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四

關燈
水。

    西陽五水蠻,赤亭其一也。

    〕天賜敗績。

    〔考異曰:魏帝紀:「七月乙未,田益宗破蕭寶卷将黃天賜于赤亭。

    」田益光傳:「景明初,蕭衍遣軍主吳子陽帥衆寇三關,益宗遣光城太守梅與之據長風城逆擊子陽,大破之,斬獲千餘級。

    」按吳子陽乃東昏将,非衍将也。

    且衍方與杽昏相拒,何暇寇魏三關!此必益宗傳誤。

    「益光傳」當作「益宗傳」。

    〕 35崔慧景之逼建康也,東昏侯拜蔣子文為假黃钺、使持節、相國、太宰、大将軍、錄尚書事、揚州牧、鐘山王;〔使,疏吏翻。

    〕及衍至,又尊子文為靈帝,迎神像入後堂,使巫禱祀求福。

    及城閉,城中軍事悉委王珍國;兖州刺史張稷入衛京師,以稷為珍國之副。

    稷,緕之弟也。

    〔張緕時為光祿大夫。

    〕 時城中實甲猶七萬人,東昏素好軍陳,與黃門、刀敕及宮人于華光殿前習戰鬬,詐作被創勢,使人以闆択去,用為厭勝。

    〔好,呼到翻。

    陳,讀曰陣。

    被,皮義翻。

    創,初良翻。

    択,音岡。

    厭,于択翻,又于琰翻。

    〕常于殿中戎服、騎馬出入,以金銀為铠冑,具裝飾以孔翠。

    〔孔、翠,孔雀、翡翠也。

    铠,苦亥翻。

    〕晝眠夜起,一如平常。

    聞外鼓叫聲,被大紅袍,登景陽樓屋上望之,〔今建康法寶寺,景陽樓故基也。

    被,皮義翻。

    〕弩幾中之。

    〔幾,居依翻。

    中,竹仲翻。

    〕 始,東昏與左右謀,以為陳顯達一戰即敗,崔慧景圍城尋走,謂衍兵亦然,敕太官辦樵、米為百日調而已。

    〔調,徒釣翻,算度也。

    〕及大桁之敗,衆情兇懼。

    〔兇,兇勇翻。

    〕茹法珍等恐士民逃潰,故閉城不複出兵。

    〔複,扶又翻。

    〕既而長圍已立,塹栅嚴固;然後出蕩,屢戰不捷。

    〔塹,士豔翻。

    〕 東昏尤惜金錢,不肯賞賜;法珍叩頭請之,東昏曰:「賊來獨取我耶!何為就我求物!」後堂儲數百具榜,〔榜,比朗翻,木片也。

    〕啟為城防;東昏欲留作殿,竟不與。

    又督禦府作三百人精仗,待圍解以拟屏除,〔屏,必郢翻。

    〕金銀雕镂雜物,倍急于常。

    衆皆怨怠,不為緻力。

    外圍既久,城中皆思早亡,莫敢先發。

     茹法珍、梅蟲兒說東昏曰:〔镂,盧侯翻。

    為,于僞翻。

    說,式芮翻。

    〕「大臣不留意,使圍不解,宜悉誅之。

    」王珍國、張稷懼禍,珍國密遣所親獻明鏡于蕭衍,衍斷金以報之。

    〔鏡所以照物;獻鏡者,欲衍照其心也。

    易大傳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故衍取以為報。

    斷,丁亂翻,王肅丁管翻。

    〕兖州中兵參軍【章:十二行本「軍」下有「馮翊」二字;乙十一行本同。

    】張齊,稷之腹心也,珍國因齊密與稷謀,同弒東昏。

    齊夜引珍國就稷,造膝定計,〔造,七到翻。

    造,至也。

    對席而坐,兩下促席俱前至膝,以定密謀,故曰造膝定計。

    〕齊自執燭;又以計告後合舍人錢強。

    〔後合舍人,蓋江左所置,使主殿後合者也。

    按後合舍人,常在宮中,觀徐龍駒事可見。

    〕十二月,丙寅夜,強密令人開雲龍門,珍國、稷引兵入殿,禦刀豈勇之為内應。

    〔豐勇之,右衛軍人,為東昏所委任。

    姓譜:豐姓,鄭七穆子豐之後。

    〕東昏在含德殿作笙歌,寝未熟,聞兵入,趨出北戶,欲還後宮,門已閉。

    宦者黃泰平刀傷其膝,仆地,張齊斬之。

    〔東昏時年十九。

    〕稷召尚書右仆射王亮等列坐殿前西锺下,令百僚署箋,以黃油裹東昏首,〔黃絹施油可以禦雨,謂之黃油。

    以黃油裹物,表可見裡,蓋欲蕭衍易于審視也。

    〕遣國子博士範雲等送詣石頭。

    〔考異曰:南史王亮傳曰:「張稷等議立湘東嗣王寶晊。

    領軍王瑩曰:『城門已久,人情離解,征東在近,何不谘問!』」按時和帝已立,稷等知建康不可守,故弒東昏,豈敢複議立寶晊!今從齊紀。

    〕右衛将軍王志歎曰:「冠雖弊,何可加足!」取庭中樹葉挼服之,〔挼,奴禾翻,兩手相切摩也;今俗語雲挼莎。

    〕僞悶,不署名。

    衍覽箋無志名,心嘉之。

    亮,瑩之從弟;志,僧虔之子也。

    〔王瑩,蕭衍引為相國左長史。

    王僧虔,齊初位登台司。

    〕衍與範雲有舊,〔衍與雲同遊竟陵西邸,見一百三十六卷武帝永明二年。

    〕即留參帷幄。

    王亮在東昏朝,以依違取容。

    蕭衍至新林,百僚皆間道送款,〔朝,直遙翻。

    間,古苋翻。

    〕亮獨不遣。

    東昏敗,亮出見衍,衍曰:「颠而不扶,安用彼相!」亮曰:「若其可扶,明公豈有今日之舉!」〔論語,孔子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則将焉用彼相矣。

    」衍引以诘王亮。

    〕城中出者,或被劫剝。

    楊公則親帥下陳于東掖門,衛送公卿士民,故出者多由公則營焉。

    〔彼,皮義翻。

    帥,讀曰率。

    〕衍使張弘策先入清宮,封府庫及圖籍。

    于時城内珍寶委積,弘策禁勒部曲,秋毫無犯。

    收潘妃及嬖臣茹法珍、梅蟲兒、王咺之等四十一人皆屬吏。

    〔陳,讀曰陣。

    茹,音如。

    咺,況晚翻。

    屬,之欲翻。

    〕 36初,海陵王之廢也,〔事見一百三十九卷明帝建武元年。

    〕王太後出居鄱陽王故第,号宣德宮。

    乙【章:十二行本「乙」作「己」;乙十一行本同。

    】巳,蕭衍以宣德太後令追廢涪陵王為東昏侯,〔涪,音浮。

    〕褚後及太子誦并為庶人。

    以衍為中書監、大司馬、錄尚書事、骠騎大将軍、揚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晉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緻敬;〔待西台诏命而以宣德太後令高自署置,蕭衍之心,路人所知也,豈必待範雲、沈約發其端哉﹖武陵王遵事,見一百一十三卷晉安帝元興三年。

    〕以王亮為長史。

    壬申,更封建安王寶寅為鄱陽王。

    〔更,工衡翻。

    〕癸酉,以司徒、揚州刺史晉安王寶義為太尉,領司徒。

     己卯,衍入屯閱武堂,下令大赦。

    又下令:「凡昏制謬賦、淫刑濫役外,可詳檢前原,悉皆除蕩;〔「原」,南史作「源」。

    前源,謂日前興事之源也。

    「蕩」字作「蕩」,音徒朗翻。

    〕其主守散失諸所損耗,精立科條,鹹從原例。

    」〔原,赦也。

    守,式又翻。

    〕又下令:「通檢尚書衆曹,東昏時諸诤訟失理〔诤,讀曰争。

    〕及主者淹停不時施行者,精加訊辯,依事議奏。

    」〔訊,問也。

    王制:三訊然後制刑。

    辯,别白也。

    左傳曰:子辭,君必辯焉。

    辯,兵免翻。

    〕又下令:「收葬義師,瘗逆徒之死亡者。

    」〔瘗,一計翻。

    〕潘妃有國色,衍欲留之,以問侍中、領軍将軍王茂,茂曰:「亡齊者此物,留之恐贻外議。

    」乃缢殺于獄,并誅嬖臣茹法珍等。

    〔缢,于賜翻,又于計翻。

    嬖,卑義翻,又博計翻。

    茹,音如。

    〕以宮女二千分赉将士〔赉,洛代翻。

    〕乙酉,以輔國将軍蕭宏為中護軍。

     衍之東下也,豫州刺史馬仙琕擁兵不附衍,〔琕,部田翻。

    〕衍使其故人姚仲賓說之,〔說,輸芮翻。

    〕仙琕先為設酒,乃斬于軍門以徇。

    衍又遣其族叔懷遠說之,仙琕曰:「大義滅義,」又欲斬之;軍中為請,乃得免。

    〔說,式芮翻。

    為,于僞翻。

    〕衍至新林,仙琕猶于江西日抄運船。

    〔豫州治曆陽,在大江之西。

    抄,楚交翻。

    〕衍圍宮城,州郡皆遣使請降,〔使,疏吏翻。

    降,戶江翻。

    〕吳興太守袁昂獨拒境不受命。

    昂,顗之子也。

    〔袁顗死于義嘉之難。

    〕衍使駕部郎考城江革〔曹魏置二十三郎,駕部其一也。

    杜佑曰:宋、齊駕部屬左民尚書。

    〕為書與昂曰:「根本既傾,枝葉安附﹖今竭力昏主,未足為忠;家門屠滅,非所謂孝。

    豈若翻然改圖,自招多福!」昂複書曰:「三吳内地,非用兵之所;況以偏隅一郡,何能為役!自承麾旆屆止,莫不膝袒軍門。

    〔膝袒,謂膝行肉袒也。

    〕唯仆一人敢後至者,政以内揆庸素,文武無施,雖獻心,不增大師之勇;置其愚默,甯沮衆軍之威。

    〔沮,在呂翻。

    〕幸藉将軍含弘之大,可得從容以禮。

    竊以一餐微施,尚複投殒;〔從,千容翻。

    施,式豉翻。

    投殒,言投命殒身也。

    複,扶又翻。

    〕況食人之祿而頓忘一旦,非唯物議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躊躇,未遑薦璧。

    」〔薦璧,謂銜璧而降也。

    薦,進也。

    〕昂問時事于武康令北地傅滝,〔吳分烏程、餘杭立永安縣;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武康,屬吳興郡。

    〕滝曰:「昔元嘉之末,開辟未有,故太尉殺身節。

    〔袁淑贈太尉;淑死見一百二十七卷宋文帝元嘉三十年。

    〕司徒當寄托之重,理無苟全,所以不顧夷險以徇名義。

    〔司徒,謂昂父顗也;顗死見一百三十一卷宋明帝泰始二年。

    〕今嗣主昏虐,曾無悛改;荊、雍協舉,乘據上流,〔悛,醜緣翻。

    雍,于用翻。

    〕天人之意可知。

    願明府深慮,無取後悔。

    」及建康平,衍使豫州刺史李元履巡撫東土,敕元履曰:「袁昂道素之門,世有忠節,〔即謂淑、顗也。

    〕天下須共容之,勿以兵威陵辱。

    」元履至吳興,宣衍旨;昂亦不請降,開門撤備而已。

    仙琕聞台城不守,号泣謂将士曰:「我受人任寄,義不容降,君等皆有父母,我為忠臣,君為孝子,不亦可乎!」乃悉遣城内兵出降,餘壯士數十,閉門獨守。

    俄而兵入,圍之數十重。

    〔号,戶刀翻。

    重,直用翻。

    〕仙琕令士皆持滿,兵不敢近。

    〔近,其靳翻。

    〕日暮,仙琕乃投弓曰:「諸君但來見取,我義不降。

    」乃檻送石頭。

    衍釋之,使待袁昂至俱入,曰:「令天下見二義士。

    」衍謂仙琕曰:「射鈎、斬袪,昔人所美。

    卿勿以殺使斷運自嫌。

    」〔斷,音短。

    〕仙琕謝曰:「小人如失主犬,後主飼之,則複為用矣。

    」〔飼,祥吏翻。

    複,扶又翻,又如字。

    〕衍笑,皆厚遇之。

    丙戌,蕭衍入鎮殿中。

     37劉希祖既克安成,移檄湘部,始興内史王僧粲應之。

    僧粲自稱湘州刺史,引兵襲長沙。

    去城百餘裡,于是湘州郡縣兵皆蜂起以應僧粲,唯臨湘、湘陰、浏陽、羅四縣尚全。

    〔臨湘、羅二縣,自漢以來屬長沙郡。

    吳立浏陽縣,亦屬長沙。

    宋蒼梧王元徽二年分益陽、湘西、羅及巴峽流民立湘陰縣,屬湘東郡。

    隋改臨湘為長沙縣,潭州治其所也。

    唐廢羅縣入湘陰,屬嶽州。

    浏陽今仍屬潭州。

    浏,音留,又音柳。

    〕長沙人皆欲泛舟走,行事劉坦悉聚其舟焚之,遣軍主尹法略拒僧粲。

    戰數不利,〔數,所角翻。

    〕前湘州鎮軍锺玄紹〔按當時州府官屬無鎮軍之稱,此必梁書之誤。

    〕潛結士民數百人,刻日翻城應僧粲。

    坦聞其謀,陽為不知,因理訟至夜,而城門遂不閉以疑之。

    玄紹未發,明旦,詣坦問其故。

    坦久留與語,密遣親兵收其家書。

    玄紹在坐,而收兵已報,具得其文書本末。

    玄紹即首服,〔坐,徂卧翻;下于坐同。

    首,手又翻。

    〕于坐斬之;焚其文書,餘黨悉無所問。

    衆愧且服,州郡遂安。

    法略與僧粲相持累月。

    建康城平,楊公則還州。

    僧粲等散走。

    王丹為郡人所殺,〔王丹先以南康應劉希祖。

    〕劉希祖亦舉郡降。

    公則克己廉慎,輕刑薄賦,頃之,湘州戶口幾複其舊。

    〔幾,居依翻。

    〕
0.1043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