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十一

關燈
簡。

    〕 ⑩秋,七月,庚午,以衛尉來正為車騎将軍。

     八月,鮮卑寇代郡,太守李超戰殁。

     司隸校尉虞诩到官數月,奏馮石、劉熹,免之,又劾奏中常侍程璜、陳秉、孟生、李閏等,〔劾,戶概翻,又戶得翻。

    〕百官側目,号為苛刻。

    三公劾奏:「诩盛夏多拘系無辜,為吏民患。

    」〔三公欲緻诩罪,言盛夏當順天地長物之性,不當違法拘系無辜。

    劾,戶概翻,又戶得翻。

    〕诩上書自訟〔考異曰:诩傳雲:「帝省其章,乃為免司空陶敦。

    」按袁絕,孫程就國在九月,而敦免在十月,蓋帝由此知敦不直,因事免之。

    不然,何三府共奏而獨免敦也!〕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罰者,民之銜辔。

    今州任郡,郡曰任縣,更相委遠,〔更,工衡翻。

    遠,于願翻。

    〕百姓怨窮;以苟容為賢,盡節為愚。

    臣所發舉,臧罪非一。

    〔臧,古贓字通。

    〕三府恐為臣所奏,遂加誣罪。

    臣将從史魚死,即以屍谏耳!」〔韓詩外傳曰:衛大夫史魚病且死,謂其子曰:「我數言蘧伯玉之賢而不能進,彌子瑕不肖而不能退;為人臣生不能進賢,退不肖,死不當治喪正堂,殡我于室足矣。

    」君問其故。

    子以父言聞。

    君乃立召蘧伯玉而貴之,斥彌子瑕而退之,徙殡于正堂,成禮而後去。

    〕帝省其章,乃不罪诩。

    〔省,悉景翻。

    〕 中常侍張防賣弄權勢,請托受取;诩案之,屢寝不報。

    诩不勝其憤,〔勝,音升。

    〕乃自系廷尉,奏言:「昔孝安皇帝任用樊豐,交亂嫡統,幾亡社稷。

    〔事見上卷安帝延光三年。

    幾,居希翻。

    〕今者張防複弄威柄,〔複,扶又翻;下同。

    〕國家之禍将重至矣。

    〔重,直用翻。

    〕臣不忍與防同朝,謹自系以聞,無令臣襲楊震之迹!」〔楊震事見上卷延光三年。

    〕書奏,防流涕訴帝,诩坐論輸左校;〔将作大匠有左校令,掌左工徒。

    輸左校者,免官為徒,輸作左校也。

    校,戶教翻。

    〕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傳考四獄。

    獄吏勸诩自引,〔自引,謂引分自裁也。

    傳,株戀翻。

    〕诩曰:「甯伏歐刀以示遠近!〔謂甯受刑而死于市也。

    〕暗嗚自殺,〔類篇曰:啼泣無聲謂之喑,歎傷謂之嗚。

    〕是非孰辨邪!」浮陽侯孫程、祝阿侯張賢相率乞見,〔浮陽侯國,屬勃海郡。

    見,賢遍翻。

    〕程曰:「陛下始與臣等造事之時,〔賢曰:謂帝被廢,程等謀立之時也。

    〕常疾奸臣,知其傾國。

    今者即位而複自為,何以非先帝乎!司隸校尉虞诩為陛下盡忠,〔為,于僞翻。

    〕而更被拘系;常侍張防臧罪明正,反構忠良。

    今客星守羽林,〔史記天官書:虛、危南有衆星曰羽林。

    晉書天文志:羽林四十五星,在營室南。

    〕其占宮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獄,以塞天變。

    」〔塞,悉則翻。

    〕時防立在帝後,程叱防曰:「奸臣張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趨就東箱。

    〔賢曰:埤蒼雲:箱,序也,字或作「廂」。

    〕程曰:「陛下急收防,無令從阿母求請!」〔賢曰:阿母,宋娥也。

    〕帝問諸尚書,尚書賈朗素與防善,證诩之罪;帝疑焉,謂程曰:「且出,吾方思之!」于是诩子顗〔顗,魚豈翻。

    〕與門生百餘人,舉幡候中常侍高梵車,叩頭流血,訴言枉狀。

    梵入言之,〔梵,房戎翻,又房泛翻。

    〕防坐徙邊,賈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诩。

    程複上書陳诩有大功,語甚切激。

    〔複,扶又翻。

    〕帝感悟,複征拜議郎;數日,遷尚書仆射。

     诩上疏薦議郎南陽左雄曰:「臣見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拱默,言拱手而默無一言。

    〕以樹恩為賢,盡節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為,容容多後福。

    』〔賢曰:容容,猶和同也。

    言不可為白璧之清潔,常與衆人和同也。

    〕伏見議郎左雄,有王臣蹇蹇之節,〔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宜擢在喉舌之官,〔東都謂尚書為喉舌之官,以其出納王命也。

    〕必有匡弼之益。

    」由是拜雄尚書。

     浮陽侯孫程等懷表上殿争功,帝怒;有司劾奏「程等幹亂悖逆,〔劾,戶概翻,又戶得翻。

    悖,蒲沒翻,又蒲内翻。

    〕王國等皆與程黨,久留京都,益其驕恣。

    」帝乃免程等官,悉徙封遠縣;因遣十九侯就國,敕雒陽令促期發遣。

     司徒掾周舉說朱伥曰:「朝廷在西锺下時,非孫程豈立!〔東都謂天子為國家,又謂為朝廷。

    說,輸芮翻。

    伥,醜羊翻。

    〕今忘其大德,錄其小過;如道路夭折,〔夭,于紹翻。

    〕帝有殺功臣之譏。

    及今未去,宜急表之!」伥曰:「今诏指方怒,吾獨表此,必緻罪譴。

    」舉曰:「明公年過八十,位為台輔,不于今時竭忠報國,借身安寵,欲以何求!祿位雖全,必陷佞邪之議;谏而獲罪,猶有忠貞之名。

    若舉言不足采,請從此辭!」伥乃表谏,帝果從之。

     程徒封宜城侯;〔宜城縣,屬南郡,春秋之羅國也。

    考異曰:袁紀:「秋,七月,有司奏:『浮陽侯孫程、祝阿侯張賢為司隸校尉虞诩诃叱左右,謗乩大臣,妄造不祥,幹亂悖逆;王國等皆與程黨,久留京師,益其驕溢。

    』诏免程等,徙為都梁侯。

    程怨恨,封還印绶;更封為宜城侯。

    」範書孫程傳,亦雲「坐訟虞诩,呵叱左右,就國。

    」按虞诩傳,「程言見用,上不以為怒。

    」周舉傳雲,「程坐争功就國」,今從之。

    〕到國,怨恨恚怼,〔恚,于避翻。

    怼,直類翻。

    〕封還印绶、符策,亡歸京師,往來山中。

    诏書追求,複故爵土,賜車馬、衣物,遣還國。

     冬,十月,丁亥,司空陶敦免。

     朔方以西,障塞多壞,鮮卑因此數侵南匈奴;〔數,所角翻。

    〕單于憂恐,上書乞修複障塞。

    庚寅,诏:「黎陽營兵出屯中山北界;〔賢曰:黎陽先置營兵;以南單于求複障塞,恐入侵擾亂,置屯兵于中山北界。

    舊中山郡,今之定州是也。

    餘謂移黎陽營屯中山北界,不過為南部聲援耳。

    〕令緣邊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教習戰射。

    」 以廷尉張皓為司空。

     班勇更立車師後部故王子加特奴為王。

    〔更,工衡翻;下同。

    〕勇又使别校誅斬東且彌王,〔校,戶教翻。

    且,子餘翻。

    範書:東且彌國,去洛陽九千二百裡。

    〕亦更立其種人為王;〔種,章勇翻。

    〕于是車師六國悉平。

    〔西域傳:卑陸、蒲類、東且彌、移支、車師前、後王,是為六國。

    〕 勇遂發諸國兵擊匈奴,呼衍王亡走,其衆二萬餘人皆降。

    生得單于從兄,勇使加特奴手斬之,以結車師、匈奴之隙。

    北單于自将萬餘騎入後部,至金且谷;〔且,子餘翻。

    〕勇使假司馬曹俊救之,單于引去,俊追斬其貴人骨都侯。

    于是呼衍王遂徙居枯梧河上,是後車師無複虜迹。

     二年〔(丁卯、一二七)〕 ①春,正月,中郎将張國以南單于兵擊鮮卑其至鞬,破之。

    〔鞬,居言翻。

    〕 ②二月,遼東鮮卑寇遼東玄菟;〔菟,同都翻。

    〕烏桓校尉耿晔發緣邊諸郡兵及烏桓出塞擊之,斬獲甚衆;鮮卑三萬人詣遼東降。

    〔降,戶江翻;下同。

    〕 ③三月,旱。

     ④初,帝母李氏瘗在雒陽北,〔李氏死見上卷安帝元初二年。

    瘗,于計翻。

    〕帝初不知;至是,左右白之,帝乃發哀,親到瘗所,更以禮殡。

    〔殡用皇後禮。

    瘗,于計翻。

    〕六月,乙酉,追谥為恭愍皇後,葬于恭陵之北。

     ⑤西域郭諸國皆服于漢,唯焉耆王元孟未降,〔元孟,和帝永元六年班超所立也。

    〕班勇奏請攻之。

    于是遣敦煌太守張朗将河西四郡兵三千人配勇,〔敦,徒門翻。

    〕因發諸國兵四萬餘人分為兩道擊之,勇從南道,朗從北道,約期俱至焉耆。

    而朗先有罪,欲徼功自贖,〔徼,一遙翻。

    〕遂先期至爵離關,〔釋氏西域記:龜茲國北四十裡山上有寺,名雀離大清淨。

    先,悉薦翻。

    〕遣司馬将兵前戰,獲首虜二千餘人,元孟懼誅,逆遣使乞降。

    張朗徑入焉耆,受降而還。

    朗得免誅,勇以後期征,下獄,免。

    〔夏之政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

    張朗先期以徼功,法所必誅,則班勇非後期也。

    漢之用刑,不審厥衷,勇免之後,西域事去矣。

    下,遐稼翻。

    〕 ⑥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⑦壬午,太尉朱寵、司徒朱伥免。

    庚子,以太常劉光為太尉、錄尚書事,光祿勳汝南許敬為司徒。

    光,矩之弟也。

    敬仕于和、安之間,當窦、鄧、閻氏之盛,無所屈桡;〔桡,奴教翻。

    〕三家既敗,士大夫多染污者,〔污,烏故翻。

    〕獨無謗言及于敬,當世以此貴之。

     ⑧初,南陽樊英,少有學行,〔少,詩照翻。

    行,下孟翻。

    〕名著海内,隐于壺山之陽,〔賢曰:壺山,在今鄧州新城縣北,即張衡南都賦所雲「天封、大狐」是也。

    〕州郡前後禮請,不應;公卿舉賢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安帝賜策書征之,不赴。

    是歲,帝複以策書、玄纁,備禮征英,〔複,扶又翻。

    〕英固辭疾笃。

    诏切責郡縣,駕載上道。

    英不得已,到京,稱疾不肯起;強輿入殿,〔強,其兩翻。

    〕猶不能屈。

    帝使出就太醫養疾,〔太醫令,屬少府,掌諸醫,有藥丞、方丞。

    〕月緻羊酒。

    其後帝乃為英設壇,〔為,于僞翻。

    〕令公交車令導,尚書奉引,〔引,與靷同,音羊晉翻。

    〕賜幾、杖,待以師傅之禮,〔考異曰:英傳雲:「四年,三月,乃設壇場見英。

    」黃瓊傳,李固勸書,已雲「樊英設壇席。

    及瓊至,上疏薦英,稱光祿大夫。

    」則是瓊至之時,英已嘗設壇見之,而為光祿大夫矣。

    至三年旱,瓊複上疏。

    若四年方設壇場見英,則都與瓊傳異,知其必不在四年也。

    〕延問得失,拜五官中郎将。

    數月,英稱疾笃;诏以為光祿大夫,賜告歸,令在所送谷,以歲時緻牛酒。

    英辭位不受,有诏譬旨,勿聽。

    〔有诏書譬曉以上旨,不聽其辭位也。

    〕 英初被诏命,〔被,皮義翻;下同。

    〕衆皆以為必降志。

    南郡王逸素與英善,因與其書,多引古譬谕,勸使就聘。

    英順逸議而至;及後應對無奇謀深策,談者以為失望。

    河南張楷與英俱征,謂英曰:「天下有二道,出與處也。

    〔處,昌呂翻;下同。

    〕吾前以子之出,能輔是君也,濟斯民也。

    而子始以不訾之身〔賢曰:訾,量也。

    言無量可比之,貴重之極也。

    訾,音資。

    〕怒萬乘之主,〔按英傳:英強輿入殿,猶不以禮屈。

    帝怒,謂英曰:「朕能生君,能殺君;能貴君,能賤君;能富君,能貧君;君何以慢朕命﹖」英曰:「臣受命于天,生盡其命,天也;死不得其命,亦天也。

    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殺臣!臣見暴君如見仇雠,立其朝猶不肯,可得而貴乎!雖在布衣之列,環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萬乘之尊,又可得而賤乎!陛下焉能貴臣,焉得賤臣!非禮之祿,雖萬锺不受也,申其志,雖箪食不厭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貧臣乎!」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醫養疾,月緻羊酒。

    〕及其享受爵祿,又不聞匡救之術,進退無所據矣。

    」 臣光曰:古之君子,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隐。

    隐非君子之所欲也。

    人莫己知而道不得行,群邪共處〔處,昌呂翻。

    〕而害将及身,故深藏以避之。

    王者舉逸民,揚仄陋,〔論語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

    堯典曰:明明揚側陋。

    〕固為其有益于國家,〔為,于僞翻。

    〕非以徇世俗之耳目也。

    是故有道德足以尊主,智能足以庇民,被褐懷玉,深藏不市,〔聖人被褐懷玉;玉,至寶也,被褐而懷之,喻珍美不外見也。

    良賈深藏若虛;賈有善貨,深藏若無所有者,不得善價則不售。

    此皆以喻抱道懷才之士。

    被,皮義翻。

    〕則王者當盡禮而緻之,屈己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下之,虛心以」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

    〕訪之,克己以從之,然後能利澤施于四表,功烈格于上下。

    取其道不取其人,務其實不務其名也。

     其或禮備而不至,意勤而不起,則姑内自循省而不敢強緻其人,〔省,悉景翻。

    強,其兩翻。

    〕曰:豈吾德之薄而不足慕乎﹖政之亂而不可輔乎﹖群小在朝而不敢進乎﹖誠心不至而憂其之不用乎﹖何賢者之不我從也﹖苟其德已厚矣,政已治矣,群小遠矣,〔治,直吏翻。

    遠,于願翻。

    〕誠心至矣,彼将扣阍而自售,又安有勤求而不至者哉!荀子曰:「耀蟬者,務在明其火,振其木而已;火不明,雖振其木,無益也。

    〔楊倞曰:南方人照蟬,取而食之,禮記有蜩範是也。

    〕今人主有能明其德,則天下歸之,若蟬之歸明火也。

    」或者人主恥不能緻,乃至誘之以高位,脅之以嚴刑。

    〔公孫述之待李業諸人政如此。

    誘,音酉。

    〕使彼誠君子邪,則位非所貪,刑非所畏,終不可得而緻也;可緻者,皆貪位畏刑之人也,烏足貴哉! 若乃孝弟着于家庭,行誼隆于鄉曲,〔弟,讀曰悌。

    行,下孟翻。

    〕利不苟取,仕不苟進,潔己安分,優遊卒歲,〔分,扶問翻。

    卒,子恤翻。

    〕雖不足以尊主庇民,是亦清修之吉士也;王者當褒優贍養,俾遂其志。

    若孝昭之待韓福,〔昭帝元鳳元年三月,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涿郡韓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歸。

    诏曰:「朕闵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裡。

    」令郡縣嘗以正月賜羊酒;其有不幸者,賜衣一襲,祠以中牢。

    〕光武之遇周黨,〔
0.1134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