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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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護之以百舸為前鋒,據石濟,〔锺離縣,漢屬九江郡,晉屬淮南郡晉安帝分立锺離郡,屬南兖州。

    沈約志,屬徐州。

    水經曰:河水徑東燕縣故城北,則有濟水自北來注之。

    注雲:垣護之守石濟,即此處。

    先,悉薦翻。

    舸,古我翻。

    守,手又翻。

    〕在滑台西南百二十裡。

    護之聞魏兵将至,馳書勸玄谟急攻,曰:「昔武皇攻廣固,死沒者甚衆。

    〔事見一百一十五卷晉安帝義羔五年、六年。

    〕況今事迫于曩日,豈得計士衆傷疲!願以屠城為急。

    」玄谟不從;〔使玄谟從護之計,急攻而得滑台,魏兵随至,固無以善其後也。

    〕及玄谟敗退,不暇報護之。

    魏人以所得玄谟戰艦連以鐵鎖三重,斷河〔艦,戶黯翻。

    重,直龍翻。

    斷,音短。

    〕以絕護之還路。

    河水迅怎,護之中流而下,每至鐵鎖,以長柯斧斷之,〔斷,音短。

    〕魏不能禁;唯失一舸,餘皆完備而返。

    〔柯,古我翻。

    〕 蕭斌遣沈慶之将五千人救玄谟,〔将,即亮翻。

    〕慶之曰:「玄之曰:「玄谟士衆疲老,寇虜已逼,得收萬人乃可進,小軍輕往,無益也。

    」斌固遣之。

    會玄谟遁還,斌将斬之,慶之固谏曰:「佛狸威震天下,〔魏主小字佛狸,佛,音弼。

    〕控弦百萬,豈玄谟所能當!且殺戰将以自弱,非良計也。

    」〔将,即亮翻。

    〕斌乃止。

     斌欲固守碻磝,慶之曰:「今青冀虛弱,而坐守窮城,若虜衆東過,清東非國家有也。

    〔東過,謂越碻磝而過,東入青、冀界。

    清東,謂清水以東也。

    〕碻磝孤絕,複作朱修之滑台耳。

    」〔朱修之事見一百二十二卷八年。

    複,扶又翻;下複召同。

    〕會诏使至,不聽斌等退師。

    〔使,疏吏翻。

    〕斌複召諸将議之,并謂宜留,慶之曰:「阃外之事,将軍得以專之。

    诏從遠來,不知事勢。

    節下有一範增不能用,〔吊漢高帝之言。

    〕空議何施!」斌及坐者并笑曰:「沈公乃更學問!」〔更,經也,曆也,章工衡翻。

    〕慶之厲聲曰:「衆人雖知古今,不如下官耳學也。

    」〔耳學,謂雖未嘗目覽書傳,能以耳聽人所講說者而學之。

    〕斌乃使王玄谟戌碻磝,申坦、垣護之據清口,〔清水南通淮,北通河;此謂清水入河之口。

    水經:濟水東北過壽張縣西界安民亭南,汶水從東北來注之。

    注雲:戴延之所謂清口也。

    〕自帥諸軍還曆城。

    〔帥,讀曰率;下同。

    自以上,皆王谟攻滑台事。

    〕 閏月,龐法起等諸軍入盧氏,斬縣令李封,以趙難為盧氏令,使帥其衆為鄉導。

    〔鄉,讀曰向。

    〕柳元景自百丈崖從諸軍于盧氏。

    〔百丈崖,在溫谷南。

    〕法起等進攻弘農,辛未,拔之,擒魏弘農太守李初古拔。

    薛安都留屯弘農;丙戌,龐法起進向潼關。

    〔自閏月以下,皆柳元景攻關、陝事。

    〕 魏主命諸将分道并進:永昌王仁自洛陽趨壽陽,尚書長孫真趣馬頭,〔沈約曰:馬頭郡故淮南當塗縣地,晉安帝立馬頭郡,因山形而名,屬南豫州,宋屬徐州。

    将,即亮翻。

    趣,七喻翻;下同。

    〕楚王建趣锺離,高涼王那自青州趣下邳,魏主自東平趣鄒山。

     十一月,辛卯,魏主至鄒山,〔考異曰:宋略雲:「戊子,至鄒山。

    」今從後魏書。

    〕魯郡太守崔邪利為魏所擒。

    〔宋魯郡時治鄒山。

    〕魏主見秦始皇石刻,使人排而仆之,〔秦始皇二十八年,上鄒峄山,立石頌德。

    〕以太牢祠孔子。

     楚王建自清西進,屯蕭城;步尼公自清東進,屯留城。

    〔魏收地形志:沛郡蕭縣有蕭城,彭城郡之留縣有留城。

    〕武陵王駿遣參軍馬文恭将兵向蕭城,江夏王義恭遣軍主嵇玄敬将兵向留城。

    文恭為魏所敗。

    〔敗,補賣翻。

    〕步尼公遇玄敬,引兵趣苞橋,欲渡清西;沛縣民燒苞橋,夜于林中擊鼓,魏以為宋兵大至,争渡苞水,〔水經注:泡水亦曰豐水,水上承又大荠陂,東徑已氏及平樂縣,又東徑豐縣故城南,又東合黃水。

    水上舊有梁,謂之苞橋,沛縣民燒泡橋,魏兵溺死之地也。

    又東徑沛縣故城南。

    〕溺死者殆半。

    〔自此以上,魏主分遣諸将事也。

    〕 诏以柳元景為弘農太守。

    元景使薛安都、尹顯祖先引兵就龐法起等于陝,元景于後督祖。

    陝城險固,諸軍攻之不拔。

    〔陝,失冉翻。

    〕魏洛州刺史張是連提〔考異曰:宋略作「張是連踶」今從宋書。

    〕帥衆二萬度崤救陝,〔自洛至陝有二崤之險。

    帥,讀曰率。

    〕安都等與戰于城南。

    魏人縱突騎,諸軍不能敵;〔騎,奇寄翻;下同。

    〕安都怒,脫兜鍪,解铠,〔鍪,音牟。

    〕唯着绛納、兩當衫,〔着,陟略翻。

    前當心,後當背,謂之兩當衫。

    〕馬亦去具裝,瞋目橫矛,單騎突陳,所向無前,魏人夾射不能中。

    如是數四,殺傷不可勝數。

    〔去,羌呂翻。

    瞋,七人翻。

    陳,讀曰陣。

    中,竹仲翻。

    勝,音升。

    〕會日暮,别将魯元保引兵自函谷關至,魏兵乃退。

    元景遣軍副柳元怙将步騎二千救安都等,〔一軍之将謂之軍主,副将謂之軍副。

    〕夜至,魏人不之知。

    明日,安都等陳于城西南。

    〔陳,讀曰陣。

    〕曾方平謂安都曰:「今勍敵在前,勍渠京翻。

    〕堅城在後,是吾取死之日。

    卿若不進,我當斬卿;我若不進,卿當斬我也!」安都曰:「善,卿言是也!」遂合戰。

    元怙引兵自南門鼓噪直出,旌旗甚盛,魏衆驚駭。

    安都挺身奮擊,流血凝肘,矛折,〔折,而設翻。

    〕易之更入,諸軍齊奮。

    自旦至日昃,魏衆大潰,斬張是連提及将卒二千餘級,其餘赴河塹死者甚衆,生降二千餘人。

    〔昃,阻力翻。

    将,即亮翻。

    塹,七豔翻。

    降,下江翻。

    〕明日,元景至,讓降者曰:「汝輩本中國民,今為虜盡力,力屈乃降,何也﹖」〔為,于僞翻。

    〕皆曰:「虜驅民使戰,後出者滅族,以騎蹙步,未戰先死,此将軍所親見也。

    」諸将欲盡殺之,元景曰:「今王旗北指,當使仁聲先硌。

    」〔先,悉薦翻。

    〕盡釋而遣之,皆稱萬歲而去。

    甲午,克陝城。

     龐龐法起等進攻潼關,魏戌主婁須棄城走,法起等據之。

    關中豪桀所在倮起,及四山羌、胡皆來送款。

    〔關中之地,四面阻山,時羌、胡皆依山而居,自為聚落。

    〕 上以王玄谟敗退,魏兵深入,柳元景等不宜獨進,皆召還。

    元景使薛安都斷後,〔斷,丁管翻。

    〕引兵歸襄陽。

    诏以元景為襄陽太守。

    〔此以上柳元景攻關陝事。

    〕 魏永昌王仁攻懸瓠、項城,拔之。

    帝恐魏兵至壽陽,召劉康祖使還。

    癸卯,仁将八萬騎追及康祖于尉武。

    〔将,即亮翻。

    騎,奇計翻。

    考異曰:宋略及南平王铄傳皆作「尉氏」。

    按康祖傳雲:「去壽陽裁數十裡」,然則非尉氏也。

    今從康祖及索虜傳作「尉武」。

    今按沈約志,秦郡有尉氏縣。

    秦郡治堂邑,屬南兖州,非南平王铄所統,其地又不在壽陽北數十裡。

    溫公之考核精矣。

    按北史拓跋侖傳:尉武,亭名;劉康祖戰死于此。

    〕康祖有衆八千人,軍副胡盛之〔幢、隧、軍皆有主副。

    〕欲依山險間行取至,〔間,古苋翻。

    取至,謂取至壽陽也。

    〕康祖怒曰:「臨河求敵,遂無所見;幸其自送,柰何避之!」乃結車營而進,下令軍中曰:「顧望者斬首,轉步者斬足!」魏人四面攻之,将士皆殊死戰。

    自旦至晡,殺魏兵萬餘人,流血沒踝,〔踝,胡瓦翻。

    足踝也。

    〕康祖身被十創,〔被,皮義翻。

    創,初良翻。

    〕意氣彌厲。

    魏分其衆為三,且休且戰。

    會日暮風急,魏以騎負草燒軍營,康祖随補其阙。

    有流矢買康祖頸,墜馬死,餘衆不能戰,遂潰,魏人掩殺殆盡。

    〔考異曰:康祖傳雲:「大戰一日一夜」,又雲:「虜死者太半」。

    今從宋略。

    〕 南平王铄使左軍行參軍王羅漢以三百人戌尉武。

    魏兵至,衆欲依卑林以自固,羅漢以受命居此,不去。

    魏人攻而擒之,鎖其頸,使二郎将掌之;〔三郎将,蓋主内三郎。

    魏謂衛士曰三郎将。

    将,即亮翻。

    〕羅漢夜斷三郎将首,〔斷,丁管翻。

    〕抱銷亡奔盱眙。

    〔盱眙,音籲怡。

    〕 魏永昌王仁進逼壽陽,焚掠馬頭、锺離;南平王铄嬰城固守。

    〕自此以上,魏兵向壽陽事。

    〕 魏兵在蕭城,去彭城十餘裡。

    彭城兵雖多而食少,〔少,詩沼翻;下同。

    〕太尉江夏王義恭欲棄彭城南歸。

    安北中兵參軍沈慶之以為曆城兵少食多,欲為函箱車陳,以精兵為外翼,奉二王及妃女直趨曆城;〔陳,讀曰陣。

    趨,七喻翻。

    〕分兵配護軍蕭思話,使留守彭城。

    太尉長史何勖欲席卷奔郁洲,〔東海郡贛榆縣東海中有郁洲,今東海軍是其地。

    泰始三年,于此僑立青州,齊、梁為青、冀二州刺史治所。

    卷,讀曰卷。

    郁,音聿。

    〕自海道還京師。

    義恭去意已判,〔判,亦決也。

    〕惟二議彌日未決。

    〔沈慶之之議自彭城趨曆城猶曰主于進;何勖之議則主于奔退耳。

    〕安北長史沛郡太守張暢曰:「若曆城、郁洲有可至之理,下官敢不高贊!〔時沛郡治蕭城。

    張暢以安北長史帶沛郡太守。

    高,抗也;贊,助也;言抗聲以助決其議也。

    〕今城中乏食,百姓鹹有走志,但以關扃嚴固,欲去莫從耳。

    〔扃,古熒翻,外閉之關也。

    此言門守嚴固,百姓無從得去。

    〕一旦動足,則各自逃散,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軍食雖寡,朝夕猶未窘罄;〔窘,渠隕翻。

    〕豈有舍萬安庂術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計必行,下官請以頸血污公馬蹄。

    〔污,烏故翻。

    〕武陵王駿謂義恭曰:「阿父既為總統,去留非所敢幹,〔義恭頓彭城為諸軍節度,故曰總統。

    阿,讀從安入聲。

    〕道民忝為城主,而委鎮奔逃,實無顔複奉朝廷,〔義恭于駿,諸父也。

    駿小字道民。

    徐州刺史治彭城,故曰城主。

    複,扶又翻。

    〕必與此城共其存沒,張長史言不可異也。

    」義恭乃止。

     壬子,魏主至彭城,立氈屋于戲馬台以望城中。

    〔戲馬台,在彭城城南,其高十仞,廣袤百步,項羽所築也。

    〕 馬文恭之敗也,隧主蒯應沒于魏。

    〔此上蕭城之敗也。

    蒯苦怪翻。

    〕魏主遣應至小市門求酒及甘蔗;〔甘蔗,說文所謂諸蔗也。

    生于南方,北人嗜之。

    蔗,之夜翻。

    〕武陵王駿與之,仍就求橐駝。

    〔韋昭曰:橐駝,背肉似橐而善負物。

    顔師古曰:言能負橐而馱物,故曰橐駝。

    爾雅翼:駝,外國之奇畜,背有兩封如鞍,其足三節,色蒼褐,負橐音之轉。

    〕明日,魏主使尚書李孝伯至南門,饷義恭貂裘,饷駿橐駝及騾,〔騾,盧戈翻;驢父馬母,堅耐健走。

    〕且曰:「魏主緻意安北,可蹔出見我;〔蹔,與暫同。

    〕我亦不攻北城,何為勞苦将士,備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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