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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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海西公太和四年。

    〕秦主以國士遇我,恩禮備至。

    後複為王猛所賣,〔複,扶又翻;下尚複、德複同。

    〕無以自明,秦主獨能明之,〔見太和五年。

    〕此恩何可忘也!若氐運必窮,吾當懷集關東,以複先業耳,關西會非吾有也。

    」冠軍行參軍趙秋曰:「明公當紹複燕祚,着于圖谶;〔冠,古玩翻。

    谶,楚谮翻。

    〕今天時已至,尚複何待!若殺秦主,據邺都鼓行而西,二秦亦非苻氏之有也!」垂親黨多勸垂殺堅,垂皆不從,悉以兵授堅。

    平南将軍慕容暐屯鄖城,聞堅敗,棄其衆遁去;至榮陽,慕容德複說暐起兵以複燕祚,〔尚複、德複,扶又翻。

    說,輸芮翻。

    〕暐不從。

     謝安得驿書,知秦兵已敗,時方與客圍棋,攝書置床上,了無喜色,〔攝,收也。

    〕圍棋如故。

    客問之,徐答曰:「小兒輩遂已破賊。

    」既罷,還内,過戶限,不覺屐齒之折。

    〔言其喜甚也。

    史言安矯情鎮物。

    人臣以安社稷為悅者也,大敵壓境,一戰而破之,安得不喜乎!屐齒之折,亦非安之訾也。

    〕 丁亥,謝石等歸建康,得秦樂工,能習舊聲,于是宗廟始備金石之樂。

    〔永嘉之亂,伶官樂器皆沒于劉、石。

    江左初立,宗廟以無雅樂及伶人,省太樂并鼓吹令;是後頗得登歌食舉之樂,猶有未備。

    太甯末,明帝又訪阮孚等增益之。

    鹹和中,成帝乃複置太樂官,鸠集遺工,而尚未有金石也。

    及慕容儁平冉闵,兵戈之際,邺下樂人頗亦有來者。

    謝尚鎮壽陽,采拾樂人以備太樂,并制石磬,雅樂始頗具。

    而王猛平邺,慕容氏所得樂聲,又入關右;今破苻堅,獲其樂工楊蜀等,閑習舊樂,于是金石始備焉。

    〕乙未,以張天錫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

    騎,奇寄翻。

    〕朱序為琅邪内史。

     ⑦秦王堅收集離散,比至洛陽,〔比,必寐翻。

    〕衆十餘萬,百官、儀物、軍容粗備。

    〔粗,坐五翻。

    〕 慕容農謂慕容垂曰:「尊不迫人于險,〔尊,謂其父垂也。

    慕容令亦呼垂為尊,蓋其父子間常稱也。

    〕其義聲足以感動天地。

    農聞秘記曰:『燕複興當在河陽。

    』〔燕,于賢翻。

    〕夫取果于未熟與自落,不過晚旬日之間,然其難易美惡,相去遠矣!」〔易,以豉翻。

    〕垂心善其言,行至渑池,〔渑,彌兖翻。

    〕言于堅曰:「北鄙之民,聞王師不利,輕相扇動,臣請奉诏書以鎮慰安集之,因過谒陵廟。

    」〔垂欲因行自谒其祖父陵廟也。

    〕堅許之。

    權翼谏曰:「國兵新破,四方皆有離心,宜征集名将,置之京師,以固根本,鎮枝葉。

    〔将,即亮翻。

    〕垂勇略過人,世豪東夏,頃以避禍而來,其心豈止欲作冠軍而已哉!〔夏,戶雅翻。

    冠,古玩翻。

    〕譬如養鷹,饑則附人,每聞風浜之起,常有陵霄之志,正宜謹其縧籠,〔浜,扶搖風也。

    釋曰:疾風自下而上曰浜,音卑遙翻。

    縧,他刀翻;絲繩也,所以绁鷹。

    〕豈可解縱,任其所欲哉!」堅曰:「卿言是也。

    然朕已許之,匹夫猶不食言,〔孔安國曰:食言者,食盡其言,僞不實。

    〕況萬乘乎!〔乘,繩證翻。

    〕若天命有廢興,固非智力所能移也。

    」翼曰:「陛下重小信而輕社稷,臣見其往而不返,關東之亂,自此始矣。

    」堅不聽,遣将軍李蠻、闵亮、尹固【章:十二行本「固」作「國」;乙十一行本同。

    】帥衆三千送垂。

    又遣骁騎将軍石越帥精卒三千戍邺,骠騎将軍張蚝帥羽林五千戍并州,鎮軍将軍毛當帥衆四千戍洛陽。

    〔骁,堅堯翻。

    騎,奇寄翻;下同。

    帥,讀曰率;下同。

    骠,匹妙翻。

    蚝,七吏翻。

    〕權翼密遣壯士邀垂于河橋南空倉中,垂疑之,自涼馬台結草筏以渡,〔水經注:東郡白馬縣有涼城,河水徑其北;有神馬亭,西去白馬津可二十許裡,實中層峙,南北二百步,東西五十許步。

    今按神馬亭既在東郡,白馬正對黎陽岸,垂安得越荥、洛而至此渡河乎!此涼馬台蓋在富平津橋之西也。

    涼馬台,由昔人于河渚浴馬,浴竟,驅馬就高納涼,因名。

    〕使典軍程同衣己衣,乘己馬,與僮仆趣河橋。

    〔典軍,蓋王國官,垂在燕為吳王時所置也。

    同衣,于既翻。

    趣,七喻翻。

    〕伏兵發,同馳馬獲免。

     十二月,秦王堅至長安,哭陽平公而後入,谥曰哀公。

    大赦,複死事者家。

    〔複,方目翻,複其家之賦役也。

    〕 ⑧庚午,大赦。

    以謝石為尚書令。

    進謝玄号前将軍;固讓不受。

     ⑨謝安伲王國寶,坦之之子也;安惡其為人,〔惡,烏路翻。

    〕每抑而不用,以為尚書郎。

    國寶自以望族,故事唯作吏部,不為餘曹,〔尚書郎,晉制三十五曹,置郎二十三人,更相統攝。

    及江左,無直事、右民、屯田、車部、别兵、都兵、騎兵、左?右士、運曹十曹郎。

    康、穆以後,又無虞曹、二千石二郎,但有殿中、祠部、吏部、儀曹、三公、比部、金部、倉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駕部、庫部、中兵、外兵十八曹。

    後又省主客、起部、水部,餘十五曹,而吏部最為清選。

    〕固辭不拜,由是怨安。

    國寶從妹為會稽王道子妃,帝與道子皆嗜酒,狎昵邪谄,〔從,才用翻。

    昵,尼質翻。

    〕國寶乃谮安于道子,使離間之于帝。

    〔間,古苋翻。

    〕安功名既盛,而險诐求進之徒,多毀短安,帝由是稍捤忌之。

    〔诐,彼義翻。

    〕 ⑩初開酒禁,〔漢建安中,曹公嚴酒禁。

    〕增民稅米,口五石。

    〔鹹和五年,成帝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畝稅米三升。

    哀帝即位,減田租,畝收二升。

    太元二年,帝除度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稅三斛,唯蠲在役之身。

    至是年,又增稅米,口五石。

    〕 秦呂光行越流沙三百餘裡,〔自玉門出,渡流沙,西行至鄯善,北行至車師。

    又,且末國在鄯善西,其國之西北,有流沙數百裡,夏日有熱風,為行旅之患。

    風之所至,唯老駝預知之,即嗔而聚立,埋其口鼻于沙中,人每以為候,亦即将氈擁蔽鼻口。

    其風迅駛,斯須過盡,若不防者,必緻危斃。

    桑欽曰:流沙地在張掖居延縣西北。

    杜佑曰:流沙在沙州,敦煌郡西八十裡。

    郦道元曰:弱水入流沙。

    流沙,與水流行也。

    亦言出鐘山,西行極崦嵫之山,在西海郡北;流沙又徑浮渚,曆壑市之國,又徑于鳥山之東朝雲國,西曆昆山,西南出于過瀛之山。

    大荒山經曰: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

    〕焉耆等諸國等〔衍〕皆降。

    〔降,戶江翻。

    〕惟龜茲王帛純拒之,〔龜茲,音丘慈。

    〕嬰城固守,光進軍攻之。

     秦王堅之入寇也,以乞伏國仁為前将軍,領先鋒騎;〔騎,奇寄翻。

    〕會國仁叔父步頹反于隴西,堅遣國仁還讨之。

    〔國仁,代司繁鎮勇士,見上卷元年。

    〕步頹聞之,大喜,迎國仁于路。

    國仁置酒,大言曰:「苻氏疲民逞兵,殆将亡矣,吾當與諸君共建一方之業。

    」及堅敗,國仁遂迫脅諸部,有不從者,擊而并之,衆至十餘萬。

     慕容垂至安陽,〔安陽在邺城西南。

    〕遣參軍田山修箋于長樂公丕。

    〔樂,音洛。

    〕丕聞垂北來,疑其欲為亂,然猶身自迎之。

    趙秋勸垂于座取丕,因據邺起兵;垂不從。

    丕謀襲擊垂。

    侍郎天水姜讓谏曰:〔晉制,王國置侍郎二人。

    〕「垂反形未着,而明公擅殺之,非臣子之義;不如待以上賓之禮,嚴兵衛之,密表情狀,聽敕而後圖之。

    」丕從之,館垂于邺西。

    〔館,音貫。

    〕 垂潛與燕之故臣謀複燕祚,會丁零翟斌起兵叛秦,〔丁零種落,本居中山,苻堅之滅燕也,徙于新安。

    斌仕秦為衛軍從事中郎。

    斌,音彬。

    〕謀攻豫州牧平原公晖于洛陽,秦王堅驿書使垂将兵讨之。

    〔将,即亮翻。

    〕石越言于丕曰:「王師新敗,民心未安,負罪亡匿之徒,思亂者衆,故丁零一唱,旬日之中,衆已數千,此其驗也。

    慕容垂,燕之宿望,有興複業之心,今複資之以兵,此為虎傅翼也。

    」〔今複,扶又翻。

    為,于僞翻。

    傅,讀曰附。

    〕丕曰:「垂在邺如藉虎寝蛟,〔藉,慈夜翻。

    〕常恐為肘腋之變,〔腋,音餘。

    〕今遠之于外,不猶愈乎!〔遠,于願翻。

    〕且翟斌兇悖,〔悖,蒲内翻,又蒲沒翻。

    〕必不肯為垂下,使兩虎相斃,吾從而制之,此卞莊子之術也。

    」乃以羸兵二千及铠仗之弊者給垂,〔羸,倫為翻。

    铠,可亥翻。

    〕又遣廣武将軍苻飛龍帥氐騎一千為垂之副。

    〔帥,讀曰率。

    騎,奇寄翻。

    〕密戒飛龍曰:「垂為三軍之帥,卿為謀垂之将,行矣,勉之!」〔成都王穎使和演圖王浚,殷浩使魏憬圖姚襄,苻丕使苻飛龍圖慕容垂,智略不足以濟,其敗同一轍也。

    帥,所類翻。

    将,即亮翻。

    〕 垂請入邺城拜廟,〔燕都邺,故廟在邺城。

    丕弗許,乃潛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斬吏燒亭而去。

    石越言于丕曰:「垂敢輕侮方鎮,殺吏燒亭,反形已露,可因此除之。

    」丕曰:「淮南之敗,垂侍衛乘輿,〔乘,繩證翻。

    〕此功不可忘也。

    」越曰:「垂尚不忠于燕,安能盡忠于我!失今不取,必為後患。

    」丕不從。

    越退,告人曰:「公父子好為小仁,不顧大計,終當為人禽耳。

    」〔丕父子後卒如越之言。

    好,呼到翻。

    〕 垂留慕容農、慕容楷、慕容紹于邺,行至安陽之湯池,闵亮、李毗自邺來,以丕與苻飛龍所謀告垂。

    〔幾事灴密則害成。

    苻飛龍固不足以辦垂,況其謀已洩邪!〕垂因激怒其衆曰:「吾盡忠于苻氏,而彼專欲圖吾父子,吾雖欲已,得乎!」〔已,止也。

    〕乃托言兵少,〔少,詩沼翻。

    〕停河内募兵,旬日間,有衆八千。

     平原公晖遣使讓垂,趣使進兵。

    〔遣使,疏吏翻。

    趣,讀曰促。

    〕垂謂飛龍曰:「今寇賊不遠,〔河内距新安、洛陽,止隔大河耳,故雲然。

    〕當晝止夜行,襲其不意。

    」飛龍以為然。

    壬午,夜,垂遣世子寶将兵居前,少子隆勒兵從己,〔将,即亮翻。

    少,詩照翻。

    〕令氐兵五人為伍;陰與寶約,聞鼓聲,前後合擊氐兵及飛龍,盡殺之,參佐家在西者皆遣還,并以書遺秦王堅,言所以殺飛龍之故。

    〔蓋言丕使飛龍圖己,故殺之也。

    遺,于季翻。

    〕 初垂從堅入邺,〔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

    〕以其子麟屢嘗告變于燕,〔事見太和四年。

    〕立殺其母,然猶不忍殺麟,置之外舍,希得侍見。

    〔見,賢遍翻。

    〕及殺苻飛龍,麟屢進策畫,啟發垂意,〔垂意所欲為,而思慮偶有所未及,麟能迎其機言之,故謂之啟發。

    〕垂更奇之,寵待與諸子均矣。

    〔為後麟亂燕張本。

    〕 慕容鳳及燕故臣之子燕郡王騰、遼西段延等〔段延蓋段國之種。

    燕,于賢翻。

    〕聞翟斌起兵,各帥部曲歸之。

    〔帥,讀曰率。

    〕平原公晖使武平武侯毛當讨斌。

    慕容鳳曰:「鳳今将雪先王之恥,〔燕之亡也,鳳父桓死難,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

    〕請為将軍斬此氐奴。

    」〔為,于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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