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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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将兵三萬伏于蓼泉,〔新唐書地理志,甘州張掖郡西北百九十裡有祁連山,山北有建康軍,軍西百二十裡有蓼泉守捉城。

    〕歆覺之,引兵還。

    蒙遜追之,歆與戰于解支澗,〔「解支澗」,晉書作「鮮支澗」,當從之。

    〕大破之,斬首七千餘級。

    蒙遜城建康,置戌而還。

     ⑩五月,乙未,齊郡太守王懿降于魏,上書言:「劉裕在洛,宜發兵絕其歸路,可不戰而克。

    」魏主嗣善之。

     崔浩侍講在前,嗣問之曰:「劉裕伐姚泓,果能克乎?」對曰:「克之。

    」嗣曰:「何故?」對曰:「昔姚興好事虛名而少實用,子泓懦而多病,兄弟乖争。

    〔好,呼到翻。

    少,詩沼翻。

    謂弼、懿、恢皆與泓争國。

    〕裕乘其危,兵精将勇,何故不克!」〔将,即亮翻。

    〕嗣曰:「裕才何如慕容垂?」對曰:「勝之。

    重藉父兄之資,修複舊業,國人歸之,若夜蟲之就火,少加倚仗,易以立功。

    〔少,詩沼翻。

    易,以豉翻。

    〕劉裕奮起寒微,不階尺土,讨滅桓玄,興複晉室,〔事見一百一十三卷元興三年。

    〕北禽慕容超,〔事見一百一十五卷五年、六年。

    〕南枭盧循,〔事見六年、七年。

    枭,堅堯翻。

    〕所向無前,非其才之過人,安能如是乎!」嗣曰:「裕既入關,不能進退,我以精騎直搗彭城、壽春,〔騎,奇寄翻。

    〕裕将若之何?」對曰:「今西有屈丐,〔北史曰:明元改赫連勃勃名曰屈丐。

    北方言屈丐者,卑下也。

    〕北有柔然,窺伺國隙。

    〔伺,相吏翻。

    〕陛下既不可親禦六師,雖有精兵,未睹良将。

    〔将,即亮翻。

    〕長孫嵩長于治國,短于用兵,非劉裕敵也。

    〔治,直之翻;下同。

    〕興兵遠攻,未見其利;不如且安靜以待之。

    〔凡兵之動,知敵之主,知敵之将,此之謂也。

    〕裕克秦而歸,必篡其主。

    關中華、戎雜錯,風俗勁悍;〔悍,侯旱翻,又下罕翻。

    〕裕欲以荊、揚之化施之函、秦,此無異解衣包火,張羅捕虎;雖留兵守之,人情未洽,趨尚不同,适足為寇敵之資耳。

    〔赫連之得關中,崔浩固料之矣。

    〕願陛下按兵息民以觀其變,秦地終為國家之有,可坐而守也。

    」嗣笑曰:「卿料之審矣。

    」浩曰:「臣嘗私論近世将相之臣:若王猛之治,國,苻堅之管仲也;〔治,直之翻。

    〕慕容恪之輔幼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劉裕之平禍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

    」嗣曰:「屈丐何如?」浩曰:「屈丐國破家覆,孤孑一身,〔孑,居列翻,單也。

    〕寄食姚氏,受其封殖。

    不思秄恩報義,而乘時徼利,盜有一方,〔事見一百十一四卷三年。

    徼,一遙翻。

    〕結怨四鄰;〔謂與魏、秦、涼構怨也。

    〕撅豎小人,〔撅,與掘同,其月翻。

    撅豎,言撅起自豎立也。

    〕雖能縱暴一時,終當為人所吞食耳。

    」嗣大悅,語至夜半,賜浩禦缥醪十觚,〔缥,匹紹翻。

    青白色曰缥。

    醅酒曰醪。

    觚,飲器,受三升。

    此魏主所自禦者,故曰禦缥醪。

    〕水精鹽一兩,〔鹽透明如水精,故謂之水精鹽。

    〕曰:「朕味卿言,如此鹽、酒,故欲與卿共飨其美。

    」然猶命長孫嵩、叔孫建各簡精兵伺裕西過,自成臯濟河,南侵彭、沛;若不時過,則引兵随之。

    〔彭、沛,謂彭城、沛郡也。

    〕 魏主嗣西巡至雲中,遂濟河,畋于大漠。

     魏置天地四方六部大人,以諸公為之。

    〔諸公,謂時居公位及位從公者。

    〕 秋,七月,太尉裕至陝。

    〔陝,式冉翻。

    〕沈田子、傅弘之入武關,秦戌将皆委城走。

    〔将,即亮翻。

    〕田子等進屯青泥,秦主泓使給事黃門侍郎姚和都屯峣柳以拒之。

    〔峣,音堯。

    〕 西秦相國翟勍卒;〔勍,渠京翻。

    〕八月,以尚書令昙達為左丞相,左仆射元基為右丞相禦史爻夫曲景為尚書令,侍中翟紹為左仆射。

    〔翟勍既卒,昙達皆序遷,通鑒即西秦舊史書之。

    昙,徒含翻。

    〕 太尉裕至閺鄉。

    〔閺,音旻。

    〕沈田子等将攻峣柳,秦主泓欲自将以禦裕軍,〔将,即亮翻。

    〕恐田子等襲其後,欲先擊滅田子等,然後傾國東出;乃帥步騎數萬,奄至青泥。

    〔帥,讀曰率。

    騎,奇寄翻。

    〕田子本為疑兵,所領裁千餘人,聞泓至,欲擊之;傅弘之以衆寡不敵止之,田子曰:「兵貴用奇,不必在衆。

    且今衆寡相懸,勢不兩立,若彼結圍既固,則我無所逃矣。

    不如乘其始至,營陳未立,先薄之,可以有功。

    」遂帥所領先進,弘之繼之。

    秦兵合圍數重。

    〔陳,讀曰陣。

    重,直龍翻。

    〕田子撫慰士卒曰:「諸君冒險遠來,止求今日之戰,死生一決,封侯之業于逦在矣!」士卒皆踴躍噪,執短兵奮擊,秦兵大敗,〔沈田子以千餘人敗姚泓數萬之衆者,置兵死地,人自為戰也。

    〕斬馘萬餘級,得其乘輿服禦物,〔乘,繩證翻。

    〕秦主泓奔還灞上。

     初,裕以田子等衆少,〔少,詩沼翻。

    〕遣沈林子将兵自秦嶺往助之,〔秦嶺在長安南,班固西都賦所謂「前乘秦嶺」。

    自此出藍田關。

    裕蓋遣林子自陽華循山西南至秦嶺。

    〕至則秦兵已敗,乃相與追之,關中郡縣多潛送款于田子。

     辛醜,太尉裕至潼關,以朱超石為河東太守,使與振武将軍徐猗之會薛帛于河北,共攻蒲阪。

    秦平原公璞與姚和都共擊之,〔姚和都,蓋青泥既敗而奔蒲阪也。

    或曰:「和都」,當作「成都」。

    〕猗之敗死,超石奔還潼關。

    東平公贊遣司馬國璠引魏兵以蹑裕後。

    〔璠,孚袁翻。

    蹑,尼辄翻。

    〕 王鎮惡請帥水軍自河入渭以趨長安,〔帥,讀曰率。

    水經:河水曆船司空與渭水會,春秋之渭汭即其地也。

    趨,七喻翻。

    〕裕許之。

    秦恢武将軍姚難自香城引兵而西,〔香城在渭水之北,薄津之口。

    恢武将軍蓋姚秦創置。

    〕鎮惡追之;秦主泓自灞上引兵還屯石橋以為之援,〔石橋,在長安城洛門東北,有石橋。

    水經注曰:石橋水南出馬嶺山,積石據其東,骊出距其西,其水北徑鄭城西,水上有橋,東去鄭城十裡,故世以橋名水。

    三輔黃圖曰:洛門,長安城北出東頭第一門。

    〕鎮北将軍姚強與難合兵屯泾上以拒鎮惡。

    〔泾水出安定泾陽縣幵頭山,東南至陽陵人渭。

    此泾上在漢京兆陽陵。

    界。

    〕鎮惡使毛德祖進擊,破之,強死,難奔長安。

     東平公贊退屯鄭城,太尉裕進軍逼之。

    泓使姚丕守渭橋,胡翼度屯石積,東平公贊屯灞東,汐屯逍遙園。

    〔水經注:沈水上承樊川皇子陂,北徑長安城西,與昆明池水合。

    其枝油東北流,徑鄧艾祠南,又東分為二水,一水入逍遙園。

    〕 鎮惡泝渭而上,〔上,時掌翻。

    〕乘蒙沖小艦,行船者皆在艦内;秦人見艦進而無行船者,皆驚以為神。

    〔艦,戶黯翻。

    〕壬戌旦,鎮惡至渭橋,令軍士食畢,皆持仗登岸,後登者斬。

    衆既登,渭水迅急,艦皆随流,冚忽不知所在。

    時泓所将尚數萬人。

    〔将,即亮翻。

    〕鎮惡谕士卒曰:「吾屬并家在江南,此為長安北門,去家萬裡,舟楫、衣糧皆已随流。

    今進戰而勝,則功名俱顯;不勝,則骸骨不返,無他岐矣。

    〔岐,旁出之道。

    〕卿等勉之!」乃身先士卒,〔先,悉薦翻。

    〕衆騰踴争進,大破姚丕于渭橋。

    泓引兵救之,為丕敗卒所蹂踐,不戰而潰;姚谌等皆死,〔蹂,人痍翻。

    踐,慈演翻。

    谌,氏壬翻。

    〕泓單馬還宮。

    鎮惡入自平朔門,〔漢無平朔門,蓋長安城北門也,後人改其名耳。

    〕泓與姚裕等數百騎逃奔石橋。

    東平公贊聞泓敗,引兵赴之,衆潰去;胡翼度降于太尉裕。

     泓将出降,其子佛念,年十一,言于泓曰:「晉人将逞其欲,雖降必不免,不如引決。

    」〔降,戶江翻。

    引決,謂自裁也。

    〕泓怃然不應。

    〔怃,音武,怅也,失意貌。

    〕佛念登宮牆自投而死。

    〔姚佛念雖不及劉谌,然以童稚之年,氣烈如此,亦可尚也。

    〕癸亥,泓将妻子、群臣詣鎮惡壘門請降,鎮惡以屬吏。

    〔屬,之欲翻。

    〕城中夷、晉六萬餘戶,鎮以國恩撫慰,号令嚴肅,百姓安堵。

     九月,太尉裕至長安,鎮惡迎于濡上。

    裕勞之曰:「成吾霸業者卿也!」鎮惡再拜謝曰:「明公之威,諸将之力,鎮惡何功之有!」裕笑曰:「卿欲學馮異邪?」〔謂馮異謙退不伐,而能定關中。

    〕鎮惡性,貪,秦府庫盈積,謓惡盜取,不可勝紀;〔勝,音升。

    〕裕以其功大,不問。

    或谮諸裕曰:「鎮惡藏姚泓僞辇,将有異志。

    」裕使人觇之,〔觇,醜廉翻,又醜豔翻。

    〕鎮惡剔取其金銀,棄辇于垣側,裕意乃安。

     裕收秦彜器、渾儀、土圭、記裡鼓、指南車送詣建康。

    〔左傳:祝佗曰:成王分魯公以官司、彜器。

    杜預注:彜器,常用之器。

    漢武帝時,洛下闳、鮮于妄人、耿壽昌遠員儀以考曆度。

    和帝時,賈逵又加黃道。

    順帝時,張衡又制渾象,具内外規、黃赤道、南北極,列二十四氣、二十八宿、中外星官及日月、五緯,以漏水轉之于殿上室内,星中出沒,與,天相應。

    其後,吳陸績造渾象,王蕃制渾儀。

    舊渾象以二分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

    張衡更制,以四分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

    王蕃以古制局小,星辰稠穊,衡器傷大,難可轉移,更制渾象,以三分為一度,凡周天一丈九寸五分分之三。

    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

    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

    注雲:土圭所以緻四時、昌月之景也。

    鄭司農雲:測土深,謂南北東西之深也。

    日南,立表處太南,近日也。

    日北,謂立表處太北,遠日也。

    景夕,謂日昳景乃中,立表處太東,近日也。

    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太西,遠日也。

    玄謂晝漏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北。

    景短于日為近東也。

    西于土圭謂之日西,是地于日為近西也。

    如是,則寒暑陰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

    凡日景于地千裡而差一寸。

    鄭司農又雲: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庂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與土圭等,謂庂地中。

    今颍川陽城地為然。

    晉輿服志:記裡鼓車,駕四馬,制如司南車。

    崔豹古今注曰:大章車所以識道裡也,起于西京,亦曰記裡車。

    車上有二層,皆有木人,行一裡,下層擊鼓;行十裡,上層擊镯。

    黃帝作指南車。

    晉輿服志:司南軍,一名指南車,駕四馬。

    其下制如樓,三級四角,金龍銜羽葆。

    刻木為仙人,衣羽衣,立車上,車雖回轉,手常南指。

    大駕出行,為先啟之乘。

    蕭子顯曰:指南車,四周廂上施屋,指南人衣裙襦天衣在廂中,上四角皆施龍孑幹,緣唯色;真孔雀毦,烏布皁複幔,漆畫輪,駕牛,皆銅校飾。

    記裡鼓車制如指南,上施華蓋子,毎衣漆畫,鼓機皆在内。

    渾,戶本翻。

    〕其餘金玉、缯帛、珍寶,皆以頒賜将士。

    〔缯,慈陵翻。

    〕秦平原公璞、并州刺史尹昭以薄阪降,東平公贊帥宗族百餘人詣裕降,〔降,戶江翻。

    帥,讀曰率。

    〕裕皆殺之。

    送姚泓至建康,斬于市。

    〔孝武太元九年,姚苌建國,改元白雀,歲在甲申,傳三主,三十四年而亡。

    〕 裕以薛辯為平陽太守,使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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