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四

關燈
率;下同。

    考異曰:宋書雲:「齊王使蘊募人,已得數百。

    」宋略雲:「是夕征其私衆,倏忽之間,被甲數百,莫知所從。

    」出按道成索已疑蘊,必不使之募兵。

    宋略近是也。

    〕本期開南門,時暗夜,薛淵據門射之。

    〔射,而亦翻。

    〕蘊謂粲已敗,即散走。

     道成遣軍主會稽戴僧靜帥數百人向石頭助烈等,〔會,工外翻。

    〕自倉門得入,與之并力攻粲。

    孫昙瓘骁勇善戰,台軍死者百餘人。

    王天生殊死戰,自亥至醜,戴僧靜分兵攻府西門,焚之。

    粲與秉在城東門,見火起,欲還赴府。

    秉與二子齢、陔踰城走。

    〔俣,宇矩翻、陔,柯開翻。

    〕粲下城,列燭自照,謂其子最曰:「本知一木不能止大廈之崩,但以名義至此耳。

    」僧靜乘暗踰城獨進,最覺有異人,以身衛粲,僧靜直前斫之。

    粲謂最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遂父子俱死。

    〔考異:南史雲:「僧靜奮刀直前,欲斬之。

    子最叫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莫不隕涕。

    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

    』仍求筆作雲:『臣義奉大宋,策名兩畢。

    今便歸魂墳隴,永就山丘。

    』僧靜乃并斬之。

    」按時僧靜掩粲不備,挺身直往,安肯容粲作啟,從容如此。

    宋書皆無此等事。

    今不取。

    〕百姓哀之,謠曰:「可憐石頭城,甯為袁粲死,不作褚淵生!」劉秉父子走至額檐湖,〔蕭子顯齊書作「雒檐湖」。

    澹,餘廉翻。

    〕追執,斬之,任候伯等并乘船赴石頭,既至,台軍已集,不得入,乃馳還。

     黃回嚴兵期,诘旦,帥所領從禦道直向台門攻道成。

    〔诘,去吉翻。

    帥,讀曰率。

    〕聞事洩,不敢發道成撫之如舊。

    王蘊、孫昙瓘皆逃竄,先捕得蘊,斬之,其餘粲黨皆無所問。

     粲典簽莫嗣祖為粲、秉宣通密謀,道成召诘之,曰:「袁粲謀反,何不啟聞﹖」嗣祖曰:「小人無識,但知報恩,何敢洩其大事!今袁公已死,義不求生。

    」蘊嬖人張承伯藏匿蘊。

    道成并赦而用之。

    〔史言蕭道成能缒怨錄才。

    嬖,卑義翻,又博計翻。

    〕 粲簡淡平素,而無經世之才;好飲酒;喜吟諷,〔好,呼到翻。

    喜,許記翻。

    〕身居劇任,不肯當事;主事每往谘決,〔主事,事書省主事也,尚書諸曹各有主事。

    〕或高詠對之。

    閑居高卧,門無雜賓,物情不接,故及于敗。

     裴子野論曰:袁景倩,民望國華,〔袁粲,字景倩。

    〕受付托之重;智不足以除奸,權不足以處變,〔處,昌呂翻。

    〕蕭條散落,危不而扶。

    及九鼎既輕,三才将換,區區鬥城之裡,〔鬥城,言城如鬥大也。

    〕出萬死而不辭,蓋蹈匹夫之節而無棟梁之具矣。

    〔裴子野之論,有春秋責備賢者之意,故通鑒取之。

    〕 20甲戌,大赦。

     21乙亥,以尚書仆射王僧虔為左仆射,新除中書令王延之為右仆射,度支尚書張岱為吏部尚書,〔度,徒洛翻。

    〕吏部尚書王奂為丹楊尹。

    延之,裕之孫也。

     劉秉弟遐為吳郡太守。

    司徒右長史張緕,永之子也,〔張永曆事文、武、明三帝。

    緕,古回翻。

    〕遭父喪在吳,家素豪盛,蕭道成使緕伺間取遐。

    〔間,古苋翻。

    〕會遐召緕詣府,緕帥部曲十餘人直入齋中,執遐,斬之,〔帥,讀曰率。

    〕郡中莫敢動。

    道成聞之,以告緕從父領軍沖,沖曰:「緕以百口一擲,出手得盧矣。

    」〔從,才用翻。

    樗蒲,得盧者勝。

    〕道成即以緕為吳郡太守。

     道成移屯閱武堂,猶以重兵付黃回使西上,而配以腹心。

    〔配以腹心,所以防回也。

    上,時掌翻。

    〕回素與王宜興不協,恐宜興反告其謀,閏月,辛巳,因事收宜興,斬之。

    諸将皆言回握強兵必反,〔将,即亮翻;下同。

    〕甯朔将軍桓康請獨往刺之,〔刺,七亦翻。

    〕道成曰:「卿等何疑!彼無能為也。

    」〔史言道成才識雄于一時。

    〕 沈攸之遣中兵參軍孫同等五将以三萬人為前驅,司馬劉攘兵等五将以二萬人次之;又遣中兵參軍王靈秀等四将分兵出夏口,據魯山。

    癸巳,攸之至夏口,〔考異曰,沈約齊紀:「十一月攸之遂謀為亂張敬兒遣使詣攸之慶冬,攸之呼使人于密室謂之曰:『奉皇太後令,得袁司徒、劉丹陽諸人書,呼我速下;可令雍州知此意。

    』答敬兒書:『信口一二,』而封雞毛、桃耳數物置函中。

    敬兒賀冬使即乘驿白公。

    十二日壬辰,攸之遣孫同等先發。

    十七日丁酉,張敬兒使至。

    十八日戊戌,公率衆入鎮朝堂。

    閏月十四日癸巳,攸之至夏口。

    」按是歲宋曆閏十二月庚辰朔,魏曆閏十一月庚戌朔;然則冬至必在十一月晦。

    攸之對敬兒賀冬使者猶隐秘,豈可十二日已發兵東下乎!又,攸之若十二日已舉兵于江陵,豈可六十餘日始至夏口!又宋順帝紀:「十二月,攸之反。

    丁卯,齊王入守朝堂。

    」丁卯乃十二月十八日也。

    「閏月癸巳,攸之圍郢城。

    」攸之傳:「十一月反,十二月十二日,遣孫同等東下,閏月十四日至夏口。

    」宋略:「十二月,沈攸之作亂。

    丁卯,蕭道成入屯朝堂。

    閏月癸巳,攸之師及郢州。

    」南齊高帝紀:「十二月,攸之舉兵。

    乙卯,太祖入居朝堂。

    」諸書大抵略相符合,惟齊紀不同;蓋齊紀之誤,今不取。

    〕自恃兵強,有驕色。

    以郢城弱小,不足攻,雲「欲問訊安西」,暫泊黃金浦,〔時武陵王贊蓋以安西将軍鎮郢。

    黃金浦在鹦鹉洲上,相傳以為吳将黃蓋屯兵于此,得名。

    〕遣人告柳世隆曰:「被太後令,當暫還都。

    〔被,皮義翻。

    〕卿既相與奉國,想得此意。

    」世隆曰:「東下之師,久承聲問。

    郢城小鎮,自守而已。

    」宗俨之勸攸之攻郢城;臧寅以為:「郢城兵雖少而地險,〔少,詩沼翻。

    〕攻守勢異,非旬日可拔。

    若不時舉,〔孟子曰: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五旬而舉之。

    戰國策:白起一戰而舉鄢郢。

    舉,拔也。

    〕挫銳損威。

    今順流長驅,計日可捷。

    傾根本,郢城豈能自固!」攸之從其計,欲留偏師守郢城,自将大衆東下。

    〔将,即亮翻。

    〕乙未,将發,柳世隆遣人于西渚挑戰,〔鹦鹉洲之西渚。

    挑,徒了翻。

    〕前軍中兵參軍焦度于城樓上肆言罵攸之,且穢辱之。

    攸之怒,改計攻城,令諸軍登岸燒郭邑,築長圍,晝夜攻戰。

    世隆随宜拒應,攸之不能克。

     道成命吳興太守沈文秀〔【張:「秀」作「季」;下同。

    】〕督吳、錢唐軍事。

    〔五代史志曰:餘杭郡錢唐縣,舊置錢唐郡,蓋此時置也。

    〕文秀收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誅其宗族。

    〔沈攸之殺沈慶之,文秀因事以報父仇。

    〕 22乙未,以後軍将軍楊運長為宣城太守;于是太宗嬖臣無在禁省者矣。

    〔嬖,卑義翻。

    又,博計翻。

    〕 沈約論曰:夫人君南面,九重奧絕,〔重,直龍翻。

    〕陪奉朝夕,義隔卿士,階闼之任,宜有司存。

    既而恩以狎生,信由恩固,無可憚之姿,有易親之色。

    〕,易,以豉翻。

    〕孝建、泰始,主威獨運,而刑政糾雜,理難遍通,耳目所寄,事歸近習。

    及觇歡愠,候慘舒,動中主情,舉無謬旨;〔觇,醜廉翻,又醜豔翻。

    中,竹仲翻。

    〕人主謂其身卑位薄,以為權不得重。

    曾不知鼠憑社貴,狐藉虎威,〔漢中山靖王勝曰:社鼠不熏,所托者然也。

    楚江乙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

    狐曰:「子無食我!天帝使我長百獸。

    子以我為不信,吾為子筅行,子随我後,百獸見我而敢不走乎!」虎以為然,遂與之行;獸見之皆走。

    虎不知百獸畏己而皆走也,以為畏狐也。

    〕外無逼主之嫌,内有專用之鹈,勢傾天下,未之或悟。

    及太宗晚運,慮經盛衰,權幸之徒,懾憚宗戚,〔懾,之涉翻。

    〕欲使幼主孤立,永竊國權,構造同異,與樹禍隙,帝弟宗王,相繼屠剿。

    〔謂殺建安諸王也。

    剿,子小翻。

    〕寶祚夙傾,實由于此矣。

     23辛醜,尚書左丞濟陽江谧建議假蕭道成黃钺,〔濟,子禮翻。

    〕從之。

     24加北秦州刺大武都王楊文度都督北秦、雍二州諸軍事,以龍骧耐軍楊文弘為略陽太守。

    〔雍,于用翻。

    骧,思将翻。

    〕壬寅,魏皮歡喜拔葭蘆,斬文度。

    魏以楊難當族弟廣香為陰平公、葭蘆戍主,仍诏歡喜築駱谷城。

    文弘奉表謝罪于魏,遣子苟奴入侍。

    魏以文弘為南秦州刺史、武都王。

     25乙巳,蕭道成出頓新訂,謂骠騎參軍江淹曰:〔道成為骠騎大将軍,以淹為參軍。

    骠,匹妙翻。

    騎,奇寄翻;下同。

    〕「天下紛紛,君謂何如﹖」淹曰:「成敗在德,不在衆寡。

    公雄武有奇略,一勝也;寬容而仁恕,二勝也;賢能畢力,三勝也;民望所歸,四勝也;奉天子以伐叛逆,五勝也。

    彼吉銳而器小,一敗也;有威而無恩,二敗也;士卒解體,三敗也;搢紳不懷,四敗也;懸兵數千裡而無同惡相濟,五敗也:雖豺狼十萬,終為我獲。

    」道成笑曰:「君談過矣。

    」南徐州行事劉善明言于道成曰:「攸之收衆聚騎,造舟治械,苞藏禍心,于今十年。

    〔明帝泰始五年,沈攸之刺郢州己懷異志,至是适十年。

    治,直之翻。

    〕性既險躁,才非持重;〔躁,則到翻。

    〕而起逆累旬,遲回不進。

    一則暗于兵機,二則人情離怨,三則有掣肘之患,〔掣,昌列翻。

    〕四則天奪其魄。

    未慮其剽勇輕速,〔剽,匹妙翻。

    〕掩襲未備,決于一戰;今六帥齊奮,諸侯同舉,此籠中之鳥耳。

    」蕭赜問攸之于周山圖,山圖曰:「攸之相與鄰鄉,〔攸之,吳興人,而山圖義興人,故曰鄰鄉。

    〕數共征伐,〔數,所角翻。

    〕頗悉其人,性度險刻,士心不附。

    今頓兵堅城之下,适所以為離散之漸耳。

    」 二年〔(戊午,四七八)〕 1春,正月,己酉朔,百官戎服入朝。

    〔朝,直遙翻。

    〕 沈攸之盡銳攻郢城,柳世隆乘間屢破之。

    〔間,古苋翻。

    〕蕭赜遣軍主桓敬等八軍據西塞〔西塞山在今武昌縣東百三十裡,界于兩山之間。

    土俗編曰:吳、楚舊境分界于此。

    〕為世隆聲援。

     攸之獲郢府法曹南鄉範雲,使送書入城,饷武陵王贊犢一暦,〔暦,苦江翻。

    〕柳世隆魚三十尾,皆去其首。

    〔去,羌呂翻。

    〕城中欲殺之,雲曰:「老母弱弟,懸命沈氏,若違其命,禍必及親;今日就戮,甘心如荠。

    」〔詩谷風:誰謂荼苦,其甘如荠。

    此謂甘心就死,如茹荠也。

    荠,齊禮翻。

    〕乃赦之。

     攸之遣其将皇甫仲賢向武昌,中兵參軍公孫方平向陽。

    武昌太守臧渙降于攸之,西陽太守王毓奔湓城。

    〔将,即亮翻。

    降,戶江翻。

    湓,蒲奔翻。

    〕方平據西陽,豫州刺史劉懷珍遣建甯太守張谟等将萬人擊之,〔豫州有建甯左郡,孝武大明八年,省郡為建甯左縣,屬西陽邵,尋複為郡;蓋皆蠻左所居地也。

    五代志:永安郡麻城縣有梁北西陽縣,又有建甯郡。

    将,即亮翻。

    〕辛酉,方平敗走。

    平西将軍黃回等軍至西陽,泝流而進。

    〔泝,蘇故翻。

    〕 攸之素失人情,但劫以威力。

    初發江陵,已有逃者;及攻郢城,三十餘日不拔,逃者稍多;攸之日夕乘馬曆營撫慰,而去者不息。

    攸之大怒,召諸軍主曰:「我被太後令,〔被,皮義翻。

    〕建義下都。

    大事若克,白紗帽共着耳;〔着,則略
0.1050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