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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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聞之,遣叔孫建、公孫表自河内向枋頭,〔既破劉虎,因遣建等引兵濟河,斬尉建于城下,投屍于河。

    呼仲德軍人,問以侵寇之狀;仲德使司馬竺和之對曰:「劉太尉使王征虜自河入洛,清掃山陵,非敢為寇于魏也。

    魏之守将自棄滑台去,王征虜借空城以息兵,行當西引,于晉、魏之好無廢也;〔好,呼到翻;下好持同。

    〕何必揚旗鳴鼓以曜威乎!」嗣使建以問太尉裕。

    裕遜辭謝之曰:「洛陽,晉之舊都,而羌據之;晉欲修複山陵久矣。

    諸桓宗族,司馬休之、國璠兄弟,魯宗之父子,皆晉之蠹也,而羌收之以為晉患。

    〔義熙元年,桓謙等奔秦,六年入寇。

    十一年,司馬休之、魯宗之等奔秦,秦使将兵擾襄陽。

    六年,司馬國璠等奔秦,數帥衆擾邊。

    璠,孚袁翻。

    〕今晉将伐之,欲假道于魏,非敢為不利也。

    」魏河内鎮将于栗磾有勇名,築壘于河上以備侵轶。

    〔将,即亮翻。

    磾,丁奚翻。

    轶,直結翻,突也。

    陸德明曰:又音逸。

    〕裕以書與之,題曰「黑擡公麾下」。

    栗磾好操黑擡以自,标故裕以此目之。

    魏因拜栗磾為黑擡将軍。

    〔擡,色角翻。

    通俗文:矛長丈八者謂之擡。

    〕 冬,十月,壬戌,魏主嗣如豺山宮。

     初,燕将庫専官斌降魏,既而複叛歸燕。

    〔将,即亮翻。

    専,奴沃翻。

    斌,音彬。

    降,戶江翻;下同。

    複,扶又翻。

    〕魏主嗣遣骁騎将軍延普渡濡水擊斌,斬之;〔水經:濡水從塞外來,過遼西令支縣北,又東南過海陽縣西南,入于海。

    骁,堅堯翻。

    騎,奇寄翻。

    魏書官氏志:神元時,餘部諸姓内入者可地延氏,孝文時改為延氏。

    濡,乃官翻。

    〕遂攻燕幽州刺史庫専官昌、征北将軍庫専官提,皆斬之。

     秦陽城、荥陽二城皆降,晉兵進至成臯。

    秦征南将軍陳留公洸鎮洛陽,〔洸,姑黃翻。

    〕遣使求救于長安。

    秦主泓遣越騎校尉閻生帥騎三千救之,〔使,疏吏翻。

    帥,讀曰率。

    〕武衛将軍姚益男将步卒一萬助守洛陽,又遣并州牧姚懿南屯陝津,〔陝縣在大河之南,考之水經,則陝縣故城在大河之北二城之間,謂之陝津。

    左傳:秦伯伐晉,自茅津濟,封殽屍而還。

    茅津即陝津也。

    姚秦并冀二州治蒲阪。

    陝,式冉翻。

    〕為之聲援。

    甯朔将軍趙玄言于洸曰:「今晉寇益深,人情駭動;衆寡不敵,若出戰不捷,則大事去矣。

    宜攝諸戌之兵,固守金墉,以待西師之救。

    金墉不下,晉必不敢越我而西,是我不戰而坐收其弊也。

    」司馬姚禹陰與檀道濟通,主簿閻恢、楊虔,皆禹之黨也,共嫉玄,言于洸曰:「殿下以英武之略,受任于面;今嬰城示弱,得無為朝廷所責乎!」洸以為然,乃遣趙玄将兵千餘南守柏谷塢,〔水經注:洛水東徑偃師縣南,又東徑百谷塢北。

    戴延之西征記曰:塢在川南,因高為塢,高一十餘丈。

    杜佑曰:柏谷塢在缑氏縣東北。

    〕廣武将軍石無諱東戌鞏城。

    玄泣謂洸曰:「玄受三帝重恩,所守正有死耳。

    〔苌、興、泓為三帝。

    〕但明公不用忠臣之言,為奸人所誤,後必悔之。

    」既而成臯、虎牢皆來降,〔降,戶江翻;下同。

    〕檀道濟等長驅而進,無諱至石關,奔還。

    〔自洛城東至偃師四十五裡。

    偃師西山有漢廣野君郦食其廟,廟東有二石阙。

    〕龍骧司馬荥陽毛德祖與玄戰于柏谷,玄兵敗,被十餘創,據地大呼。

    〔骧,思将翻。

    被,皮義翻。

    創,初良翻。

    呼,火故翻。

    〕玄司馬蹇鑒冒刃抱玄而泣,玄曰:「吾創已重,〔創,初良翻。

    〕君宜速去!」鑒曰:「将軍不濟,鑒去安之!」與之皆死。

    姚禹踰城奔道濟。

    甲子,道濟進逼洛陽,丙寅,洸出降。

    道濟獲秦人四千餘人,議者欲盡坑之以為京觀。

    〔杜預曰:積屍封土其上,謂之京觀。

    觀,古亂翻。

    〕道濟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釋而遣之。

    于是夷、夏感悅,歸之者甚衆。

    〔夏,戶雅翻。

    〕閻生姚益男未至,聞洛陽已沒,不敢進。

     己醜,诏遣兼司空高密王恢之修谒五陵,置守衛。

    〔彭城王纮之子俊嗣高密王略國,恢之,其孫也。

    五陵,宣帝陵在河陰曰高原;景帝陵曰峻平,文帝陵」崇陽,武帝陵曰峻陽,惠帝陵曰太陽。

    〕太尉裕以冠軍将軍毛修之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行司州事,戌洛陽。

    〔冠,古玩翻。

    〕 西秦王熾盤使秦州刺史王松壽鎮馬頭,以逼秦之上邽。

    〔丁度曰:嶓耱山在古上邽縣,西有神馬山。

     十一月,甲戌,魏主嗣還平城。

     太尉裕遣左長史王弘還建康,諷朝廷求九錫。

    時劉穆之掌留任,而旨從北來,穆之由是愧懼發病。

    〔劉穆之輔劉裕,豈惟才智不及荀彧,而識又不及焉。

    〕弘,珣之子也。

    〔王珣始見重于桓溫,後為孝武所親任。

    〕十二月,月,壬申,诏以裕為相國、總百揆、揚州牧、揚州牧,封十郡為宋公,備九錫之禮,位在諸侯王上,領征西将軍、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

    〔雍,于用翻。

    〕裕辭不受。

     西秦王熾盤遣使詣太尉裕,〔使,疏吏翻;下同。

    〕求擊秦以自鹈。

    裕拜熾盤平西将軍、河南公。

     秦姚懿司馬孫暢說懿使襲長安,〔說,輸芮翻。

    〕誅東平公紹,廢秦主汐而代之。

    懿以為然,乃散谷以賜河北夷、夏,〔河北縣,自漢以來屬河東郡,在蒲阪東,時夷、夏之民錯居之。

    懿至陝津,因散谷以賜焉。

    夏,戶雅翻。

    〕欲樹私恩。

    左常侍張敞、侍郎左雅谏曰:〔左常侍、侍郎,皆懿國官。

    〕「殿下以母弟居方面,安危休戚,與國同之。

    今吳寇内侵,四州傾沒,〔秦徐州鎮項城,兖州鎮倉垣,豫州鎮洛陽,荊州當鎮上洛,時悉為晉所取。

    〕西虜擾邊,秦、涼覆敗,〔謂赫連勃勃克上邽,沮渠蒙遜入姑臧。

    〕朝廷之危,有如累卵。

    谷者,國之本也,而殿下無故散之虛損國儲,将若之何﹖」懿怒,笞殺之。

     泓聞之,召東平公絕密與之謀。

    紹曰:「懿性識鄙淺,從物推移,造此謀者,必孫暢也。

    但馳使征暢,遣撫軍将軍贊據陝城,臣向潼關為諸軍節度。

    若暢奉诏而至,臣當遣懿帥河東見兵共禦晉師;〔帥,讀曰率。

    見,賢遍翻。

    〕若不受诏命,便當聲其罪而讨之。

    」泓曰:「叔父之言,社稷之計也。

    」乃遣姚贊及冠軍将軍司馬國璠、建義将軍幫玄屯陝津,〔冠,古玩翻。

    璠,孚袁翻。

    幫,以者翻,又如字。

    〕武衛将軍姚驢屯潼關。

     懿遂舉兵稱帝,傳檄州郡,欲運匈奴堡谷以給鎮人。

    〔匈奴堡在平陽。

    鎮人,懿鎮蒲阪所領之衆也。

    〕甯東将軍姚成都拒之,懿卑辭誘之,送佩刀為誓,成都不從。

    〔誘,音酉。

    〕懿遣骁騎将軍王國帥甲士數百攻成都,成都擊禽之,遣使讓懿曰:「明公以至親當重任,國危不能救,而更圖非望;三祖之靈,其肯佑明公乎!〔姚弋仲廟号始祖,苌甫号太祖,興廟号高祖,所謂三祖也。

    〕成都将糾合義兵,往見明公于河上耳。

    」〔薄阪臨河,故曰河上。

    〕于是傳檄諸城,谕以逆順,征兵調食以讨懿。

    〔調,徒釣翻。

    〕懿亦發諸諸城兵,莫有應者,惟臨晉數千戶應懿。

    成都引兵濟河,擊臨晉叛者,破之。

    鎮人安定郭純等起兵圍懿。

    東平公紹入蒲阪,執懿,誅孫暢等。

     是歲,魏衛将月軍安城孝元王叔孫俊卒。

    魏主嗣甚惜之,謂其妻桓氏曰:「生同其榮,能沒同其戚乎﹖」桓氏乃缢而祔焉。

    〔嗣之立也,叔孫俊有功,事見一百一十五卷四年。

    〕 丁零翟猛雀驅掠吏民,入白澗山為亂;〔白澗山當在漢河東濩澤縣西。

    水經注:濩澤水出濩澤水出濩澤城西白澗嶺,東徑濩澤。

    濩澤,唐澤州陽城縣即其地。

    師古曰:濩,音烏虢翻。

    〕魏内都大官河内張蒲與冀州刺史長孫道生讨之道生,嵩之從子也。

    〔長,知兩翻。

    從,才用翻。

    〕道生欲進兵擊猛雀,蒲曰:「吏民非樂為亂,為猛雀所迫脅耳。

    今不分别,并擊之,〔樂,音洛。

    别,彼列翻。

    〕雖欲返善,其道無由,必同心協力,據,險以拒官軍,未易猝平也。

    〔易,以豉翻。

    〕不如先遣使谕之,以不與猛雀同謀者皆不坐,則必喜而離散矣。

    」〔使,疏吏翻。

    〕道生從之,降者數千家,使複舊業。

    猛雀與其黨百餘入出走,蒲等追斬猛雀首;左部尚書周幾窮讨餘黨,悉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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