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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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據籬門,〔陳伯之蓋據西籬門。

    〕呂僧珍據白闆橋。

    〔據陶弘景書,闆橋時屬江甯縣界。

    按闆橋市今在建康府城之西,江甯鎮北。

    〕李居士觇知僧珍衆少,帥銳卒萬人直來薄壘。

    〔觇,醜廉翻,又醜豔翻。

    少,詩沼翻。

    帥,讀曰率。

    〕僧珍曰:「吾衆少,不可逆戰,可勿遙射,須至塹裡,當并力破之。

    」俄而皆越塹拔栅。

    〔塹,七豔翻。

    〕僧珍分人上城,矢石俱發,自帥馬步三百人出其後,城上複踰城而下,内外奮擊,居士敗走,獲其器甲不可勝計。

    〔上,時掌翻。

    複,扶又翻。

    下,遐嫁翻。

    勝,音升。

    〕居士請于東昏侯,燒南岸邑屋以開戰場,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皆盡。

    衍諸弟皆自建康自拔赴軍。

    〔衍諸弟亡匿于建康裡巷,事見上卷上年。

    〕 冬,十月,甲戌,東昏侯遣征虜将軍王珍國、軍主胡虎牙将精兵十萬餘人陳于朱雀航南,宦官王寶孫持白虎旛督戰,開航背水,以絕歸路。

    衍軍小卻,王茂下馬,單刀直前,其甥韋爪慶執鐵纏擡以翼之,〔鐵纏擡,以鐵線纏擡把。

    齊武陵王晃有銀纏擡。

    将,即亮翻。

    陳,讀曰陣;下突陳同。

    背,蒲妹翻。

    纏,直彥翻。

    擡,色角翻。

    〕沖擊東軍,應時而陷。

    曹景宗縱兵乘之,呂僧珍縱火焚其營,将士皆殊死戰,鼓噪震天地。

    珍國等衆軍不能抗,王寶孫切罵諸将帥,〔帥,所類翻。

    〕直合将軍席豪憤,突陣而死。

    豪,骁将也,既死,士卒土崩,赴淮死者無數,積屍與航等,後至者乘之而濟。

    于是東昏侯諸軍望之皆潰。

    〔據齊書雲:朱爵諸軍望之皆潰。

    蓋東昏侯自登朱爵門督戰也。

    〕衍軍長驅至宣陽門,諸将移營稍前。

     陳伯之屯西明門,〔西明門,建康城西門也。

    〕每城中有降人出,伯之辄呼與耳語。

    〔耳語,附耳而語也。

    降,戶江翻;下同。

    〕衍恐其複懷翻覆,密語伯之曰:「聞城中甚忿卿舉江州降,欲遣刺客中卿,宜以為慮。

    」〔複,扶又翻。

    語,牛倨翻。

    中,竹仲翻。

    〕伯之未之信。

    會東昏侯将鄭伯倫來降,衍使伯倫過伯之,謂曰:「城中忿卿,欲遣信誘卿以封賞,〔誘,音酉。

    〕須卿複降,當生割卿手足;卿若不降,複欲遣刺客殺卿。

    宜深為備。

    」伯之懼,自是始無異志。

    〔蕭衍之使鄭伯倫,此孫子五間所謂因間也。

    須,持也。

    複,扶又翻。

    〕 戊寅,東昏甯朔将軍徐元瑜以東府城降。

    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入援,屯東宮。

    己卯,和詐東昏,雲出戰,因以其衆來降。

    光祿大夫張緕棄石頭還宮。

    李居士以新亭降于衍,琅邪城主張木亦降。

    壬午,衍鎮石頭,命諸軍攻六門。

    東昏燒門内營署、官府,驅逼士民,悉入宮城,閉門自守。

    衍命諸軍築長圍守之。

    〔守,式又翻。

    考異曰:齊帝紀與梁帝紀叙此事先後多不同。

    按齊紀皆有甲子,今用梁紀事,以齊紀甲子次之。

    〕 楊公則屯領軍府壘北樓,與南掖門相對,嘗登樓望戰。

    城中遙見麾蓋,以神鋒弩射之,矢貫胡,左右失色。

    公則曰:「幾?之^腳!」談笑如初。

    〔射,而亦翻。

    幾,居依翻。

    中,竹仲翻。

    〕東昏夜選勇士攻公則栅,軍中驚擾;公則堅卧不起,徐命擊之,東昏兵乃退。

    公則所領皆湘州人,素号怯懦,城中輕之,每出蕩,辄先犯公則壘;公則獎厲軍士,克獲更多。

     先是,東昏遣軍主左僧慶屯京口,常僧景屯廣陵,李叔獻屯瓜步;及申冑自姑孰奔歸,使屯破墩,〔據梁書鄱陽王恢傳,破墩,即破岡,在曲阿界,栔始皇所鑿也。

    先,悉薦翻。

    墩,音敦。

    〕以為東北聲援。

    至是,衍遣使曉谕,皆帥其衆來降。

    〔史言東昏唯孤城自守。

    使,疏吏翻。

    帥,讀曰率。

    〕衍遣弟輔國将軍秀鎮京口,輔國将軍恢鎮破墩,從弟甯朔将軍景鎮廣陵。

    〔景本名昺,李延壽作南史,避唐廟諱,改昺為景,通鑒因之。

    〕 31十一月,丙申,魏以骠騎大将軍穆亮為司空;〔骠,匹妙翻。

    騎,奇寄翻。

    〕丁酉,以北海王詳為太傅,領司徒。

    初,詳欲奪彭城王勰司徒,〔勰,音協。

    〕故谮而黜之;既而畏人議己,故但為大将軍,至是乃居之。

    詳貴盛翕赫,将作大匠王遇多随詳所欲,私以官物給之。

    〔李延壽曰:王遇本馮翊李潤鎮羌,其先為羌中強族,自雲姓王,後改為鉗耳氏,至魏宣武時,複改為王。

    坐事腐刑,累遷吏部尚書,爵宕昌公。

    〕司徒長史于忠責遇于詳前曰:「殿下,國之周公,阿衡王室,〔阿衡,謂如伊尹也。

    鄭玄曰:阿,倚也;衡,平也。

    伊尹湯所依倚以取平,故以為官名。

    〕所須材用,自應關旨;〔關旨,謂關上旨也。

    〕何至阿謏附勢,損公惠私也!」遇既踧踖,〔踧,昌六翻。

    踖,資昔翻。

    踧踖,恭而不自安之貌。

    〕詳亦慚謝。

    忠每以鲠直為詳所忿,嘗罵忠曰:「我憂在前見爾死,不憂見我死時也!」忠曰:「人生于世,自有定分;〔分,扶問翻。

    〕若應死于王手,避亦不免;若其不爾,王不能殺!」忠以讨鹹陽王禧功,封魏郡公,遷散騎常侍,兼武衛将軍。

    〔散,悉亶翻。

    騎,奇寄翻。

    〕詳因忠表讓之際,密勸魏主以忠為列卿,令解左右,〔常侍、武衛之職,常在天子左右。

    〕聽其讓爵。

    于是诏停其封,優進太府卿。

    〔詳能以計捤于忠。

    而不知高肇已制其後矣。

    〕 32巴東獻武公蕭穎冑以蕭踭與蔡道恭相持不決,憂憤成疾:〔蕭穎冑以蕭衍東伐,所向戰克,而己輔南康居江陵,近不能制蕭踭;外無以服奸雄之心而内有肘腋之寇,此其所以憂憤成疾也。

    踭,古回翻。

    〕壬午,卒。

    〔卒,子恤翻。

    〕夏侯詳秘之,使似其書者假為教命,密報蕭衍,衍亦秘之。

    詳征兵雍州,蕭偉遣蕭憺将兵赴之。

    踭等聞建康已危,衆懼而潰,踭及魯休烈皆降。

    乃發穎冑喪,贈侍中、丞相,于是衆望盡歸于衍。

    夏侯詳請與蕭憺共參軍國,诏以詳為侍中、尚書右仆射,尋除使持節、撫軍将軍、荊州刺史。

    詳固讓于憺。

    乃以憺行荊州府州軍。

    【章:十二行本「軍」作「事」;乙十一行本同。

    】〔豈特衆望歸衍哉,西台之權又歸于憺矣。

    憺,徒敢翻,又徒濫翻。

    使,疏吏翻。

    〕 33魏改築圜丘于伊水之陽;〔齊明帝建武二年,魏孝文定圜丘于委粟山,今改之。

    水經:伊水出南陽縣西荀渠山,東北過陸渾新城縣,又東北過伊阙中,又東北至洛陽縣南而北入于洛。

    魏蓋立圜丘于洛陽之南,伊水之北。

    〕乙卯,始祀于其上。

     34魏鎮南将軍元英上書曰:「蕭寶卷荒縱日甚,虐害無辜。

    〔卷,讀曰卷。

    〕其雍州刺史蕭衍東伐秣陵,掃土興兵,順流而下;唯有孤城,更無重衛,〔此謂襄陽空虛也。

    〕乃皇天授我之日,曠世一逢之秋;此而不乘,将欲何待!臣乞躬帥步騎三萬,直指沔陰,〔襄陽在沔南;水南為陰。

    帥,讀曰率。

    〕據襄陽之城,斷黑水之路。

    〔斷,丁管翻。

    水經注:黑水出南鄭北山,南流入漢。

    諸葛亮箋雲:朝發南鄭,暮宿黑水,四五十裡。

    英蓋謂得襄陽,則梁州之路斷也。

    〕昏虐君臣,自相魚肉;我居上流,威震遐迩。

    長驅南出,進拔江陵,則三楚之地一朝可收,〔太史公曰:楚有三:俗自淮、沛、陳、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彭城以東,東海、吳、廣陵,此東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此南楚也。

    〕岷、蜀之道自成斷絕。

    〔若取荊、湘,則岷、蜀趣建康之道亦絕矣。

    〕又命揚、徐二州聲言俱舉,〔魏揚州治壽陽,徐州治彭城。

    〕建業窮蹙,魚遊釜中,可以齊文軌而大同,混天地而為一。

    伏惟陛下獨決聖心,無取疑議;此期脫爽,〔爽,差也。

    〕并吞無日。

    」事寝不報。

     車騎大将軍源懷上言:「蕭衍内侮,寶卷孤危,廣陵、淮陰等戍皆觀望得失。

    斯實天啟之期,并吞之會;宜東西齊舉,以成席卷之勢。

    若使蕭衍克濟,上下同心,豈唯後圖之難,亦恐揚州危逼。

    何則﹖壽春之去建康纔七百裡,〔魏置揚州于壽春,見上卷上年。

    〕山川水陸,皆彼所谙。

    〔谙,烏含翻。

    〕彼若内外無虞,君臣分定,乘舟藉水,冚忽而至,未易當也。

    〔分,扶問翻。

    易,弋豉翻。

    〕今寶卷都邑有土崩之憂,邊城無繼援之望,廓清江表,正在今日。

    」魏主乃以任城王澄為都督淮南諸軍事、鎮南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使為經略;既而不果。

    〔使魏從二臣之計,畫江為境,不待侯景之亂也。

    任,音壬。

    〕懷,賀之子也。

    〔源賀,秃發専檀之子,入魏,賜姓源氏。

    〕 東豫州刺史田益宗上表曰:「蕭氏亂常,君臣交争,江外州鎮,中分為兩,〔謂西陽以西盡歸蕭衍,曆陽以下猶屬建康也。

    〕東西抗峙,已淹歲時。

    民庶窮于轉輸,甲兵疲于戰鬬,事救于目前,力盡于麾下,無暇外維州鎮,綱紀庶方,藩城棋立,孤存而已。

    不乘機電掃,廓彼蠻疆,恐後之經略,未易于此。

    〔易,以豉翻。

    〕且壽春雖平,三面仍梗,鎮守之宜,實須豫設。

    義陽差近淮源,利涉津要,朝廷行師,必由此道。

    〔水經:淮水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東北過桐柏山,又東徑義陽縣,故曰義陽差近淮源。

    淮源淺狹,魏人行師以此地為利涉津要。

    〕若江南一平,有事淮外,〔謂若蕭衍平定江南,勢必用兵淮外。

    〕須乘夏水泛長,列舟長淮;〔此謂江南用兵之常勢。

    泛長,知兩翻。

    〕師赴壽春,須從義陽之北,〔此謂魏師赴壽春之路。

    〕便是居我喉要,〔謂,義陽也。

    〕在慮彌深。

    義陽之滅,今實時矣。

    度彼不過須精卒一萬二千;〔度,徒洛翻。

    〕然行師之法,貴張形勢。

    請使兩荊之衆西拟随、雍,〔兩荊,謂魏置荊州于穰城、東荊州于沘陽也。

    随、雍,謂随郡、襄陽也。

    雍,于用翻。

    〕揚州之卒頓于建安,得捍三關之援;然後二豫之軍直據南關,對抗延頭,〔二豫,謂魏置豫州于汝南、東豫州于新息也。

    南關,謂陰山關。

    延頭,在安陸界。

    〕遣一都督總諸軍節度,季冬進師,迄于春末,不過十旬,克之必矣。

    」〔考異曰:益宗傳曰:「世宗納之,遣元英攻義陽。

    」按英攻義陽在景明四年八月。

    此表言蕭氏君臣交争,則是梁武攻東昏時。

    蓋益宗建策于今日,而行于後年耳。

    〕元英又奏稱:「今寶卷骨肉相殘,藩鎮鼎立。

    義陽孤絕,密迩王土,内無兵儲之固,外無糧援之期,此乃欲焚之鳥,不可去薪,〔去,羌呂翻。

    〕授首之寇,豈容緩斧!若失此不取,豈唯後舉難圖,亦恐更為深患。

    今豫州刺史司馬悅已戒嚴垂發,東豫州刺史田益宗兵守三關,請遣軍司為之節度。

    」魏主乃遣直寝羊靈引為軍司。

    〔直寝,因直寝殿以為官稱。

    〕益宗遂入寇。

    建甯太守黃天賜與益宗戰于赤亭,〔宋有建甯左郡,孝武大明八年,省建甯左郡為建甯縣,屬西陽郡,後複為郡。

    隋志:黃州麻城縣,舊置建甯郡。

    又,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蠻民置二十八縣,赤亭其一也。

    水經注:舉水自湖陂城南流,徑赤亭下,謂之赤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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