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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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者無遠近,及浩姻家範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并夷其族,〔浩所連姻,皆士望也,非有憑附屬請之罪,以浩故皆亦其族。

    擇耦可不謹哉!〕餘皆止誅其身。

    絷浩置檻内,送城南,〔檻,檻車也。

    後魏刑人必于城南。

    絷,陟立翻。

    〕衛士數十人溲其上,〔溲,所鸠翻;小便也。

    〕呼聲嗷嗷,〔嗷,五刀翻。

    〕聞于行路。

    〔聞,音問。

    〕宗欽臨刑歎曰:「高允其殆聖乎!」 他日,太子讓允曰:「人亦當知機。

    吾欲為卿脫死,既開端緒;而卿終不從,激怒帝如此。

    每念之,使人心悸。

    」〔悸,其季翻。

    〕允曰:「夫史者,所以記人主善惡,為将來勸戒,故人主有所畏忌,慎其舉措。

    崔浩孤負聖恩,以私欲沒其廉潔,愛憎蔽其公直,此浩之責也。

    至于書朝廷起居,言國家得失,此為史之大體,未為多違。

    〔允言浩死非其罪。

    〕臣與浩實同其事,死生榮辱,義無獨殊。

    誠荷殿下再造之慈,〔荷,下可翻。

    〕違心苟免,非臣所願也。

    」太子動容稱歎。

    允退,謂人曰:「我不奉東宮指導者,恐負翟黑子故也。

     初,冀州刺史崔赜,武城男崔模,與浩同宗而别族;〔赜,士革翻。

    别,分也,依宋祁國語補音:彼列翻。

    〕浩常輕侮之,由是不睦。

    及浩誅,二家獨得免。

    赜逞之子也。

    〔崔逞歸魏,為太祖所殺。

    〕 辛醜,魏主北巡陰山。

    魏主既誅崔浩而悔之。

    會北部尚書〔【章:十二行本「書」下有「宣城公」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

    】〕李孝伯病笃,〔魏北部尚書知北道州郡。

    〕或傳已卒。

    魏主悼之曰:「李宣城可惜!」〔李孝作封宣城公。

    〕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孝伯,順之從父弟也,〔李順亦為魏主所龍任,得罪而死。

    從,才用翻。

    〕自浩之誅,軍國謀議皆出孝伯,寵眷亞于浩。

     6初,車師大帥車伊洛世服于魏,〔帥,所類翻。

    〕魏拜伊洛平西将軍,封前部王。

    伊洛将入朝,沮渠無諱斷其路,〔沮渠無諱時屯高昌。

    斷,丁管翻。

    〕伊洛屢與無諱戰,破之。

    無諱卒,〔卒,于元嘉二十一年。

    〕弟安周奪其子幹壽兵,伊洛遣人說幹壽,幹遂帥其民五百餘家奔魏;〔帥,讀曰率。

    〕伊洛又說李寶弟欽等五十餘人下之,皆送于魏。

    〔說,輸芮翻。

    〕伊洛西擊焉耆,留其子歇守城,沮渠安周引柔然兵間道襲之,〔間,古苋翻。

    〕攻拔其城。

    歇走就伊洛,共收餘衆,保焉耆鎮,〔魏破焉耆以為鎮。

    〕遣使上書于魏主,言:「為沮渠氏所攻,首尾八年,〔元嘉十夷年,無諱襲據高昌,自此與車師相攻。

    使,疏吏翻。

    〕百姓饑窮,無以自存。

    臣今遮國出奔,得免者僅三分之一,已至焉耆東境,乞垂赈救!」魏主诏開焉耆倉以赈之。

    〔赈,津忍翻。

    〕 7吐谷渾王慕利延為魏所逼,上表求入保越巂,〔唐時吐蕃與雲南窺蜀,即此路也。

    蓋自漢武帝開昆明之後,後人遂通此路耳。

    巂,音髓。

    〕上許之;慕利延竟不至。

     8上欲伐魏,丹楊尹徐湛之、吏部尚書江湛、彭城太守王玄谟等并勸之;左軍将軍劉康祖以為「歲月已晚,請待明年。

    」上曰:「北方苦虜虐政,義徒并起。

    頓兵一周,沮向義之心,不可。

    」〔沮,在呂翻。

    〕 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谏曰:〔時東宮置兵與羽林等,故亦有步兵校尉。

    南史曰:高祖永初二年,置東宮屯騎、步兵、翊軍三校尉。

    〕「我步彼騎,其勢不敵。

    〔騎,奇計翻。

    〕檀道濟再行無功,〔營陽王景平二年,道濟出師,元嘉七年,至濟上,皆無功而還。

    〕到彥之失利而返。

    〔見一百二十一卷七年。

    〕今料王玄谟等,未踰兩将,〔将,即亮翻。

    〕六軍之盛,不過往時,恐重辱王師。

    」〔重,直用翻。

    〕上曰:「王師再屈,别自有由,道濟養寇自資,彥之中塗疾動。

    〔謂彥之目疾大動也。

    〕虜所恃者唯馬;今夏水浩汗,河道流通,泛舟北下,碻磝必走,滑台小戌,易可覆拔。

    〔易,以豉翻。

    〕克此二城,館谷吊民,〔館谷,就食敵人所積之谷。

    〕虎牢、洛陽,自然不固。

    比及冬初,〔比,必利翻。

    〕城守相接,虜馬過河,即成擒也。

    」慶之又固陳不可。

    上使徐湛之、江湛難之。

    〔難,乃旦翻。

    〕慶之曰:「治國譬如治家,耕當問奴,織當訪婢。

    〔治,直之翻。

    〕陛下今欲伐國,而與白面書牛輩謀之,事何濟!」上大笑。

     太子劭及護軍将軍蕭思話亦谏,上皆不從。

     魏主聞上将襹伐,複與上書曰:「複此和好日久,而彼志無厭,〔複,扶又翻。

    和,好呼到翻。

    厭,于鹽翻。

    〕誘我邊民。

    〔誘,音酉。

    〕今春南巡,聊省我民,〔咱悉井翻。

    〕驅之便還。

    今聞彼欲自來,設能至中山及桑幹川,〔幹,音幹。

    〕随意而行,來亦不迎,去亦灴送偌厭其區宇者,可來平城居,我亦往揚州,相與易地。

    彼年已五十,未嘗出戶,雖自力而來,奴二歲嬰兒,與我鮮卑生長馬上者果奴何哉!〔觀魏主與帝二書,誠有憚江南之心。

    大明以後,北不複憚南矣。

    長,知兩翻。

    〕更無餘物,可以相與,今送獵馬十二匹并氈、藥等物。

    彼來道遠,馬力不足,可乘;或不服水土,藥可自療也。

    」 秋,七月,庚午,诏曰:「虜近雖摧挫,〔謂攻懸瓠不克而退也。

    〕獸心靡革。

    比得河朔、秦、雍華戎表疏,〔皆,毗寐翻,近也。

    雍,于用翻。

    〕歸訴困棘,〔棘,急也。

    〕跂望綏拯,〔跂,丘弭翻,又去智翻。

    舉踵而望,腳跟王着地。

    〕潛相糾結以候王師;芮芮亦遣間使〔芮芮,即蠕蠕,南人語轉耳。

    間,古苋翻。

    〕遠輸誠谷誓為掎角;〔掎,居蟻翻。

    〕經略之會,實在茲日。

    可遣甯朔将軍王玄谟帥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鎮軍咨議參軍申坦水軍入河,受督于青、冀二州刺史蕭斌;〔帥,讀曰率。

    斌,音彬。

    〕太子左衛率臧質、骁騎将軍王方回徑造許、洛;〔率,所律翻。

    骁,堅堯翻。

    騎,奇寄翻。

    造,七到翻。

    〕徐、兖二州刺史武陵王駿、豫州刺史南平王铄各勒所部,東西齊舉;梁、南.北秦三州刺史劉秀之震蕩汧,隴;〔汧,苦堅翻。

    〕太尉江夏王義恭出次彭城,為衆軍節度。

    」〔夏,戶雅翻。

    〕坦,锺之曾孫也。

    〔中锺見九十五卷晉成帝鹹和九年。

    〕 是時軍旅大起,王公、妃主及朝士、牧守,下至富民,各獻金帛、雜物以助國用。

    〔朝,直遙翻。

    〕又以兵力不足,悉發青、冀、徐、豫二兖六州〔二兖,南兖、北兖也。

    〕三五民丁,倩使蹔行,〔三五者,三丁發其一,五可發其二。

    倩,七政翻。

    〕符到十日裝束;〔自符到之日,以十日為裝束,過此期即行。

    〕綠江五郡集廣陵,緣淮三郡集盱眙。

    〔緣江五郡,南東海、南蘭陵、南琅邪、南東莞、晉陵也。

    緣淮三郡,臨淮、淮陵、下邳也。

    盱眙,音籲怡。

    〕又募中外有馬步衆藝武力之左應科者,皆加厚賞。

    有司又奏軍用不充,揚、南徐、兖、江四州〔此兖謂南兖州。

    〕富民家赀滿五十萬,僧尼滿二十萬,并四分借一,事息即還。

     建武司馬申元吉引兵趨碻磝。

    乙亥,魏濟州刺史王買德棄城走。

    〔魏明元帝泰常八年,置濟州于碻磝城。

    趨,七喻翻。

    濟,子禮翻。

    考異曰:宋略雲:「虜濟州刺史王淮敗走,虜支解王淮,傳示列戌。

    」今從宋書。

    〕蕭斌遣将軍崔猛攻樂安,魏青州刺史張淮之亦棄城走。

    〔樂安,千乘、博昌之地,唐青州千乘縣,此時樂安郡也。

    〕斌與沈慶之留守碻磝,使王玄谟進圍滑台。

    〔考異曰:宋略:「九月庚申,玄谟前軍次白馬,與虜兖州刺史歌得跋戰,破之;玄谟進攻滑台。

    」今從宋書。

    〕雍州刺史随王誕〔雍,于用翻。

    〕遣中兵參軍柳元景、振威将軍尹顯祖、奮武将軍曾方平,〔南史作「魯方平」,參考水經,作「魯」為是。

    〕建武将軍薛安都、略陽太守龐法起将兵出弘農。

    〔龐,皮江翻。

    将,即亮翻。

    〕後軍外兵參軍龐季明,年七十餘,自以關中豪右,請入長安招合夷、夏,〔夏,戶雅翻。

    〕誕許之;乃自赀谷人盧氏,盧氏民趙難納之。

    〔赀谷在盧氏縣南山之南。

    盧氏縣,漢屬弘農郡,晉分屬上洛郡,唐屬虢州。

    〕季明遂誘說士民,〔誘,音酉。

    說,輸芮翻。

    〕應之者甚衆,安都等因之,自熊耳山出;〔熊耳山在盧氏故縣東。

    〕元晾引兵繼進。

    豫州刺史南平王铄遣中兵參軍胡盛之出汝南,梁坦出上蔡向長社,〔考異曰:铄傳作「到坦之」,今從宋略。

    〕魏荊州刺史魯爽鎮長社,棄城走。

    爽,軌之子也。

    〔軌,魯宗之之子。

    幢主王陽兒擊魏豫州刺史仆蘭,破之,〔軍有幢主、隧主,總一軍者謂之軍主。

    仆蘭,亦姓拓跋。

    魏書官氏志:内入諸姓,仆蘭氏改為仆氏。

    幢,傳江翻。

    〕仆蘭奔虎牢;〔虎牢,魏豫州刺史治所也。

    〕铄又遣安蠻司馬劉康祖将兵助坦,進逼虎牢。

     魏群臣初聞有宋師,言于魏主,請遣兵救緣河谷帛。

    魏主曰:「馬今未肥,天時尚熱,速出必無功。

    若兵來不止,且還陰山避之。

    國人本着羊皮,何用綿帛!〔國人,謂同自北荒來之種人也。

    着,陟略翻。

    〕展至十月,吾無憂矣。

    」〔展,寬也。

    〕 九月,辛卯,魏主引兵南救滑台,命太子晃屯漠南以備柔然,吳王餘平城。

    庚子,魏發州郡兵五萬分給諸軍。

     王玄谟士衆甚盛,器械精嚴;而玄谟貪愎好殺。

    〔愎,弼力翻。

    好,呼到翻。

    〕初圍滑台,城中多茅屋,衆請以火箭燒之。

    〔杜佑曰: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樓橹皮木上,瓢敗油散,因燒矢内簳中射油散處,火立燃,複以油瓢續之,則樓橹盡焚,謂之火箭。

    〕玄谟曰:「彼,吾财也,何遽燒之!」城縣即撤屋穴處。

    〔處,昌呂翻。

    〕時河、洛之民競出租谷、操兵來赴者日以千數,〔操,千高翻。

    〕玄谟不即其長帥而以配私昵;〔即,就也,言不能就其長帥而用之,使各為部隧,而以其人分配私所愛昵者。

    長,知兩翻。

    帥,所類翻。

    昵,尼質翻。

    〕家付匹布,責太梨八百;由是衆心失望。

    攻城數月不下,聞魏救将至,衆請發車為營,玄谟不從。

    〔玄谟豈不知為車營可憑而戰哉﹖蓋于時已有走心矣。

    〕 冬,十月,癸亥,魏主至枋頭,使關人侯代人陸真夜與數人犯圍,潛入滑台,撫慰城中,且登城視玄谟營曲折還報。

    乙醜,魏主渡河,衆号百萬,鞞鼓之聲,震動天地;〔鞞,部迷翻。

    〕玄谟懼,退走。

    魏人追擊之,死者萬餘人,麾下散亡略盡,委棄軍資器械山積。

     先是,玄谟遣锺離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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