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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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從門扉間〔馡,門扇也。

    〕謂百官曰:「我有叔父,亦有兄,公卿欲從誰﹖」衆愕然失色,莫有對者。

    良久,南平公長孫嵩曰:「從王。

    」〔長,知兩翻。

    〕衆乃知宮車晏駕,而不測其故,莫敢出聲,唯陰烎公烈大哭而去。

    烈,儀之弟也。

    〔魏之克燕,儀有功焉;是年八月賜死。

    〕于是朝野恟恟,人懷異志。

    〔朝,直遙翻。

    恟,許拱翻。

    〕肥如侯賀護舉烽于安陽城北,〔安陽城,即漢代郡之東安陽縣城也。

    魏收地形志:永熙中,置高柳郡,治安陽。

    〕賀蘭部人皆赴之,其餘諸部亦各屯聚。

    絕聞人情不安,大出布帛賜王公以下,崔宏獨不受。

    〔史言崔宏有識。

    〕 齊王嗣聞變,乃自外還,晝伏匿山中,夜宿王洛兒家。

    洛兒鄰人李道潛奉給嗣,民間頗知之,喜而相告;紹聞之,收道,斬之。

    絕募人求訪嗣,欲殺之。

    獵郎叔孫俊〔拓跋氏起于代北,俗尚獵,故置獵郎,以豪望子弟有材勇者為之,亦漢期門郎、羽林郎之類也。

    魏書官氏志:天賜元年置散騎郎、獵郎、諸省令史、省事、典簽等。

    後魏孝文以獻帝叔父之後乙旃氏為叔孫氏。

    〕與宗室疏屬拓跋磨渾〔磨渾,元城侯屈之子也。

    〕自雲知嗣所在,紹使帳下二人與之偕往;俊、磨渾得出,即執帳下詣嗣,斬之。

    俊,建之子也。

    王洛兒為嗣往來平城,通問大臣,〔為,于僞翻。

    〕夜,告安遠将軍安同等。

    衆聞之,翕然響應,争出奉迎。

    嗣至城西,衛士執紹送之。

    嗣殺絕及其母賀氏,并誅絕帳下及宦官宮人為内應者十餘人;其先犯乘輿者,群臣脔食之。

    〔乘,繩證翻。

    〕 壬申,嗣即皇帝位,〔嗣,道武皇帝之長子也。

    蕭子顯曰:嗣,字木末。

    〕大赦,改元永興。

    追尊劉貴人曰宣穆皇後;公卿先罷歸第不預朝政者,悉召用之。

    〔朝,直遙翻。

    〕诏長孫嵩與北新侯安同、陽侯奚斤、〔後魏孝文以獻帝第三兄之後為達奚氏,尋又改為奚氏。

    〕白馬侯崔宏、元城侯拓跋屈等八人坐止車門右,〔臣子至宮門皆下車而入,故謂之止車門。

    〕共聽朝政,時人謂之八公。

    屈,磨渾之父也。

    嗣以尚書燕鳳逮事什翼犍〔什翼犍為代王,以鳳為左長史。

    犍,居言翻。

    〕使與都坐大官封懿等〔魏謂尚書都省為尚書都坐。

    都坐大官蓋尚書長官也。

    坐,徂卧翻。

    〕入侍講論,出議政事。

    以王洛兒、車路頭為散騎常侍,叔孫俊為衛将軍。

    〔散,悉亶翻。

    騎,奇寄翻。

    〕拓跋祏渾為尚書,皆賜爵郡、縣公。

    嗣問舊臣為先帝所親信者為誰。

    王洛兒言李先。

    〔先,慕容永之謀主也,永滅,徙中山,魏伐燕,先歸魏,道武親信之。

    〕嗣召問先:「卿以何才何功為先帝所知﹖」對曰:「臣不才無功,但以忠直為先帝所知耳。

    」诏以先為安東将軍,常宿于内,以備顧問。

     朱提王悅,虔之子也,〔拓跋虔見一百八卷孝武太元二十一年。

    朱提,音铢時。

    〕有罪,自疑懼。

    閏十一月,丁亥,悅懷匕首入侍,将作亂。

    叔孫俊覺其舉止有異,引手掣之,索懷中,得匕首,〔掣,昌列翻。

    索,七客翻。

    〕遂殺之。

     十二月,乙巳,太白犯虛、危。

    〔虛二星,危三星。

    晉天文志:自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為玄枵,齊之分野,屬青州。

    〕南燕靈台令張光勸南燕主超出降,〔降,戶江翻;下同。

    超手殺之。

     柔然侵魏。

     六年〔(庚戌、四一○)〕 ①春,正月,甲寅朔,南燕主超登天門,〔天門,廣固内城南門也。

    〕朝群臣于城上。

    〔朝,直遙翻。

    〕乙卯,超與寵姬魏夫人登城,見晉兵之盛,握手對泣。

    韓辺谏曰:〔辺,竹角翻。

    〕「陛下遭堙厄庂運,正當努力自強以壯士民之志,而更為兒女子泣邪!」〔為,于僞翻;下為民同。

    〕超拭目謝之。

    尚書令董诜勸超降,超怒,囚之。

    〔诜,疏臻翻。

    〕 魏長孫嵩将兵伐柔然。

     ③魏主嗣以郡縣豪右多為民患,悉以優诏征之。

    民戀土不樂内徙,〔樂,音洛。

    〕長吏逼遣之,于是無賴少年逃亡相聚,〔長,知兩翻。

    少,詩照翻。

    〕所在寇盜群起。

    嗣引八公議之曰:「朕欲為民除蠹,而守宰不能綏撫,使之紛亂。

    今犯者既衆,不可盡誅,吾欲大赦以安之,何如﹖」元成侯屈曰:「民逃亡為盜,不罪而赦之,是為上者反求于下也,不如誅其首惡,赦其餘黨。

    」崔宏曰:「聖王之禦民,務在安之而已,不與之較勝負也。

    夫赦雖非正,可以行權。

    屈欲先誅後赦要為兩不能去,〔兩不能去,言先不能去誅,後又不能去赦也。

    去,羌呂翻。

    〕葛若一赦而遂定乎!赦而不從,誅未晚也。

    」嗣從之。

    二月,癸未朔,遣将軍于栗磾将騎一萬讨不從命者,所向皆平。

    〔史言魏有謀臣,所以靖亂。

    磾,丁奚翻。

    将,即亮翻。

    騎,奇寄翻;下同。

    〕 ④南燕賀賴盧、公孫五樓為地道擊晉兵,不能卻。

    城久閉,城中男女病腳弱者太半,出降者相繼。

    〔降,戶江翻。

    〕超辇而登城,尚書悅壽說超曰:〔說,輸芮翻。

    〕「今天助寇為虐,戰士凋瘁,〔瘁,秦醉翻。

    〕獨守窮城,絕望外援,天時人事亦可知矣。

    苟曆數有終,堯、舜避位,陛下豈可不思變通之計乎!」超歎曰:「廢興,命也。

    吾甯奮劍而死,不能銜璧而生!」 丁亥,劉裕悉衆攻城。

    或曰:「今日往亡,不利行師。

    」〔曆書二月以驚蟄後十四日為往亡日。

    〕裕曰:「我往彼亡,何為不利!」四面急攻之。

    悅壽開門納晉師,超與左右數十騎踰城突圍出走,追獲之。

    裕數以不降之罪,〔數,所其翻。

    降,戶江翻。

    〕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惟以母托劉敬宣而已。

    〔敬宣先嘗奔燕,故超以母托之。

    夫孝莫大于甯親,超以母之故,屈節事業,竭聲伎以奉之,既又掠取晉人以足聲伎,由是緻寇,至于母子并為俘虜,柔更欲以托劉敬宣,何庸淺也!〕 裕忿廣固久不下,欲盡坑之,以妻女賞将士。

    韓範谏曰:「晉室南遷,中原鼎沸,士民無援,強則附之,既為君臣,必須為之盡力。

    〔為,于僞翻。

    〕彼皆衣冠舊族,先帝遺氏;今王師吊伐而盡坑之,使安所歸乎!竊恐西北之人無複來蘇之望矣。

    」〔湯征諸侯,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為後我﹖」攸徂之民,室家胥慶,曰:「傒我後,後來其蘇。

    」〕裕改容謝之,然猶斬王公以下三千人,沒入家口萬餘,夷其城隍,送超詣建康,斬之。

    〔隆安二年,慕容德建國,号南燕,二主,十三年而亡。

    〕 臣光曰:晉自濟江以來,威靈不競,戎狄橫骛,虎噬中原。

    劉裕始以王師翦平東夏,〔骛,音務。

    夏,戶雅翻。

    〕不于此際旌禮賢俊,慰撫疲民,宣恺悌之風,滌殘穢之政,使群士向風,遺黎企踵,而更恣行屠戮以快忿心;迹其施設,曾苻、姚之不如,宜其不能蕩壹四海,成美大之業,豈非雖有智勇而無仁義使之然哉! ⑤初,徐道覆聞劉裕北伐,勸盧循乘虛襲建康,循不從。

    道覆自至番禺〔番禺,音愚。

    〕說循曰:「本住嶺外,〔說,輸芮翻。

    交、廣之地在五嶺之外。

    〕豈以理極于此,傳之子孫邪﹖正以劉裕難與為敵故也。

    今裕頓兵堅城之下,未有還期,我以此思歸死士〔孫泰徒黨本三吳之人,孫恩所掠者又三吳人也;久在海中,故皆懷土思歸。

    〕掩擊何、劉之徒,如反掌耳。

    〔何、劉,謂何無忌、劉毅也。

    〕不乘此機而苟求一日之安,朝廷常以君為腹心之疾;若裕平齊之後,息甲歲餘,以玺書征君,裕自将屯豫章,遣諸将帥銳師過嶺,〔玺,斯氏翻。

    将,即亮翻。

    帥,讀曰率;下同。

    〕雖複以将軍之神武,恐必不能當也。

    〔複,扶又翻。

    〕今日之機,萬不可失。

    若先克建康,傾其根蔕,裕雖南還,無能為也。

    君若不同,便當帥始興之衆直拘尋陽。

    」〔元興三年,循使道覆攻陷始興,因使守之。

    〕循甚不樂此舉而無以奪其計乃從之。

    〔樂,音洛。

    〕 初,道覆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南康山,南康縣之山也。

    吳立安南縣于漢豫章梅嶺,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南康。

    所謂梅嶺,今大庾嶺是也。

    南康山,即大庾諸山,皆在今南安軍界。

    〕玉始興,賤賣之,〔自南康西至始興四百裡。

    〕居人争市之,船材大積而人不疑,至是,悉取以裝艦,〔艦,戶黯翻。

    〕旬日而辦。

    循自始興寇長沙,道覆寇南康、廬陵、豫章,諸守相皆委任奔走。

    〔守,式又翻。

    相,息亮翻。

    〕道覆順流而下,〔順贛石之流而下。

    〕舟械甚盛。

    時克燕之問未至,朝廷急征劉裕。

    裕方議留鎮下邳,經營司、雍,〔雍,于用翻。

    〕會得诏書,乃以韓範為都督八郡軍事、燕郡太守,〔青州舊督齊、濟南、樂安、城陽、東莢、長廣、平昌、高密八郡;而所謂燕郡者,蓋南燕于廣固置燕都尹而今改為燕郡太守耳。

    〕封融為勃海太守,檀韶為琅邪太守;戊申,引兵還。

    韶,祗之兄也。

    久之,劉穆之稱範、融謀反,皆殺之。

    〔二人燕之舊臣,穆之恐其為變,故殺之。

     ⑥安成忠肅公何無忌自尋陽引兵拒盧循。

    〔谥法:危身奉上曰忠;剛德克就曰肅。

    〕長史鄧潛之谏曰:「國家安危,在此一舉。

    聞循兵艦大盛,勢居上流,宜決南塘,守二城以待之,〔贛水出漢豫章南埜縣聶都山;漢南埜,晉南康之地也。

    贛水至南昌縣,曆南塘;南塘在徐孺子宅西。

    二城,謂豫章、尋陽也。

    水經注曰:豫章城東大湖,十裡二百二十六步,北與城齊,南緣回折至南塘,本通贛江,增減與江水同。

    漢永元中,太守張躬築塘以通南路,兼遏此水。

    若決南塘,則盧循之舟兵無所用,可以堅守而待其敝。

    〕彼必不敢舍我遠下。

    蓄力養銳,俟其疲老,然後擊之,此萬全之策也。

    今決成敗于一戰,萬一失利,悔将無及。

    」參軍殷闡曰:「循所将之衆皆三吳舊賊,百戰餘勇,始興溪子,拳捷善鬬,未易輕也。

    〔始興溪子,謂徐道覆所統始興兵也。

    詩雲:無拳無勇。

    毛傳曰:拳,力也。

    将,即亮翻。

    易,以鼓翻。

    〕将軍宜留屯豫章,征兵屬城,兵至合戰,未為晚也;若以此衆輕進,殆必有悔。

    」無忌不聽。

    三月,壬申,與徐道覆遇于豫章,賊令強弩數百登西岸小山邀射之。

    〔射,而亦翻。

    〕會西風暴急,飄無忌所乘小艦向東岸。

    賊乘風以大艦逼之,衆遂奔潰。

    無忌厲聲曰:「取我蘇武節來!」節至,執以督戰。

    賊衆雲集,無忌辭色無撓,〔撓,奴教翻。

    〕握節而死。

    于是中外震駭,朝議欲奉乘輿北走,就劉裕;〔朝,直遙翻。

    乘,繩證翻。

    〕既而知賊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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