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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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餘裡,得小山,信妄言以為涿邪山,〔北史曰:循弱水西行得涿邪山。

    〕不見虜而還。

    肜與吳棠坐逗留畏懦,下獄,免。

    〔下,遐稼翻。

    考異曰:袁紀「棠」,皆作「常」;今從範書。

    〕肜自恨無功,出獄數日,歐血死;臨終,謂其子曰:「吾蒙國厚恩,奉使不稱,〔稱,尺證翻。

    〕身死誠慚恨,義不可以無功受賞。

    死後,若悉簿上所得物,〔若,奴也,皆為文簿而上之。

    上,時掌翻。

    〕身自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

    」既卒,〔行,戶剛翻。

    卒,子恤翻。

    〕其子逢上疏,具陳遺言。

    帝雅重肜,方更任用,聞之,大驚,嗟歎良久。

    烏桓、鮮箄每朝賀京師,常過肜耱拜谒,仰天号泣;遼東吏民為立祠,四時奉祭焉。

    〔肜,先為遼東太守,威信行于烏桓、鮮卑。

    号,戶刀翻。

    為,于僞翻。

    〕窦固獨有功,加位特進。

     固使假司馬班超與從事郭恂俱使西域。

    〔百官志:大将軍營五部,部有校尉一人,軍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為副貳。

    使,疏吏翻;下同。

    〕超行到鄯善,〔鄯,上扇翻。

    〕鄯善王廣奉超禮敬甚備,後忽更疏懈。

    〔懈,古隘翻。

    〕超謂其官屬曰:「甯覺廣禮意薄乎﹖」官屬曰:「胡人不能常久,無他故也。

    」超曰:「此必有北虜使來,狐疑未知所從故也。

    明者睹未萌,況已着邪!」乃召侍胡,詐之曰:「匈奴使來數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裡。

    」超乃閉侍胡,〔侍胡,鄯善所遣侍超者。

    使,疏吏翻。

    悉會其吏士三十六人,與共飲,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與我俱在絕域,今虜使到裁數日,而王廣禮敬即廢。

    如令鄯善收吾屬送匈奴,骸骨長為豺狼食矣,為之柰何﹖」官屬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從司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虜,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盡也。

    〔怖,普布翻。

    〕滅此虜,則鄯善破膽,功成事立矣。

    」衆曰:「當與從事議之。

    」超怒曰:「吉兇決于今日;從事文俗吏,聞此必恐而謀洩,死無所名,非壯士也。

    」衆曰:「善!」初夜,超遂将吏士往奔虜營。

    〔初夜,甲夜也。

    〕會天大風,超令十人持鼓藏虜舍後,約曰:「見火然,皆當鳴鼓大呼。

    〔呼,火故翻。

    〕餘人悉持兵弩,夾門而伏。

    」超乃順風縱火;前後鼓噪,虜衆驚亂,超手格殺三人,吏兵斬其使及從士三十餘級,〔從,才用翻。

    〕餘衆百許人悉燒死。

    明日乃還,告郭恂,〔還,從宣翻,又如字。

    〕恂大驚;既而色動,〔意欲分超功而不能自揜于外,故色動。

    〕超知其意,舉手曰:「掾雖不行,班超何心獨擅之乎!」〔從事,掾也。

    掾,俞絹翻。

    〕恂乃悅。

    超于是召鄯善王廣,以虜使首示之,一國震怖。

    超告以漢威德,「自今以後,勿複與北虜通。

    」〔複,扶又翻。

    〕廣叩頭,「願屬漢,無二心,」遂納子為質。

    還白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質,音緻。

    上,時掌翻。

    〕并求更選使使西域。

    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選乎!今以超為軍司馬,令遂前功。

    」 固複使超使于窦,〔複,扶又翻;下同。

    窴,徒賢翻。

    〕欲益其兵;超願但将本所從三十六人,曰:「于窴國大而遠,今将數百人,無益于強;如有不虜,多益為累耳。

    」〔累,力瑞翻。

    〕是時于窴王廣德雄張南道,〔賢曰:雄張,猶熾盛也。

    張,竹亮翻。

    予謂張者,自大之意。

    〕而匈奴遣使監護其國。

    〔監,古銜翻。

    〕超既至于窴,廣德禮意甚疏。

    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漢﹖漢使有騧馬,急求取以祠我!」〔賢曰:續漢及華峤書并作「騩」。

    說文:馬淺黑色也,音京媚翻。

    餘謂騧,音瓜;黃馬黑喙曰騧,讀如本字。

    〕廣德〔章:十二行本「德」下有「乃」字;乙十一行本同。

    〕遣國相私來比就超請馬。

    〔相,息亮翻。

    〕超密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

    有頃,巫至,超即斬其首;收私來比,鞭笞數百。

    以巫首送廣德,因責讓之。

    廣德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即殺匈奴使者而降。

    〔降,戶江翻。

    〕超重賜其王以下,因鎮撫焉。

    于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絕六十五載,至是乃複通焉。

    〔王莽天鳳三年,焉耆擊殺王駿,西域遂絕,至此五十八載耳;此言與漢絕六十五載;蓋自始建國元年數之,謂莽篡位而西域遂與漢絕也。

    複,扶又翻。

    載,子亥翻。

    〕超,彪之子也。

     ②淮陽王延,性驕奢,而遇下嚴烈。

    有上書告「延與姬兄謝弇及姊伲韓光招奸猾,作圖谶,祠祭祝祖。

    」事下按驗。

    〔谶,楚谮翻。

    祝,職救翻。

    詛,莊助翻。

    下,遐稼翻。

    〕五月,癸醜,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連及死徙者甚衆。

     戊午晦,日有食之。

     ④六月,丙寅,以大司農西河王敏為司徒。

     ⑤有司奏請誅淮陽王延;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秋,七月,徙延為阜陵王,食二縣。

    〔賢曰:阜陵,縣名,屬九江郡,故城在今滁州全椒縣南。

    〕 ⑥是歲,北匈奴大入雲中,雲中太守廉範拒之;吏以衆少,欲移書傍郡求救,範不許。

    會日暮,範令軍士各交縛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

    〔賢曰:用兩炬交縛加十字,爇其三頭,手持一端,使敵人望之,疑兵士之多。

    爇,懦劣翻。

    〕虜謂漢兵救至,大驚,待旦将退。

    範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賢曰:蓐食,早起食于寝蓐中也。

    〕斬首數百級,虜自相辚藉,死者千餘人,〔賢曰:辚,轹也。

    藉,相蹈藉也。

    辚,良刃翻。

    〕由此不敢複向雲中。

    〔複,扶又翻。

    〕範,丹之孫也。

    〔廉丹為王莽将。

    〕 十七年〔(甲戌、七四)〕 ①春,正月,上當谒原陵,夜,夢先帝、太後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案曆,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

    〔上,時掌翻。

    〕其日,降甘露于陵樹,〔考異曰:帝紀雲:「甘露降甘陵。

    」皇後紀雲:「谒原陵,甘靈降于樹。

    」然則實降原陵也。

    帝紀誤以「原」為「甘」。

    〕帝令百官采取以薦。

    會畢,帝從席前伏禦床,視太後鏡釥中物,〔釥,鏡匣也,音廉。

    〕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注,莫能仰視。

    〕沈約曰:三代以前無墓祭,至秦,始出寝,起于墓側。

    漢因秦上陵皆有園寝,故稱寝殿。

    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

    〕 ②北海敬王睦薨。

    〔睦,北海靖王興之子。

    〕睦少好學,〔少,詩照翻。

    好,呼到翻;下同。

    〕光武及上皆愛之。

    嘗遣中大夫詣京師朝賀,〔賢曰:中大夫,王國官也,掌奉王使京師,奉璧賀正月。

    朝,直遙翻。

    〕召而謂之曰:「朝廷設問寡人,〔賢曰:朝廷,謂天子也。

    〕大夫将何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樂,音洛。

    〕臣敢不以實對!」睦曰:「籲,子危我哉!〔賢曰:籲,音于。

    孔安國注尚書曰:籲者,〔疑怪之聲。

    餘按籲,匈于翻。

    〕此乃孤幼時進趣之行也。

    〔趣,讀曰趨,又七喻翻。

    行,下孟翻。

    〕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乃為相愛耳。

    」其智慮畏慎如此。

    〔時禁切藩王,法憲頗峻,故睦慮及此。

    〕 ③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④三月,癸醜,以汝南太守鮑昱為司徒。

    昱,永之子也。

     ⑤益州刺史梁國朱輔〔益州部漢中、巴郡、廣漢、蜀郡、犍為、牂柯、越巂、益州、永昌等郡。

    益州刺史治廣漢郡雒縣。

    〕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汶山,在郡湔氐道西徼外,江水所出。

    杜佑曰:茂州,漢汶山縣,汶,晉書音讀曰岷。

    湔,裴松之音剪。

    〕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盤木等百餘國,皆舉種稱臣奉貢。

    〔種,章勇翻。

    〕白狼王唐菆作詩三章,歌頌漢德,〔菆,側鸠翻,又徂丸翻。

    〕輔使犍為郡掾由恭譯而獻之。

    〔犍為郡,在雒陽西三千二百七裡,夷言不興中國通,故譯而後獻。

    犍,居言翻。

    掾,俞絹翻。

    由,姓也。

    秦有由餘;或曰:楚王孫由子之後。

    〕 ⑥初,龜茲王建為匈奴所立,〔龜茲,音見前。

    〕倚恃虜威,據有北道,攻殺疏勒王,立其臣兜題為疏勒王。

    班超從間道至疏勒,〔間,古苋翻。

    範史,疏勒國,去雒陽萬三百裡。

    〕去兜題所居盤橐城九十裡,逆遣吏田慮先往降之,〔降,戶江翻;下同。

    〕敕慮曰:「兜題本非疏勒種,〔種,章勇翻。

    〕國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執之。

    」慮既到,兜題見慮輕弱,殊無降意。

    〔降,戶江翻。

    〕慮因其無備,遂前劫縛兜題,左右出其不意,皆驚懼奔走。

    慮馳報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說以龜茲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為王,〔考異曰:袁紀雲:「求索故王近屬,得兄榆勒立之,更名忠。

    」續漢書雲:「求得故王峊子榆勒立之,更名忠。

    」今從超傳。

    〕國人大悅。

    超問忠及官屬:「當殺兜題邪,生遣之邪﹖」鹹曰:「當殺之。

    」超曰:「殺之無益于事,當令龜茲知漢威德。

    」遂解遣之。

     ⑦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德懷遠,祥物顯應,并集朝堂奉觞上壽。

    〔班固西郁賦: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丙、魏謀谟乎其上,蓋在殿庭左右也。

    賢曰:壽者,人之所欲,故卑下奉觞進酒,皆言上壽。

    朝,直遙翻。

    〕制曰:「天生神物,以應王者;遠人慕化,實由有德;朕以虛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聖德所被,〔被,皮義翻。

    〕不敢有辭,其敬舉觞,太常擇吉日策告宗廟。

    」仍推恩賜民爵及粟有差。

    〔時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流人無名數欲占者人一級,鳏、寡、孤、獨、笃癃、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 ⑧冬,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窦固、驸馬都尉取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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