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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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謀告司徒虞延者,〔先,悉薦翻。

    〕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

    及英事覺,诏書切讓延。

     十四年〔(辛未、七一)〕 ①春,三月,甲戌,延自殺。

    以太常周澤行司徒事;頃之,複為太常。

    〔考異曰:澤傳雲「十二年」。

    按十二年不阙司徒,當是虞延免後、邢穆未至間,澤行司徒事爾,故雲數月。

    〕夏,四月,丁巳,以巨鹿太守南陽邢穆為司徒。

    〔巨鹿郡在雒陽北一千一百裡。

    邢本周公之胤,為衛所滅,子孫以國為氏。

    〕 ②楚王英至丹陽,自殺。

    诏以諸侯禮葬于泾。

    封燕廣為折奸侯。

     是時,窮治楚獄,遂至累年。

    〔治,直之翻;下同。

    〕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戚、諸侯、州郡豪桀及考按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數,而系獄者尚數千人。

     初,樊鯈弟鲔,〔鯈,除留翻。

    鲔,于軌翻。

    〕為其子賞求楚王英女,〔為,于僞翻。

    〕鯈聞而止之曰:「建武中,吾家并受榮寵,一宗五侯。

    〕〔謂宏封長羅侯,弟丹射陽侯,兄子尋玄鄉侯,族兄忠更父侯,宏又封壽長侯也。

    時特進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賢曰:宏為特進。

    〕但以貴寵過盛,即為禍患,故不為也。

    且爾一子,柰何棄之于楚乎!」鲔不從。

    及楚事覺,鯈已卒,上追念鯈謹恪,故其諸子皆得不坐。

     英陰疏天下名士,上得其錄,有吳郡太守尹興名,〔吳郡在雒陽東三千二百裡。

    〕乃征興及掾史五百餘人詣廷尉就考。

    〔掾,俞絹翻。

    〕諸吏不勝掠治,〔勝,音升。

    掠,音亮。

    治,直之翻。

    〕死者大半;惟門蔔掾陸續、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勳,備受五毒,〔門下掾,在郡門下總錄衆事。

    功曹史,主選署功榮。

    五毒,四肢乃身備受楚毒也;或雲,鞭、棰、及灼及徽、纆為五毒。

    〕冗肉消爛,終無異辭。

    續母自吳來雒陽,作食以饋續。

    續雖見考,辭色未嘗變,而對食悲泣不自勝。

    治獄使者問其故,續曰:「母來不得見,故悲耳。

    」問:「何以知之﹖」續曰:「母截肉未嘗不方,斷蔥以寸為度,〔斷,丁管翻。

    〕故知之。

    」使者以狀聞,上乃赦興等,禁锢終身。

     顔忠、王平辭引隧鄉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澤侯鄧鯉、曲成侯劉建。

    〔耿純弟宿,封隧鄉侯,建蓋絕封者也。

    朗陵侯臧信,宮之子也。

    鄧鯉、劉建皆無可考。

    濩澤,侯國,屬河東郡。

    曲成,侯國,屬東萊郡;賢曰:故城在今萊州掖縣西北。

    師古曰:濩,音烏虢翻。

    〕建等辭未嘗與忠、平相見。

    是時,上怒其,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無敢以情恕者。

    侍禦史寒朗心傷其冤,〔考異曰:範書作「寒」,陸龜蒙離合詩雲:「初塞朗詠徘徊立」。

    袁紀作「寋」。

    按今有寋姓,音件,與袁紀合。

    今從之。

    餘按姓譜有寒姓,以為夏諸侯後寒之後。

    又曰:周武王子寒侯之後。

    〕試以建等物色,獨問忠、平,〔賢曰:物色,謂形狀也。

    〕而二人錯愕不能對。

    〔賢曰:錯愕,猶倉卒也。

    錯,音七故翻。

    愕,音五故翻。

    〕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奸,專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類多如此。

    」帝曰:「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對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漢法有大逆不道。

    〕故多有虛引,冀以自明。

    」帝曰:「即如是,何不早奏﹖」對曰:「臣恐海内别有死。

    」帝曰:「誰與共為章﹖」對曰:「臣獨作之。

    」上曰:「何以不與三府議﹖」〔三府,太尉、司徒、司空府也。

    〕對曰:「臣自知當必族滅,不敢多污染人。

    」〔污,烏故翻。

    〕上曰:「何故族滅﹖」對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窮盡奸狀,反為罪人訟冤,〔為,于僞翻;下同。

    〕故知當族滅。

    然臣所以言者,誠?為﹞U一覺悟而已。

    臣見考囚在事者,鹹共言妖惡大故,〔故,事也,囚也。

    妖,于驕翻。

    〕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人之,〔言出其罪,不如入其罪也。

    〕可無後責。

    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

    又公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裁,與纔同。

    〕及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竊歎,莫不知其多冤,無敢牾陛下言者。

    〔牾,五故翻,逆也。

    〕臣今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诏遣朗出。

     後二日,車駕自〔章:十二行本「自」作「因」。

    〕幸洛陽獄錄囚徒,〔師古曰:省錄之,知其情狀為冤滞為不也。

    今之慮囚,本錄聲之去者耳,音力具翻;而近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

    〕理出千餘人。

    時天旱,即大雨。

    馬後亦以楚獄多濫,乘間為帝言之,〔間,古苋翻。

    〕帝恻然感悟,夜起彷徨,〔彷徨,釋徘徊也,莊子注:猶翺翔也。

    餘謂彷徨,不自安之貌。

    〕由是多所降宥。

     任城令汝南袁安遷楚郡太守,〔任城縣,屬東平國。

    任,音壬。

    〕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王英獄事,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

    〔上,時掌翻。

    〕府丞、掾史皆叩頭争,以為「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可。

    」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

    」遂分别具奏。

    〔别,彼列翻。

    〕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

     ③夏,五月,封故廣陵王荊子元壽為廣陵侯,食六縣。

    〔笃兄弟之恩也。

    〕又封窦融孫嘉為安豐侯。

    〔念功臣之世也。

    〕 ④初作壽陵,制:「令流水而已,無得起墳。

    萬年之後,掃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

    〔說文曰:杅,飲器,音于。

    方言曰:漓謂之盂。

    〕過百日,唯四時設奠。

    置吏卒數人,供給灑掃。

    〔灑,所賣翻;掃,悉報翻:又并如字。

    〕敢有所興作者,以擅議宗廟法從事。

    」〔前書曰:擅議宗廟者,棄市。

    〕 十五年〔(壬申、七二)〕 ①春,二月,庚子,上東巡。

    癸亥,耕于下邳。

    〔下邳縣,本屬東海郡;是年,以臨淮郡為下邳國,下邳縣屬焉,在雒陽東一千四百裡。

    〕三月,至魯,幸孔子宅,親禦講堂,〔孔子宅,在阙裡。

    講堂,講授之堂。

    魯共王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即此。

    〕命皇太子、諸王說經:又幸東平、大梁。

    〔浚儀縣,本大梁。

    〕夏,四月,庚子,還宮。

     ②封皇子恭為巨鹿王,黨為樂成王,〔樂成國,本信都郡,帝更名,在雒陽北二千裡。

    〕衍為下邳王,暢為汝南王,?為常山王,長為濟陰王;〔濟,子禮翻。

    〕帝親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陽。

    馬後曰:「諸子數縣,于制不亦〔章:十二行本「亦」作「已」;乙十一行本同。

    〕儉乎﹖」帝曰:「我子豈宜與先帝子等,歲給二千萬足矣!」 乙已,赦天下。

     ④谒者仆射耿秉數上言請擊匈奴,〔百官志:谒者仆射,秩比千石,為谒者台率,主谒者。

    古重習武,有主射以督錄之,故曰仆射。

    數,所角翻。

    〕上以顯親侯窦固嘗從其世父融在河西,〔爾雅曰:父之昆弟,先生為世父,後生為叔父。

    〕明習邊事,乃使秉、固與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馬廖、〔廖,音聊。

    〕下博侯劉張、〔張,六王演之。

    〕好畤侯耿忠等共議之。

    〔畤,音止。

    〕耿秉曰:「昔者匈奴援引弓之類,〔援,于元翻。

    〕并左衽之屬,故不可得而制。

    孝武既得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居延,武帝置縣,屬張掖郡。

    賢曰:故城在今甘州張掖縣北。

    〕虜失其肥饒畜兵之地,羌、胡分離;唯有西域,俄複内屬;〔複,扶又翻。

    〕故呼韓邪單于請事款塞,其勢易乘也。

    〔易,以豉翻。

    〕今有南單于,形勢相似;然西域尚未内屬,北虜未有釁作。

    臣愚以為當先擊白山,〔西河舊事曰:白山冬夏有雪,故曰白山,匈奴謂之天山,過之,皆下馬拜焉,去蒲類海百裡之内。

    〕得伊吾,〔賢曰:伊吾即伊吾盧地,本屬匈奴,後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為屯田,今伊州納職縣伊吾故城是也。

    又曰:伊吾故城,在今瓜州晉昌縣北。

    〕破車師,通使烏孫諸國以斷其右臂;〔使,疏吏翻。

    斷,丁管翻。

    〕伊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複為折其左角,〔複,扶又翻。

    折,而設翻。

    〕然後匈奴可擊也。

    」上善其言。

    議者或以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當分其東以離其衆。

    」上從之。

    十二月,以秉為驸馬都尉,固為奉車都尉;以騎都尉秦彭為秉副,〔三都尉皆武帝置,奉車都尉掌乘輿,驸馬都尉掌天子之副馬。

    師古曰:驸,副也;一曰,近也,疾也。

    〕耿忠為固副,皆置從事、司馬,出屯涼州。

    秉,國之子;忠,弇之子;廖,援之子也。

     十六年〔(癸酉、七三)〕 ①春,二月,遣肜與度遼将軍吳棠将河東、西河羌、胡及南單于兵萬一千騎出高阙塞,〔高阙,在朔方北。

    〕窦固耿忠率酒泉、敦煌、張掖甲卒及盧水羌、胡萬二千騎出酒泉塞,〔賢曰:按湟水東經臨羌縣故城北,又東盧溪水注之,水出西南,盧川即其地也。

    餘據西南夷傳,冉駹夷北有黃石、北地、盧水胡。

    敦徒門翻。

    〕耿秉、秦彭率武威、隴西、天水募士及羌、胡萬騎出張掖居延塞,騎都尉來苗、護烏桓校尉文穆将太原、鴈門、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定襄郡兵及烏桓、鮮卑萬一千騎出平城塞,伐北匈奴。

    窦固、耿忠至天山,〔賢曰:天山,即祁連山,一名雪山,今名折羅漢山,在伊州北。

    「漢」,一作「漫」。

    〕擊呼衍王,斬首千餘級;追至蒲類海,〔賢曰:蒲類海,今名婆悉海,在今庭州蒲昌縣東南。

    〕取伊吾盧地,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盧城。

    取秉秦彭擊匈林王,〔「匈林」,恐當作「句林」。

    建武時,匈奴嘗遣句林王迎盧芳。

    句,音古侯翻。

    〕絕幕六百餘裡,至三木樓山而還│來苗、文穆至匈河水上,〔據前書,匈河水去令居數千裡。

    臣瓒曰:去令居千裡。

    〕虜皆奔走,無所獲。

    祭肜與南匈奴左賢王信不相得,出高阙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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