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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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武帝始置倉部郎,屬度支尚書;倉部尚書,後魏所置也,即前戈倉尚書。

    欣,許斤翻。

    〕信用盧奴令範檦。

    欣弟右将軍璊谏曰:〔考異曰:魏典:「檦」作「标」;「瑛」作「璞」。

    今從魏書。

    餘按檦與标同;卑遙翻。

    瑛,音英。

    〕檦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财,輕德義而重勢利;聽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賊,不早絕之,後悔無及。

    」欣不從,腹心之事,皆以言檦。

    〔行,下孟翻。

    語,牛倨翻。

    〕 尚書趙黑,與欣皆有寵于顯祖,對掌選部。

    〔選,須絹翻。

    〕欣以其私用人為方州,〔古者八州八伯,謂之方伯,後世遂以州刺史為方州。

    〕黑對顯祖發之,由是有隙。

    頃之,欣發黑前為監藏,〔監,古銜翻。

    藏,徂浪翻。

    〕盜用官物,黑坐黜為門士。

    黑恨之,寝食為之衰少;踰年,複人為侍中、尚書左仆射,領選。

    〔為,于僞翻。

    複,扶又翻;下我複、黑複同。

    〕 及顯祖殂,黑白馮太後,稱欣專恣,出為徐州。

    範檦佑太後怨欣,〔以其告李敷也,事見一百三十二卷明帝泰始六年;欣為太倉尚書亦在是年也。

    〕乃告欣謀外叛。

    太後征欣至平城問狀,欣對無之,太後引檦使證之。

    欣謂檦曰:「汝今誣我,我複何言!然汝受我恩如此之厚,乃忍為爾乎﹖」檦受公恩,何如公受李敷恩﹖公忍為之于敷,檦何為不忍于公!」欣慨然歎曰:「吾不用瑛言,悔之可及!」趙黑複于中構成其罪,丙子,誅欣及其子令和、令度;黑然後寝倉如故。

     16十一月,癸未,魏征西将軍皮歡喜等三将軍率衆四萬擊楊文弘。

     17丁亥,魏懷州民伊祁苟自稱堯後,〔堯,伊祁氏,故雲然。

    〕聚衆于重山作亂;〔重山,即河内重門之山,在共縣北。

    重,直龍翻。

    〕洛州刺史馮熙讨滅之。

    馮太後欲盡誅阖城之民,雍州刺史張白澤谏曰:「兇渠逆黨,盡已枭夷;〔魏雍州統京兆、扶風、馮翊、鹹陽、北地、平秦、武都等郡。

    兇渠,謂渠魁也。

    孔安國曰:渠,大也。

    雍,于用翻。

    枭,堅堯翻。

    〕城中豈無忠良丘信之士,柰何不問白黑,一切誅之!」乃止。

     18十二月,魏皮歡喜軍至建安,〔水經注:楊定自隴右徙治曆城,去仇池百二十裡。

    曆城後改建安城。

    考異曰:是年,魏置閏在十一月,宋之十二月也。

    〕楊文弘棄城走。

     19初,沈攸之與蕭道成于大明、景和之間同直殿省,深相親善,道成女為攸之子中書侍郎文和婦。

    攸之在荊州,直合将軍高道慶,家在華容,〔華容縣,自漢以棧屬南郡。

    按九域志:今江陵府石首縣建甯鎮即其地。

    宋白曰:江陵府監利縣,本漢華容縣地。

    〕假還,過江陵,〔假,居訝翻,休假也。

    過,工禾翻。

    〕與攸之争戲槊。

    〔槊,色角翻。

    〕馳還建康,言攸之反狀已成,請以三千人襲之。

    執政皆以為不可,道成仍保證其不然。

    楊運長等惡攸之,〔惡,烏路翻。

    〕密與道慶謀遣刺客殺攸之,不克。

    會蒼梧王遇弑,主簿宗俨之、功曹臧寅勸攸之因此起兵。

    攸之以其長子元琰在建康為司徒左長史,故未發。

    〔長,知兩翻。

    〕寅,凝之之子也。

    〔臧凝之見一百二十七卷宋文帝元嘉三十年。

    〕 時楊運長等已不再内,〔已出為外官,不在省内也。

    〕蕭道成遣元琰以蒼梧王刳斮之具示攸之。

    攸之以道成名位素出己下,一旦專制朝權,心不平,〔斮,則略翻。

    朝,直遙翻。

    〕謂元琰曰:「吾甯為王淩死,抔為賈充生。

    」〔王淩,賈充事,并見魏紀。

    〕然亦未暇舉兵。

    乃上表稱慶,因留元琰。

     雍州刺史張敬兒,素與攸之司馬劉攘兵善,〔雍,于用翻。

    〕疑攸之将起事,密以問攘兵。

    攘兵無所言,寄敬兒馬镫一隻,〔镫,都鄧翻。

    〕敬兒乃為之備。

     攸之有素書十數行,〔行,戶剛翻。

    〕常韬在裲裆角,〔博雅曰:裲裆,謂之袹腹。

    裲,裡養翻。

    裆,都郎翻。

    〕雲是明帝與己約誓。

    攸之将舉兵,其妾崔氏谏曰:「官年已老,那不為百口計!」〔宋、齊之間,義從私屬以至婢仆,率呼其主為官。

    〕攸之指裲裆角示之,且稱太後使至,賜攸之,〔使,疏吏翻;下同。

    〕燭割之,得太後手令雲:「社稷之事,一以委公。

    」于是勒兵移檄,遣使邀張敬兒及豫州刺史劉懷珍、梁州刺史梓潼範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

    〔南陽王翙未至,故庾佩玉行府州事。

    〕巴陵内史王文和同舉兵。

    敬兒、懷珍、文和并斬其使,馳表以聞;文和尋棄州奔夏口。

    〔巴陵,非州也,「州」,當作「郡」。

    夏,戶雅翻。

    〕柏年、道和、佩玉皆懷兩端。

    道和、後秦高祖之孫也。

    〔後秦主姚興,廟号高祖。

    〕 辛酉,攸之遣輔國将軍孫同等繼東下。

    攸之遺道成書,〔遺,于季翻。

    〕以為:「少帝昏狂,〔少,詩照翻。

    〕直與諸公密議,共白太後,下令廢之;柰何交結左右,親行弒逆;乃至不,殡流蟲在戶﹖凡在臣下,誰不惋駭!又,移易朝舊,〔朝舊,謂朝廷舊臣也。

    惋,烏貫翻。

    朝,直遙翻;下同。

    〕布置親黨,宮合管鑰,悉關家人。

    吾不知子孟、孔明遺訓固如此乎!〔霍光,字子孟;諸葛亮,字孔明。

    〕足下既有賊宋之心,吾甯敢捐包胥之節邪!」〔申包胥乞秦師以存楚,事見左傳。

    〕朝廷聞之,忷懼。

    〔忷,許拱翻。

     丁卯,道成入守朝堂,命侍中蕭嶷代鎮東府,〔嶷,魚力翻。

    〕撫軍行參軍蕭映鎮京口。

    映,嶷之弟也。

    戊辰,内外纂嚴。

    己巳郢州刺史武陵王贊為荊州刺史。

    庚午,以右衛将軍黃回為郢州刺史,督前鋒諸軍以讨攸以。

     初,道成以世子赜為晉熙王燮長史,行郢州事,修治器械以備攸之。

    〔道成烎桂陽之難,進爵縣公,以赜為世子。

    赜,士革翻。

    治,直之翻。

    〕及征燮為揚州,以赜為左衛将軍,與燮俱下。

    劉懷珍言于道成曰:「夏口沖要,宜得其人。

    」道成與赜書曰:「汝既入朝,當須文武兼資與汝意合者,委以後事。

    」赜乃薦燮司馬柳世隆自代。

    道成以世隆為武陵王贊長史,行郢州事。

    赜将行,謂世隆曰:「攸之一旦為變,焚夏口舟艦,〔夏,戶雅翻。

    艦,戶黯翻。

    〕沿流而東,不可制也。

    若得攸之留攻郢城,必未能猝拔。

    君為其内,破之必矣。

    」及攸之起兵,赜行至尋陽,未得朝廷處分,〔處,昌呂翻。

    分,扶問翻。

    〕衆欲倍道趨建康,〔趨,七喻翻。

    〕赜曰:「尋陽地居中流,密迩畿甸。

    若留屯湓口,内藩朝廷,外援夏首,〔夏首,即夏口。

    〕保據形勝,控制西南,今日會此,天所置也。

    」或以為湓口城小難固,左中郎将周山圖曰:「今據中流,為四方勢援,不可以小事難之;苟衆心齊一,江山皆城隍也。

    」庚午,赜奉燮鎮湓口;赜悉以事委山圖。

    山圖斷取行旅船闆以造樓橹,立水栅,〔斷,丁管翻。

    立栅于水中曰水栅。

    〕旬日皆辦。

    道成聞之,喜曰:「赜真我子也!」以赜為西讨都督,赜啟山圖為軍副。

    時江州刺史邵陵王友鎮尋陽,赜公為尋陽城不足固,表移友同鎮湓口,〔尋陽時治柴桑,今江州德化西南九十裡有柴桑山。

    湓口在德化縣西一裡。

    江州治德化,蓋近湓口古城處。

    〕留江州别駕豫章胡諧之守尋陽。

     湘州刺史王蘊遭母喪罷歸,至巴陵,與沈攸之深相結。

    〔巴陵距江陵四百餘裡,蓋使命往來,深相結也。

    〕時攸之未舉兵,蘊過郢州,郄因蕭赜出吊作難,據郢城。

    赜知之,不出。

    還,至東府,又欲因蕭道成出吊作,茌道成又不出。

    〔作難者,欲殺之也。

    難,乃旦翻。

    〕蘊乃與袁粲、劉秉密謀誅道成,将帥黃回、任候伯、孫昙瓘、王宜興、蔔伯興等皆與通謀。

    〔将,即亮翻。

    帥,所類翻。

    任,音壬。

    昙,徒含翻。

    〕伯興、天與之子也。

    〔蔔天與死于元兇劭之難。

    〕 道成初聞攸之事起,自往詣粲,粲辭不見。

    通直郎袁達謂粲,「不宜示異同」,〔通直郎,通直散騎侍郎也。

    晉武帝置員外散騎侍郎,元帝泰興二年,使二人與散騎侍郎同員直,故謂之通直散騎侍郎也。

    〕粲曰:「彼若以主幼時艱,與桂陽時不異,〔謂桂陽王休範反時也。

    〕劫我入台,我何辭以拒之!一朝同止,欲異得乎!」道成乃召褚淵,與之連席,每事必引淵共之。

    〔果如袁粲所料。

    〕時劉韫為領軍将軍,入直門下省;〔考異曰:南齊書,「韫」作「韬」,今從宋書、南史。

    〕蔔伯興為直合,黃回等諸将皆出屯新亭。

    〔将,即亮翻。

    〕 初,褚淵為衛将軍,遭母憂去職,朝廷敦迫,不起。

    粲素有重名,自往譬說,〔譬說,猶說谕也。

    說,輸芮翻。

    〕淵乃從之。

    及粲為尚書令,曹母憂,淵譬說懇至,粲遂不起,淵由是恨之。

    〔淵之恨粲,以其奪己志而使之失為子之道也。

    而殺粲以傾宋,又失為臣之節。

    曰忠與孝,二者淵胥失焉。

    〕及沈攸之事起,道成與淵議之。

    淵曰:「西夏釁難,事必無成,〔夏,戶雅翻。

    釁,許觐翻。

    難,乃旦翻。

    〕公當先備其内耳。

    」〔謂備袁粲等也。

    〕粲謀既定,将以告淵;衆謂淵與道成素善,不可告。

    粲曰:「淵與彼唯善,豈容大作同異!今若不告,事定便應除之。

    」乃以謀告淵,〔袁粲猶以故意待褚淵也。

    〕淵即以告道成。

     道成亦先聞其謀,遣軍主蘇烈、薛淵、太原王天生将兵助粲守石頭。

    薛淵固辭,道成強之,〔将,即亮翻。

    強,其兩翻。

    〕淵不得已,涕泣拜辭。

    道成曰:「卿近在頭,日夕去來,何悲如是,且又何辭﹖」淵曰:「不審公能保袁公共為一家否﹖」今淵往,與之同則負公,不同則立受禍,何得不悲!」道成曰:「所以遣卿,正為能盡臨事之宜,使我無西顧之憂耳。

    〔石頭在台城西,故雲然。

    為,于僞翻。

    〕但當努力,無所多言。

    」淵,安都之從子也。

    〔從,才用翻。

    〕道成又以骁騎将軍王敬則為直合,〔骁,堅堯翻。

    騎,奇寄翻。

    〕與伯興共總禁兵。

     粲謀矯太後令,使韫、伯興帥宿衛兵攻道成于朝堂,〔帥,讀曰率;下同。

    朝,直遙翻。

    〕回等帥所領為應。

    劉秉、任候伯等并赴石頭,本期壬申夜發,秉恇擾不知所為,晡後即束裝;臨去,啜羹,寫胸上,手振不自禁。

    〔恇,去王翻。

    振當作震,戰也,動也。

    禁,音居吟翻,勝也。

    〕盡室奔石頭,部曲數百,赫奕滿道。

    既至,見粲,粲驚曰:「何事遽來﹖今敗矣!」〔秉奔石頭,則事大露,故雲必敗。

    〕秉曰:「得見公,萬死何恨!」孫昙瓘聞之,亦奔石頭。

    丹陽丞王遜等走告道成,事乃大露。

    遜,僧綽之子也。

    〔王僧綽柄用于元嘉之季。

    〕 道成密使人告王敬則。

    時合已閉,敬則欲開合出,蔔伯興嚴兵為備,敬則乃鋸所止屋壁得出,至中書省收韫。

    韫已成嚴,〔嚴,裝也;成嚴,謂裝束已成,俟期而發也。

    〕列燭自照。

    見敬則猝至,驚起迎之,曰:「兄何能夜顧﹖」敬則河之曰:「小子那敢作賊!」韫抱敬則,敬則拳毆其頰仆地而殺之,〔呵,虎何翻。

    毆,烏口翻。

    〕又殺伯興、〔蔔伯興父子俱死于劉氏之難。

    〕蘇烈等,據倉城拒粲。

    〔倉城,石頭倉城。

    〕王蘊聞秉已走,歎曰:「事不成矣!」狼狽帥部曲數百向石頭。

    〔帥,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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