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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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不悅。

    會端午,太後賜帝毛扇。

    〔毛扇,蓋羽扇也。

    考異曰:宋略作〔「太妃賜」,今從宋書。

    〕帝嫌其不華,令太醫煮藥,欲鸩太後。

    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應成孝子,豈複得出入狡狯!」〔複,扶又翻;下無複,誰複同。

    狡,古巧翻。

    狯,古外翻。

    江南人謂小兒戲為狡狯。

    〕帝曰:「汝語大有理!」乃止。

     六月,甲戌,有告散騎常侍杜幼文、司徒左長史沈勃、遊擊将軍孫超之與阮佃夫同謀者,帝登帥衛士,自掩三家,悉誅之,〔登,登時也;登時,猶言實時也。

    散亶翻。

    騎,奇寄翻。

    帥,讀曰率。

    考異曰:南史曰:「孝武二十八子,太宗殺其十六,餘皆帝殺之。

    」按宋書,孝武諸子,十人早卒,二人為景和所殺,餘皆太宗殺之,無及蒼梧時者,南史誤也。

    〕刳解脔割,嬰孩不免。

    沈勃時居喪在廬,〔廬,倚廬也。

    禮:居喪者,居倚廬,寝苫枕塊。

    孟康注曰:倚廬,倚牆至地而為之,無楣柱。

    孔穎達曰:居倚廬者,謂于中門之外,東牆下倚木為廬。

    又說曰:凡非适子,自未葬以于隐者為廬。

    鄭注曰:不欲人屬目,蓋于東南角。

    左右未至,帝揮刀獨前。

    勃知不免,手搏帝耳,唾罵之曰:〔唾,湯卧翻。

    〕「汝罪踰桀、纣,屠戮無日,」遂死。

    是日,大赦。

     帝嘗直入領軍府。

    時盛熱,蕭道成晝卧裸袒。

    〔裸,郎果翻。

    〕帝立道成于室内畫腹為的,〔畫,讀與賓同。

    〕自引漢,将射之。

    〔射,而亦翻;下無複射、箭射同。

    〕道成斂版曰:老臣無罪。

    」左右王天恩曰:「領軍腹大,是佳射堋;〔堋,補帯翻。

    射堋,今言射垛也。

    〕一箭便死,後無複射;不如以霊箭射之。

    」帝乃更以霊箭射,正中其齊。

    〔更,工衡翻。

    霊,蒲剝翻。

    集韻雲:骨镞也。

    餘謂骨镞亦能害人,況以之射人腹乎!蓋當時所謂霊箭者,必非骨镞。

    中,竹仲翻。

    齊,與臍同。

    〕投弓大笑曰:「此手何如!」帝忌道成威名,嘗自磨鋋,曰:「明日殺蕭道成。

    」陳太妃罵之曰:「蕭道成有功于國,若害之,誰複為汝盡力邪!」〔為,于僞翻。

    〕帝乃止。

     道成憂懼,密與袁粲、褚淵謀廢立。

    粲曰:「主上幼年,微過易改。

    〔易,以豉翻。

    〕伊、霍之事,非季世所行;縱使功成,亦終無全地。

    」淵默然。

    〔淵于此時已心歸道成矣。

    〕領軍功曹丹陽紀僧真言于道成曰:「今朝廷猖狂,人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豈得坐受夷滅!存亡之機,仰希熟慮。

    」道成然之。

    〔道成時為中領軍,以僧真為功曹。

    希,望也。

    〕 或勸道成奔廣陵起兵。

    道成世子赜,時為晉熙王長史,行郢州事,欲使赜将郢州兵東下會京口。

    〔将,即亮翻。

    〕道成密遣所親劉僧副告其從兄行青、冀二州刺史劉善明曰:〔從,才用翻。

    〕「人多見勸北固廣陵,恐未為長算。

    今秋風行起,卿若能與垣東海微共動虜,則我諸計可立。

    」亦告東海太守垣榮祖。

    善明曰:宋氏将亡,愚智共知。

    北虜若動,反為公患。

    公神武高世,唯當靜以待之,因機奮發,功業自定,不可遠去根本,自贻猖蹶。

    」榮祖亦:』日領府去台百步,〔領府,謂領軍府也。

    公走,人豈不知!若單騎輕行,〔騎,奇寄翻。

    〕廣陵人閉門不受,公欲何之!公今動足下床,恐即有叩台門者,〔言将有告之者。

    〕紀僧真曰:「主上雖無道,國家累世之基猶為安固。

    公百口,北度必不得俱。

    縱得廣陵城,天子居深宮,施号令,目公為逆,何必避之!此非萬全策也。

    道成族弟鎮軍長史順之〔順之,蕭衍之父也。

    考異曰:齊高帝紀,姚思廉梁書武帝紀,自相國何至皇考一十餘世,皆有名及官位。

    蓋史官附會,今所不取。

    〕及次子骠騎從事中郎嶷,〔骠,匹妙翻。

    騎,奇寄翻。

    嶷,魚力翻。

    〕皆以為:「帝好單行道路,于此立計,易以成功;外州起兵,鮮有克捷,〔好,呼到翻。

    ,易,以豉翻。

    鮮,息淺翻。

    鮮,少也。

    〕徒先入受禍耳。

    」〔先,悉薦翻。

    〕道成乃止。

     東中郎司馬。

    行會稽郡事李安民欲奉江夏王跻起兵于東方,〔明帝泰始七年以皇子跻繼江夏王義恭,時蓋為東中郎将,以安民為司馬行郡事也。

    會,工外翻。

    夏,戶雅翻。

    跻,箋西翻。

    〕道成止之。

     越騎校尉王敬則潛自結于道成,夜着青衣,扶匐道路,〔着,則略翻。

    扶,讀曰蒲。

    說文曰:手行也。

    匐,蒲北翻。

    〕為道成聽察帝之往來。

    道成命敬則陰結帝左右楊玉夫、楊萬年、陳奉伯等一〔【張:「一」作「二」。

    】〕十五人于殿中,诇伺機便。

    〔為,于僞翻。

    诇,喧正翻,又古迥翻。

    伺,候也。

    伺,相吏翻。

    〕 秋,七月,丁亥夜,帝微行至領軍府門。

    左右曰:「一府皆眠,何不緣牆入﹖」帝曰:「我今夕欲于一處作适,〔适意作戲,謂之作适。

    〕宜待明夕。

    」員外郎桓康等于道成門間聽聞之。

    〔此員外郎蓋員外散騎郎也。

    〕 戊子,帝乘露車,與左右于台岡賭跳,〔台岡,意即台城之來岡也。

    賭跳者,賭跳踯,以高者為勝也。

    跳,音他吊翻。

    考異曰:南史作蠻岡」,今從宋書。

    〕仍往青園尼寺,〔尼,女夷翻。

    〕晚,至新寺〔孝武寵姬殷貴妃死,為之立寺。

    貴妃子子鸾封新安王,故以新安為寺名。

    〕偷狗,就昙度道人煮之。

    〔昙,徒含翻。

    〕飲酒醉,還仁壽殿寝。

    楊玉夫常得帝意。

    至是忽憎之,見辄切齒曰:「明日當殺小子取肝肺!」是夜,令玉夫伺織女渡河,〔續齊諧記曰:桂陽成武丁有仙道,謂其弟曰:「七月七日,織女當渡河。

    」弟問曰:「織女何事渡河﹖」答曰:「織女暫詣牽牛。

    」人至今雲織女嫁牽牛也。

    崔寔四民月令曰:或雲見天漢中奕奕有正白氣,光耀五色,以此為征應。

    〕曰:「見當報我;不見,将殺汝!」時帝出入無常,省内諸合,夜皆不閉,廂下畏相逢值,無敢出者;宿衛并逃避,内外莫相禁攝。

    是夕,王敬則出外。

    玉夫伺帝熟寝,與楊萬年取帝防身刀刎之。

    〔禦左右防身刀,即所謂千牛刀也。

    〕刎,扶粉翻。

    〕敕廂下奏伎〔伎,渠绮翻。

    〕陳奉伯袖其首,依常行法,稱敕開承明門出,以首與敬則。

    敬則馳詣領軍府,叩門大呼,〔呼,火故翻。

    〕蕭道成慮蒼梧王诳之,不敢開門。

    〔诳,居況翻。

    〕敬則于牆上投其首,道成洗視,乃戎服乘馬而出,敬則、桓康等皆從。

    入宮,至承明門,詐為行還。

    敬則恐内人觇見,以刀環塞窐孔,〔觇,醜廉翻,又醜豔翻。

    塞,悉則翻。

    窐孔,即古之所謂圭窦也。

    窐,古攜翻,又音攜。

    〕呼門甚急,門開而入,他夕,蒼梧王每開門,門者震懾,不敢仰視,至是弗之疑。

    〔懾,之涉翻。

    考異曰:齊高帝紀雲:「衛尉丞顔靈寶窺見太祖乘馬在外,竊謂親入曰:『今若不開,内領軍入,天下會是亂耳。

    』按靈寶若語所親,則須有知者,豈得宿衛晏然不動!今從宋後廢帝紀。

    〕道成入殿,殿中驚怖;〔怖,普布翻。

    〕既而聞蒼梧王死,鹹稱萬歲。

     己醜旦,道成戎服出殿庭槐樹下,以太後令召袁粲、褚淵,劉秉入會議。

    道成謂乘曰:「此使君家事,何以斷之﹖」〔使,疏吏翻。

    斷,丁亂翻。

    〕秉未答。

    道成須髯盡張,目光如電秉曰:「尚書衆事,可以見付;軍旅處分,〔須,與須同。

    處,昌呂翻。

    分,扶問翻。

    〕一委領軍。

    」道成次讓袁粲,粲亦不敢當。

    王敬則拔白刃,在床側跳躍曰:「天下事皆應關蕭公!敢有開一言者,血染敬則刀!」仍手取白紗帽加道成首,〔五代志:帽自天子下及士人通冠之,以白紗者,名高頂帽。

    皇太子在上省則烏紗,在永福則白紗。

    蓋貴白紗也。

    杜佑曰:宋制:黑帽綴紫褾,褾以缯為之,長四寸,廣一寸。

    後制高屋白紗帽。

    〕令即位,曰:今日誰敢複動!事須及熱!」道成正色呵之曰:「卿都自不解!」〔複,扶又翻。

    呵,虎何翻。

    解,戶買翻,曉也。

    〕粲欲有言,敬則叱之,乃止。

    褚淵曰:「非蕭公無以了此。

    」手取事授道成。

    〔褚淵手取其事以授道成,自此天下之事一歸之矣。

    〕道成曰:「相與不肯;我安得辭!」乃下議,備法駕詣東城,迎立安成王。

    〔東城,即東府城也。

    〕于是長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

    〔觀史所書,會議之際,道成目光如電,須髯盡張;王敬則拔白刃跳躍,繼又以長刀遮粲、秉等,事勢可知矣。

    粲、秉于此時,聲其弒君之罪,以身死之,猶不愧于仇牧,何待至石頭邪!〕秉出,于路逢從弟韫,〔從,才用翻。

    〕韫開車迎問曰:「今日之事當歸兄邪﹖」秉曰:「吾等已讓領軍矣。

    」韫拊膺曰:「兄肉中讵有血邪!今年族矣!」〔宋事去矣,自中人以下皆知之。

    〕 是日,以太後令,數蒼梧王罪惡,〔數,所具翻。

    〕曰:「吾密令蕭領軍潛運明略。

    安成王準,宜臨萬國。

    」追封昱為蒼梧王。

    儀衛至東府門,安成王令門者勿開,以待袁司徒。

    粲至,王乃入居朝堂。

    〔史言袁粲為一時倚重。

    朝,直遙翻。

    〕壬辰,王即皇帝位,時年十一,改元,大赦。

    〔改元升明。

    〕葬蒼梧王于郊壇西。

    〔南郊壇在台城南巳地,世祖大明三年,移南郊壇于牛頭山以正陽位。

    〕 5魏京兆康王子推卒。

     6甲午,蕭道成出鎮東府。

    丙申,以道成為司空、錄尚書事、骠騎大将軍;〔骠,匹妙翻。

    騎,奇寄翻。

    〕遠粲遷中書監,褚淵加開府儀同三司;劉秉遷尚書令,加中領軍;以晉熙王燮為揚州刺史。

    劉秉始謂尚書萬機,本以宗室居之,則天下無變;既而蕭道成兼總軍國,布置心膂,與奪自專,褚淵素相憑附,秉與袁粲合手仰成矣。

    〔合手者,高拱充位而無所為,兩手若有所合也。

    仰,牛向翻。

    〕辛醜,以尚書右仆射王僧虔為仆射。

    丙午,以武陵王贊為郢州刺史;蕭成道改領南徐州刺史。

     7八月,壬子,魏大赦。

     8癸亥,诏袁粲鎮石頭。

    粲性沖靜,每有朝命,常固辭;〔朝,直遙翻。

    〕逼切不得已,乃就職。

    至是知蕭道成有不臣之志,陰欲圖之,實時順命。

    〔為袁粲以石頭死節張本。

    〕 9初,太宗使陳昭華母養順帝;戊辰,尊昭華為皇太妃。

    〔魏明帝置昭華,晉武帝制淑妃、淑媛、淑儀、修華、修容、修儀、婕妤、充華、容華為九嫔,而昭華之号不複見。

    至宋孝武制以昭儀、昭容、昭華代修華、修儀、修容也。

     10丙子,魏诏曰:「工商阜隸,各有厥分;〔分,扶問翻。

    〕而有司縱濫,或染流俗。

    自今戶内有工役者,唯止本部氶;〔「流俗」,北史作「清流」。

    此蓋以當時授官不分流品,故诏凡工役之戶,官止本部丞。

    〕若有勳勞者,不從此制。

    」 11蕭道成固讓司空;庚辰,以為骠騎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

     12九月,乙酉,魏更定律令。

    〔更,工衡翻。

    〕 13戊申,封楊玉夫等二十五人為侯、伯、子、男。

     14冬,十月,氐帥楊文度遣其弟文弘襲魏仇池,陷之。

    〔帥,所類翻。

    考異曰:魏書本紀作「楊黾」,氐傳作「鼠」,皆避顯祖諱也。

    〕 15初,魏徐州刺史李欣,事顯祖為倉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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