乃召兵算之,有精甲十萬,歎曰:「據天險之地,握此強兵,進可以匡社稷,退不失作劉備,舍此安之!」遂召佐史,矯稱齊宣德太後令,聚兵複反,收朱道琛,殺之。

    〔史言劉季連阻兵,釁起于朱道琛。

    〕召巴西太守朱士略及涪令李膺,并不受命。

    〔涪,音浮。

    〕是月,元起至巴西,士略開門納之。

     先是,蜀民多逃亡,聞元起至,争出投附,皆稱起義兵應朝廷,軍士新故三萬餘人。

    〔新,謂蜀民新附者;故,謂元起從行者。

    先,式薦翻。

    〕元起在道久,糧食乏絕,或說之曰:「蜀土政慢,民多詐疾,若檢巴西一郡籍注,因而罰之,所獲必厚。

    」〔謂民多詐疾,注之于籍,以避征役。

    說,輸芮翻。

    〕元起然之。

    李膺谏曰:「使君前有嚴敵,後無繼援,山民始附,于我觀德。

    〔言山民觀望,我德則附,否則攜貳。

    使,疏吏翻。

    若糾以刻薄,民必不堪,衆心一離,雖悔無及。

    何必起疾可以濟師!〔起疾,謂糾之以刻薄,民所灴堪,則是興長病端。

    一曰:起疾,謂起詐疾者。

    杜預曰:濟,益也。

    〕膺請出圖之,不患資糧不足也。

    」元起曰:「善。

    一以委卿!」膺退,帥當民上軍資米,〔帥,讀曰率。

    上,時掌翻。

    〕得三萬斛。

     28秋,八月,丁未,命尚書删定郎濟陽蔡法度損益王植之集注舊律,〔王植之集定張、杜律見一百三十七卷齊武帝永明九年。

    濟,子禮翻。

    〕為梁律,仍命與尚書令王亮、侍中王瑩、尚書仆射沈約、吏部尚書範雲等九人同議定。

     29上素善锺律,欲厘正雅樂,乃自制四器,名之為「通」。

    〔五代史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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