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批歴代通鑒輯覽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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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純曰高貴鄉公何在充慙怒上表解職純亦自劾诏免純官仍下五府正其臧否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先為揚州都督征還以樂陵郡公就第】以純榮宦忘親當除名齊王攸以為純于禮律未有違者诏複以純為祭酒 吳殺其大司農樓元 吳主以樓元為宮下鎮【官名】主殿中事元正身帥衆奉法而行應對切直吳主浸不悅中書令賀卲谏【略曰臣聞異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諌口是以正士摧方庸臣茍媚非所以保洪緒也】吳主深恨之于是左右誣元與卲謗讪政事俱被诘責徙元于廣州竟殺之【後卲病中風不能言吳主疑其詐收掠千數卒無一語乃燒鋸斷其頭韋昭領國史吳主欲為其父作紀昭曰文皇不登帝位當為傳吳主不悅人有言祥瑞者吳主以問昭昭曰此家人箱箧中物耳吳主以積怒遂誅之陳聲為司市吳主愛姬使人入市奪民物聲繩之以法吳主怒假他事殺之投其身于四望之下又湘東太守張詠以不出算缗防稽太守車浚以郡饑求赈皆令枭首尚書熊睦微諌以刀環撞殺之身無完膚嘗與羣臣飲問中書令張尚曰孤飲酒可以方誰尚曰陛下有百觚之量吳主怒曰尚知孔某不王而以孤方之遂殺尚 四望山名在今江甯府城西北百觚見孔叢子堯舜千鐘孔子百觚】 【癸晉泰始九年巳吳鳯凰二年】夏四月戊辰朔日食 晉以鄧艾孫朗為郎中 初鄧艾之死人皆知其?而莫為之辨者及晉主即位議郎段灼【字休然敦煌人】上疏理之【疏曰艾本屯田掌犢人寵位已極功名已成七十老公複何所求正以劉禅初降逺郡未附矯令承制權安社稷鐘防有悖逆之心畏艾威名因其疑似搆成其事艾被诏書即束身就縛誠知奉見先帝必無當死之理也防受誅之後艾将吏愚戅自共追艾解其囚執艾在困地未嘗預謀而獨受腹背之誅豈不哀哉謂宜聴艾歸葬還其田宅繼封定諡則艾死無所恨而天下徇名之士思立功之臣亦樂為陛下死矣】晉主善其言而不能從也至是問給事中樊建【故蜀臣】以諸葛亮之治蜀建稽首曰陛下知鄧艾之?而不能直雖得亮得母如馮唐之言乎晉主笑曰卿言起我意乃以朗為郎中 秋七月丁酉朔日食 晉選公卿女備六宮 晉主诏選公卿以下女備六宮有蔽匿者以不敬論采擇未畢權禁天下嫁娶【明年又取良家女及小将吏女五千餘人入宮選之母子号泣于宮中聲聞于外】 【甲晉泰始十年午吳鳯凰三年】春正月乙未朔日食【晉書武帝紀泰始十年日食但有三月癸亥不書晦朔而無正月乙未今依通鑒】 晉诏自今不得以妾媵為正嫡 晉主以近世多由内寵以登後亂尊卑之序故有是诏 三月癸亥日食 秋七月晉後楊氏殂 初晉主以太子不慧恐不堪為嗣常密以問後後曰立子以長不以賢豈可動也疾笃恐晉王更立後以危太子泣而言曰叔父駿【字文長華陰人】女芷有徳色願以備六宮晉主許之【既葬晉主及羣臣除喪博士陳逵議以為今時所行漢帝權制太子無國事自宜終服尚書杜預曰古者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同齊斬既葬除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故周公不言高宗服喪三年而雲諒闇此服心喪之文也君子之于禮存諸内而已禮非玉帛之謂喪豈衰麻之謂乎太子出則撫軍守則監國不為無事宜卒哭除衰麻而以諒闇終三年晉主從之】 晉以山濤為吏部尚書 濤典選十餘年每一官缺辄擇才資可為者啟拟數人得诏防所向然後顯奏之晉主所用或非舉首衆以濤輕重任意為言晉主益親愛之濤甄抜人物各為題目而奏之時稱山公啟事 晉以嵇紹【字延祖】為秘書丞 紹康之子也以父得罪屏居私門至是山濤薦徴之紹欲辭不就濤謂之曰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時猶有消息況于人乎紹乃應命【初東闗之敗文帝問寮屬曰近日之事誰任其咎安東司馬王儀對曰責在元帥文帝怒曰司馬欲委罪于孤邪斬之儀子裒痛父非命隐居教授三辟七征皆不就未嘗西向而坐廬于墓側旦夕攀柏悲号涕涙着樹樹為之枯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複流涕門人為之廢蓼莪家貧計口而田度身而蠶人或饋之不受助之不聴諸生宻為刈麥裒辄棄之遂不仕而終 王儀字朱表修之子裒字偉元】 吳大司馬荊州牧陸抗卒 抗疾病上疏曰西陵建平國之藩表既處上流受敵二境若敵泛舟順流星奔電邁非可恃援他部以救倒懸此乃社稷安危之機也臣死之後乞以西方為屬及卒吳主使其子晏景【字士仁】元機【字士衡】雲【字士龍】分将其兵機雲皆善屬文名重于世【初周鲂之子處膂力絶人不修細行鄉裡患之處嘗問父老曰今時和嵗豐而人不樂何也父老歎曰三害不除何樂之有處曰何謂也曰南山白額虎長橋蛟并子為三矣處曰若患止此吾能除之乃射虎殺蛟遂從機雲受學笃志讀書砥節砺行比及期年州府交辟 南山即荊南山孫皓封為南嶽在今常州府荊溪縣南長橋在荊溪縣治南周處字子隐】 晉作河橋【以舟相比為梁而渡在河南懐慶府孟縣南】 杜預以孟津渡險請建河橋于富平津【杜佑曰在河陽縣南 河陽注見前】議者難之預曰造舟為梁河橋之謂也卒成之 晉邵陵公曹芳卒【諡曰厲】 芳廢凡二十一年卒【初芳之廢也中郎範粲素服拜送哀動左右遂稱疾陽狂不言寝所乘車足不履地子僑等侍疾家庭足不出邑裡及晉代魏诏以二千石祿養病加賜帛百匹僑以父疾笃辭不敢受粲不言凡三十六年年八十四終于所寝之車 範粲字承明陳留外黃人】 吳比三年大疫 【乙晉鹹甯元年未吳天冊元年】秋七月甲申晦日食 冬晉追尊祖廟【宣帝為高祖景帝為世宗文帝為太祖】 晉大疫 【丙晉鹹甯二年申吳天玺元年】春晉徙河南尹夏侯和【字義權霸之弟】為光祿勲 晉主得疾甚劇朝野皆屬意于齊王攸攸妃賈充長女也【充先娶李豐女生二女長曰荃為齊王攸妃】河南尹夏侯和謂充曰卿二婿親疎等耳【謂攸及太子】立人當立徳充不答攸素惡荀勗馮紞傾谄及晉主疾愈勗使紞説晉主曰陛下前日疾若不愈齊王為公卿百姓所歸太子雖欲高讓其得免乎宜遣歸藩以安社稷晉主陰納之乃徙和為光祿卿奪充兵權而位遇無替 秋八月吳臨平湖【在浙江杭州府仁和縣西北】開歴陽山石印封發【吳志天冊元年鄱陽言歴陽山石文理成字胡三省曰鄱陽郡無歴陽有歴陵饒州圖經亦載鄱陽歴陵縣有石印山考歴陵故縣在今九江府徳安縣輿志不載有石印山惟和州之歴陽山輿地紀勝以為即孫皓所祭之石印山蓋仍吳志之文也今以二説并注于此】 吳人或言于吳主曰臨平湖自漢末薉塞長老言湖塞天下亂湖開天下平近者無故忽開此天下當太平青蓋入洛之祥也吳主以問都尉陳訓【字道元歴陽人】對曰臣止能望氣不能達湖之開塞退而告其友曰青蓋入洛者銜璧之事也初吳人掘地得銀尺上有刻文吳主因改元天冊又或獻小石刻皇帝字複改元天玺至是歴陽長上言歴陽山石印封發俗謂當太平【江表傳歴陽縣有石山臨水高百丈其三十丈所有七穿骈羅穿中色黃赤謂之石印發則天下太平】吳主遣使者祠之封其山為王又改明年元曰天紀 冬十月晉加羊祜征南大将軍 祜上疏請伐吳曰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因人而成蜀之為國皆雲一人荷防千人莫當及進兵之日曽無藩籬之限乘勝席卷徑至成都誠以力不足以相抗也今江淮之險不如劍閣孫皓之暴過于劉禅吳人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晉兵力盛于往時若引梁益之兵水陸俱下荊楚之衆進臨江陵平南豫州【胡奮為平南将軍王戎為豫州刺史】直指夏口徐揚青兖并防秣陵以一隅之吳當天下之衆勢分形散所備皆急一處傾壊則上下震蕩雖有智者不能為吳謀矣晉主深納之【時議者多有不同賈充荀勗馮紞尤以為不可祐歎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天與不取豈非更事者恨于後時哉惟杜預及中書令張華與晉主意合贊成其計】 晉立後楊氏以後父駿為車騎将軍 晉主初聘後後叔父珧【字文琚】上表曰自古一門二後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其表于宗廟異日得以免禍晉主許之竟立後而以駿為将軍封侯【駿驕傲自得鎮軍胡奮謂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歴觀前世與天家婚未有不滅門者但早晚事耳 胡奮字元威烈之弟】 【丁晉鹹甯三年酉吳天紀元年】春正月丙子朔日食 秋七月有星孛于紫宮 晉诏遣諸王就國封功臣為公侯 晉主诏諸王各以戶邑多少為三等大國置三軍【五千人】次國二軍【三千人】小國一軍【一千一百人】諸王為都督者各徙其國使相近其無官者皆遣就國異姓之臣有大功者封郡公郡侯【羊祜封南城郡侯固辭不受祜歴事二世職典樞要凡謀議皆焚其草世莫得聞所進達之人皆不知所由常曰拜官公朝謝恩私門吾所不取也】 晉大水 冬十二月索頭拓跋力微死 先是力微子沙漠汗在洛陽以親老求歸晉主許之已而複入貢于魏當還衛瓘表留不遣陰以金帛賂遺諸部大人令緻間隙至是沙漠汗歸國諸部大人谮而殺之力微以憂死年一百四子悉祿立【後魏諡章帝】諸部離散其國遂衰 【戊晉鹹甯四年戌吳天紀二年】春正月庚午朔日食 夏六月晉羊祜入朝 祜以病求入朝既至面陳伐吳之計晉主善之以祜病不宜數入更遣張華就問籌策祜曰孫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戰而克若皓沒更立令主雖有百萬之衆長江未可窺也華深然之祜曰成吾志者子也【晉主欲使祜卧防諸軍祜曰取吳不必臣行但既平之後當勞聖慮耳】 秋晉大水螟 诏以水災問主者何以佐百姓杜預上疏以為今者水災東南尤劇宜勅兖豫等州留漢氏舊陂以蓄水餘皆決瀝令饑者得魚菜螺蜯之饒此目下日給之益也水去之後填淤之田畝取數鐘此又明年之益也典牧種牛有四萬五千餘頭可給民使耕種責其租稅此又數年以後之益也晉主從之民頼其利【預在尚書七年損益庶政不可勝數時人謂之杜武庫言其無所不有也】 冬晉以衛瓘為尚書令 是時朝野鹹知太子昏愚不堪為嗣瓘欲啟而不敢防侍宴淩雲台【在洛陽縣魏文帝所造登之可見孟津】瓘陽醉跪晉主前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撫牀曰此座可惜晉主意悟因謬曰公真大醉邪遂悉召東宮官宴而密封尚書疑事令太子決之賈妃大懼倩外人代對多引古義給事張?曰太子不學陛下所知不如直以意對妃喜謂?曰便與我好答富貴與汝共之?即具草令太子自寫晉主省之甚悅先以示瓘瓘大踧踖衆人乃知瓘嘗有言也賈充密遣人語妃雲衛瓘老奴幾破汝家 十一月晉诏毋得獻竒技異服 晉太醫司馬程據獻雉頭裘晉主焚之于殿前因有是诏 晉以杜預為鎮南大将軍都督荊州諸軍事钜平【漢縣晉末省故城在兖州府甯陽縣】侯羊祜卒【諡曰成】 祜疾笃舉預自代而卒晉主哭之甚哀祜遺令不得以南城侯印入柩晉主曰祜固辭歴年身沒讓存今聴複本封以彰高美南州民聞祜卒罷市巷哭吳守邊将士亦為之泣【祜好遊岘山襄陽人建碑立廟于其地嵗時祭祀望其碑者無不流涕因謂之堕淚碑 岘山在襄陽縣南亦曰岘首山】 晉清泉侯傅元卒 元性峻急為司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簡整簪帶竦踴不寐坐而待旦由是貴遊震懾台閣生風卒諡曰剛【時司空何曽亦卒曽厚自奉養過于人主博士秦秀讓曰曽驕侈過度名被九域若生極其情死又無貶王公貴人複何畏哉謹按諡法名與實爽曰缪怙亂肆行曰醜宜諡缪醜公晉主策諡曰孝 秦秀字元良新興人】 【己晉鹹甯五年亥吳天紀三年】春晉以匈奴劉淵【字元海】為左部帥【胡三省曰劉淵事始此】 初南匈奴自謂其先本漢室之甥因冒姓劉氏魏太祖留單于呼廚泉于邺分其衆為五部使居并州境内左賢王豹【呼廚泉兄子】為左部帥部族最強【晉文帝以鄧艾言分左部為二國立右賢王去卑子使居鴈門】淵豹之子也防而儁異師事上黨崔遊【字子相】博習經史嘗謂同門生曰吾嘗恥随陸無武绛灌無文于是兼學武事及長猿臂善射膂力過人姿貌魁偉為任子在洛陽王渾及其子濟【字武子】皆重之薦于晉主曰淵有文武長才陛下任以東南之事吳不足平也孔恂楊珧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可重任時樹機能方陷涼州晉主問将于李熹【字子和上黨人】對曰陛下誠假淵一将軍之号使将之而西樹機能之首可指日而枭也恂曰淵果枭樹機能則涼州之患方更深耳晉主乃止【東萊王彌家世二千石彌有學術勇畧善騎射青州人謂之飛豹淵與彌友善謂彌曰王李以鄉曲見知每相稱薦适足為吾患耳因縱酒長嘯歔欷流涕齊王攸聞之言于晉主曰陛下不除劉淵臣恐并州不得久安王渾曰大晉方以信懐殊俗奈何以無形之疑殺人侍子乎晉主然之】防豹卒以淵代為左部帥 冬十一月晉大舉兵分道伐吳 晉益州刺史王濬上疏曰孫皓荒氵?兇逆【皓每宴羣臣鹹令沈醉又置黃門郎十人為司過宴罷之後奏其阙失或剝人面或鑿人眼】宜速征伐臣作船七年且有朽敗臣年七十死亡無日願陛下無失事機晉主于是決意伐吳防王渾言孫皓欲北上邊戍皆戒嚴乃更議明年出師杜預上表言之未報複具表言【畧曰羊祜不博謀而與陛下計故令朝臣多異同之議凡事當以利害相校今此舉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止于無功耳若又中止孫皓怖而生計徙都武昌完修江南諸城逺其居民城不可攻野無所掠則明年之計亦無及矣】晉主方與張華圍碁預表适至華推枰斂手曰陛下聖武國富兵彊吳主氵?虐誅殺賢能今讨之可不勞而定願勿以為疑晉主乃許之【以張華為度支尚書量計運漕賈充荀勗馮紞固争之晉主大怒充免冠謝罪山濤退而告人曰自非聖人外甯必有内憂今釋吳為外懼豈非算乎】十一月遣将軍琅邪王伷【由東莞徙封】及王渾王戎胡奮杜預王濬唐彬【字儒宗魯國人】等将兵二十餘萬分道伐吳 十二月晉将軍馬隆【字孝興東平平陸人】破樹機能斬之涼州平先是樹機能陷涼州晉主臨朝而歎曰誰能為我讨此虜者司馬督馬隆進曰臣願募勇士三千人無問所從來帥之以西虜不足平也晉主許之以為讨虜将軍武威太守【隆募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石者立标簡試得三千五百人隆曰足矣又請自主武庫選仗晉主命惟所取仍給三年軍資而遣之】隆西渡溫水【胡三省注武威東有溫圍水】樹機能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路陿隘乃作扁箱車為木屋施于車上】隆轉戰而前殺傷甚衆至武威鮮卑大人帥萬餘落降隆與樹機能大戰斬之涼州遂平 晉诏議省吏員 诏問朝臣以政之損益司徒長史傅鹹【字長虞元之子】上書以為公私不足由設官太多當今之急在并官省役務農而已遂議省州郡縣半吏赴農功中書監荀勗以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若直作大例天下之吏悉省其半恐郡國職業劇易不同不可以一概施之若有曠阙皆須更複或激而滋繁亦不可不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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