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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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王猛為司徒,錄尚書事,封平陽郡侯。

    猛固辭曰:「今燕、吳未平,戎車方駕,而始得一城,即受三事之賞,〔三事,三公也。

    〕若克殄二寇,将何以加之!」堅曰:「苟不蹔抑朕心,何以顯謙光之美!已诏有司權聽所守;封爵酬庸,〔庸,功也。

    〕其勉從朕命!」 ④二月,癸酉,袁真卒。

    陳郡太守朱輔立真子瑾為建威将軍、豫州刺史,以保壽春,遣其子幹之及司馬爨亮如邺請命。

    燕人以瑾為揚州刺史,輔為荊州刺史。

    〔瑾,渠吝翻。

    〕 ⑤三月,秦王堅以吏部尚書權翼為尚書右仆射。

    夏,四月,複以王猛為司徒,錄尚書事;〔複,扶又翻;下同。

    〕猛固辭,乃止。

     ⑥燕、秦皆遣兵助袁瑾,大司馬溫遣督護竺瑤等禦之。

    燕兵先生,瑤等與戰于武丘,破之。

    〔武丘,即丘頭,文王平諸葛誕,改曰武丘,以旌武功。

    杜佑曰:丘頭即颍州沈丘縣。

    〕南頓太守桓石虔克其南城。

    〔惠帝分汝南,立南頓郡。

    南城,壽春南城也。

    〕石虔,溫之弟子也。

     ⑦秦王堅複遣王猛督鎮南将軍楊安等十将步騎六萬以伐燕。

     ⑧慕容令自度終不得免,〔度,徒洛翻。

    〕密謀起兵,沙城中?戍士數千人,令皆厚撫之。

    〔?,陟革翻。

    〕五月,庚午,令殺牙門孟妫。

    城大涉圭懼,請自效。

    〔姓譜:涉,姓也。

    左傳晉有大夫涉佗。

    妫,居為翻。

    〕令信之,引置左右。

    遂帥?戍士東襲威德城,〔威德城,即宇文涉夜幹所居城也,燕王皝改曰威德城。

    〕殺城郎慕容倉,據城部署,遣人招東西諸戍,翕然皆應之。

    鎮東将軍勃海王亮鎮龍城,令将襲之;其弟麟以告亮,亮閉城拒守。

    癸酉,涉圭因侍直擊令,〔令引涉圭置左右,故得因侍直而擊之。

    〕令單馬走,其黨皆潰。

    涉圭追令至薛黎澤,擒而殺之,詣龍城白亮。

    亮為誅涉圭,〔為,于僞翻。

    〕收令屍而葬之。

     ⑨六月,乙卯,秦王堅送王猛于灞上,曰:「今委卿以關東之任,當先破壺關,平上黨,〔魏收曰:秦置上黨郡,治壺關城,前漢治長子城,董卓治壺關城,慕容氏治安民城,後遷壺關城。

    〕長驅取邺,所謂『疾雷不及掩耳。

    』〔淮南子之言。

    〕吾當親督萬衆,繼卿星發,〔星發,謂戴星而發行也。

    〕舟車糧運,水陸俱進,卿勿以為後慮也。

    」猛曰:「臣杖威靈,奉成算,蕩平殘胡,〔蕩,徒朗翻。

    〕如風掃葉,願不煩銮輿親犯塵霧,但願速敕所司部置鮮卑之所。

    」〔言預為治舍,以待其至。

    〕堅大悅。

     ⑩秋,七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秦王猛攻壺關,楊安攻晉陽。

    八月,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評将中外精兵三十萬以拒秦。

    〔考異曰:載記雲「四十萬」,今從晉春秋。

    〕暐以秦寇為憂,召散騎侍郎李鳳、〔散,悉亶翻。

    騎,奇寄翻;下同。

    〕黃門侍郎梁琛、中書侍郎樂嵩問曰:「秦兵衆寡何如﹖今大軍既出,秦能戰乎﹖」鳳曰:「秦國.小兵弱,非王師之敵;景略常才,又非太傅之比,不足憂也。

    」〔王猛,字景略。

    〕琛、嵩曰:「勝敗在謀,不在衆寡。

    秦遠來為寇,安肯不戰!且吾當用謀以求勝,豈可冀其不戰而已乎!」暐不悅。

    王猛克壺關,執上黨太守南安王越,所過郡縣,皆望風降附。

    〔降,戶江翻。

    〕燕人大震。

     黃門侍郎封孚問司徒長史申胤曰:「事将何如﹖」胤歎曰:「邺必亡矣,吾屬今茲将為秦虜。

    然越得歲而吳伐之,卒受其禍。

    〔左傳:昭三十二年,吳伐越。

    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

    」杜預注曰:此年歲在星紀,星紀,吳、越之分也。

    歲星所在,其國有福,吳先用兵,故反受其殃。

    卒,子恤翻。

    〕今福德在燕,〔福德在燕,亦謂歲星在燕分也。

    後苻堅所謂「昔吾滅燕,亦犯歲而捷」是也。

    〕秦雖得志,而燕之複建,不過一紀耳。

    」〔為後燕複興張本。

    複,扶又翻,又如字。

    〕 大司馬溫自廣陵帥衆二萬讨袁瑾;以襄城太守劉波為淮南内史,将五千人鎮石頭。

    波,隗之孫也。

    〔元帝之末,劉隗避王敦之難,因北奔于後趙。

    帥,讀曰率。

    将,即亮翻;下同。

    〕癸醜,溫敗瑾于壽春,〔敗,補邁翻。

    〕遂圍之。

    燕左衛将軍孟高将騎兵救瑾,至淮北,未渡,會秦伐燕,燕召高還。

    〔還,從宣翻,又如字。

    〕 廣漢妖賊李弘,詐稱漢歸義侯勢之子,聚衆萬餘人,自稱聖王,年号鳳凰。

    〔妖,于驕翻。

    〕隴西人李高,詐稱成主雄之子,攻破涪城,〔涪,音浮。

    〕逐梁州刺史楊亮。

    九月,益州刺史周楚遣子瓊讨高,又使瓊子梓潼太守虓讨弘,皆平之。

    〔虓,虛交翻。

    〕 秦楊安攻晉陽,晉陽兵多糧足,久之未下。

    王猛留屯騎校尉苟長戍壺關,〔「苟長」,恐當作「苟苌」。

    〕引兵助安攻晉陽,為地道,使虎牙将軍張蚝帥壯士數百潛入城中,大呼斬關,納秦兵。

    〔呼,火故翻。

    〕辛巳,猛、安入晉陽,執燕并州刺史東海王莊。

    太傅評畏猛不敢進,屯于潞川。

    〔據水經注:潞州在上黨潞縣北。

    阚骃曰:潞水,即漳水也。

    為冀州浸。

    〕冬,十月,辛亥,猛留将軍武都毛當戍晉陽,進兵潞川,與慕容評相持。

     壬戌,猛遣将軍徐成觇燕軍形要,〔形者,見于外;要者,有諸中。

    觇見其形,未足以決勝負;觇見其要,則勝負之機決矣。

    觇,醜廉翻,又醜豔翻。

    〕期以日中;及昏而返,猛怒,将斬之。

    鄧羌請之曰:「今賊衆我寡,诘朝将戰;〔杜預曰:诘朝,平旦也。

    诘,去吉翻。

    朝,如字。

    〕成,大将也,宜且宥之。

    」猛曰:「若不殺成,軍法不立。

    」羌固請曰:「成,羌之郡将也,〔成蓋為羌本郡太守。

    将,即亮翻;下同。

    〕雖違期應斬,羌願與成鹈戰以贖之。

    」〔鹈戰,謂鹈力決戰也。

    〕猛弗許。

    羌怒,還營,嚴鼓勒兵,将攻猛。

    猛問其故,羌曰:「受诏讨遠賊;今有近賊,自相殺,欲先除之!」猛謂羌義而有勇,使語之曰:「将軍止,吾今赦之。

    」成既免,羌詣猛謝。

    猛執其手曰:「吾試将軍耳,将軍于郡将尚爾,況國家乎,吾不複憂賊矣!」〔語,牛倨翻。

    複,扶又翻。

    〕 太傅評以猛懸軍深入,欲以持久制之。

    評為人貪鄙,鄣固山泉,鬻樵及水,〔山者,樵之所仰;泉者,汲之所仰。

    障固山泉,使軍士不得樵汲,而鬻薪水以牟利。

    〕積錢帛如丘陵;〔賈公彥曰:高曰丘,大阜曰陵。

    〕士卒怨憤,莫有鬬志。

    猛聞之,笑曰:「慕容評真奴才,雖億兆之衆不足畏,況數十萬乎!吾今茲破之必矣。

    」乃遣遊擊将軍郭慶帥騎五千,夜從間道出評營後,燒評辎重,火見邺中。

    〔間,古苋翻。

    重,直用翻。

    見,賢遍翻。

    潞川地形高而近邺,且火盛,故邺中望而見之。

    〕燕主暐懼,遣侍中蘭伊讓評曰:「王,高祖之子也,〔慕容廆廟号高祖。

    〕當以宗廟社稷為憂,柰何不撫戰士而榷賣樵水,專以貨殖為心乎!〔榷,古嶽翻。

    〕府庫之積,朕與王共之,何憂于貧!若賊兵遂進,家國喪亡,〔喪,息浪翻。

    〕王持錢帛欲安所置之!」乃命悉以其錢帛散之軍士,〔郦道元曰:評鬻水與軍人,絹匹,與水二石。

    〕且趨使戰。

    〔趨,讀曰趣,音趨玉翻。

    〕評大懼,遣使請戰于猛。

    〔使,疏吏翻。

    〕 甲子,猛陳于渭源而誓之〔按渭水不出潞縣。

    水經注有涅水出潞縣西覆甑山。

    或者「渭」字其「涅」字之誤乎﹖又按溫公稽古錄,書王猛破評于清原。

    杜預曰:河東聞喜縣北有清原。

    其地又與潞川相遠,姑存疑以待知者。

    杜佑通典作「潞源」。

    陳,讀曰陣;下同。

    〕曰:「王景略受國厚恩,任兼内外,今與諸君深入賊地,當竭力緻死,有進無退,共立大功,以報國家;受爵明君之朝,稱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受爵明君之朝,謂有功而受賞于朝也。

    稱觞父母之室,謂受賞而歸,舉酒為父母壽也。

    朝,直遙翻。

    〕衆皆踴躍,破釜棄糧,大呼競進。

    〔呼,火故翻。

    〕 猛望燕兵之衆,謂鄧羌曰:「今日之事,非将軍不能破勍敵,〔勍,渠京翻。

    〕成敗之機,在茲一舉,将軍勉之!」羌曰:「若能以司隸見與者,公勿以為憂。

    」猛曰:「此非吾所及也。

    」必以安定太守、萬戶侯相處,〔秦雍州刺史治安定,安定在秦中為大郡。

    處,昌呂翻。

    〕羌不悅而退。

    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寝不應。

    猛馳就許之,羌乃大飲帳中,與張蚝、徐成等跨馬運矛,馳赴燕陳,出入數四,旁若無人,所殺傷數百。

    及日中,燕兵大敗,俘斬五萬餘人,乘勝追擊,所殺及降者又十萬餘人。

    〔降,戶江翻。

    〕評單騎走還邺。

     崔鴻曰:鄧羌請郡将以撓法,徇私也;〔撓,奴教翻,又女巧翻。

    〕勒兵欲攻王猛,無上也;臨戰豫求司隸,邀君也;有此三者,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長,若馴猛虎,馭悍馬,以成大功。

    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

    」〔詩谷風之辭。

    毛氏曰:葑,須也;菲,芴也;下體,根莖也。

    鄭氏曰:此二菜者,蔓菁與葍之類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者,不可以根惡時并棄其葉。

    陸玑草木疏曰:葑,蕪菁也。

    菲,息菜。

    郭璞曰:葑,菘菜也。

    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相似而異。

    菲,芴,土瓜也。

    息菜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

    葍,大葉,白華,根如指,色白可食。

    葍,方六翻。

    〕猛之謂矣! 秦兵長驅而東,〔自潞川而東攻邺。

    〕丁卯,圍邺。

    猛上疏稱:「臣以甲子之日,大殲醜類。

    〔謂甲子之日克勝,事同周武王克纣。

    殲,息廉翻。

    〕順陛下仁愛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覺易主,自非守迷違命,一無所害。

    」秦王堅報之曰:「将軍役不踰時,〔三月為一時。

    〕而元惡克舉,勳高前古。

    朕今親帥六軍,星言電赴。

    〔詩曰:星言夙駕。

    謂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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