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批歴代通鑒輯覽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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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無所是以委質不敢有貳晉王昭善之委以本任 在三語見左傳】
吳主休殂烏程侯皓立
吳主寝疾口不能言手書呼濮陽興入令子?【讀如彎】出拜把興臂指?托之而殂【諡曰景帝】吳人以蜀初亡恐懼欲得長君左典軍萬彧嘗為烏程令與烏程侯皓善稱皓才識明防加之好學奉遵法度興與左将軍張布言于朱太後乃迎立之吳主貶朱太後為景皇後追諡父和曰文皇帝尊母何氏為太後【吳主初立發優诏恤士民開倉廪赈貧乏當時稱為明主及既得志麤暴驕盈多忌諱好酒色大小失望興布竊悔之或谮諸吳主乃因興布入朝執之徙于廣州道殺之夷三族明年複殺景後及其二子】
八月魏司馬昭以其子中撫軍炎【即晉世祖】為副相國冬十月立為晉世子
初晉王昭娶王肅之女生炎及攸【字大猷】以攸繼景王後攸性孝友多材藝清和平允名過于炎昭愛之常曰天下者景王之天下也吾百年後大業宜歸攸欲以為世子山濤曰廢長立少違禮不祥賈充何曽裴秀亦以為言乃遂立炎
【乙魏鹹熈二年晉世祖武皇帝司馬炎秦始元酉年吳甘露元年 是嵗魏亡晉代凡二國】秋八月魏晉王司馬昭卒子炎嗣
諡昭為文王葬崇陽陵【在河南府洛陽縣東南】
冬吳遷都武昌
從西陵督步闡【隲少子】之請也【武昌塉埆揚民泝流供給苦之謠言雲甯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甯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陸凱以為言明年乃複還建業 陸觊字敬風遜族子】
十二月晉王炎稱皇帝廢魏主為陳留王
魏主禅位于晉出舎金墉城【在河南府洛陽縣東北魏明帝築】太傅司馬孚拜辭流涕歔欷不自勝曰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純臣也晉王即皇帝位奉魏主為陳留王即宮于邺魏氏諸王皆降為侯【魏自文帝篡漢至陳留王凡五主合四十六年】追尊宣王景王文王為皇帝尊王太後曰皇太後
晉大封宗室
晉主懲魏氏孤立之敝故大封宗室授以職任【叔祖父孚為安平王太宰都督中外諸軍事叔父伷東莞王弟攸齊王其餘封各有差 伷字子将宣帝子】又诏諸王皆得自選國中長吏【齊王獨不敢皆上請】
晉除漢魏宗室禁锢罷将吏質任
初魏禁防宗室甚峻又禁锢諸劉皆不得仕進其諸将征戍及長吏仕州郡者俱留質任于京師及是晉悉除罷之
晉初置谏官【胡三省曰漢有諌大夫後漢有諌議大夫魏不複置晉以散騎常侍拾遺補阙即諌官職也】
晉以散騎常侍傅元【字休奕北地泥陽人】及皇甫陶共掌谏職元以魏末士風頺敝上疏言之【畧曰臣聞先王之禦天下教化隆于上清議行于下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放誕盈朝遂使天下無複清議陛下龍興受禅未舉清逺有禮之臣以敦風俗未退虛鄙之士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晉主嘉納使元草诏以進然亦不能革也
【丙晉泰始二年戌吳寶鼎元年】春正月晉立七廟
即用魏廟祭征西府君【名鈞字叔平】以下凡七室【征西将軍鈞豫章太守量颍川太守隽京兆尹防與宣帝景帝文帝為七廟】
晉除郊祀五帝座
羣臣奏五帝即天帝也王氣時異故名号有五自今明堂南郊宜除五帝座從之晉主王肅外孫故郊祀之禮有司多從肅議
三月吳遣使如晉吊祭
以文帝之喪也使者丁忠還説吳主曰北方無守戰之備弋陽【漢縣魏為郡今河南光州是】可襲而取吳主以問羣臣鎮西大将軍陸凱曰北方新并巴蜀而遣使來和【先是晉遣使緻書吳主】非求援于我也欲蓄力以俟時耳敵勢方彊而欲徼幸求勝未見其利也吳主雖不出師然遂與晉絶
夏六月丙午晦日食
秋八月晉主谒崇陽陵
文帝之喪臣民皆從權制三日除服既葬晉主亦除之然猶素冠疏食哀毀如居喪者至是谒陵诏以衰绖從行羣臣自依舊制尚書令裴秀奏曰既除複服義無所依遂止中軍将軍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謂傅元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而漢文除之毀禮傷義今主上至孝雖奪其服實行喪禮若因此複先王之法不亦善乎元曰以日易月已數百年一旦複古殆難行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愈乎元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為有父子而無君臣也乃止羣臣請易服複膳诏曰毎念不得終苴绖之禮以為沈痛況食稻衣錦乎朕本諸生家傳禮來久何至一旦易此情于所天可試省孔子答宰我之言無事紛纭也遂以疏素終三年
【司馬氏光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于庶人此先王禮經百世不易者也漢文師心不學變古壊禮後世帝王不能笃于哀戚之情而羣臣谄谀莫肯厘正至于晉武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而裴傳之徒固陋庸臣習常玩故不能将順其美惜哉】
冬十月丙午朔日食
晉罷山陽督軍除其禁制【胡三省注魏奉漢帝為山陽公置軍防衛至是人心去漢已久故罷之】
十一月晉并圜方丘之祀于南北郊
【丁晉泰始三年亥吳寶鼎二年】春正月晉立子衷【字正度】為太子
诏以近世每立太子必有赦曲惠小人朕無取焉遂不赦
晉徴犍為李密【字令伯犍為武陽人】不至
晉主徴李密為太子洗【悉薦反】馬【續漢志洗馬職如谒者太子出則當直者在前導威儀】密以祖母老固辭許之密與人交每公議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于世顧影無俦然而不懼者以無彼此于人故也
夏六月吳作昭明宮【晉太康地記吳有太初宮權所起昭明宮皓所造昭明在太初之東方五百丈】
吳主作昭明宮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伐木大開苑囿起土山樓觀窮極伎巧功費以億萬計丞相陸凱中書丞華覈【字永先吳郡武進人】切谏不聴【先是吳主還自武昌後滕氏寵衰諸姬佩皇後玺绶者甚衆又使黃門徧行州郡料取将吏家女其二千石大臣子女皆嵗嵗言名簡閱不中乃得出嫁于是後宮千數被服華麗因之民俗滋奢華覈上疏曰今事多而役繁民貧而俗侈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為绮靡之飾不勤麻枲并繡黼黻兵民之家亦皆逐俗内無儋石之儲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商大販奢恣尤甚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财費力之損欲求富給其可得乎不聴】
秋九月晉禁星氣防緯之學【胡三省注星謂星者氣謂望氣者防緯之學後漢以來有之】
【戊晉泰始四年子吳寶鼎三年】春正月晉律令成
先是晉主命賈充等正法律至是充等上所刋修律令【充等就漢律九章増十一篇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條其不入律者悉以為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條】晉主親自臨講中書侍郎張華【字茂先範陽方城人】請抄死罪條目懸以示民從之
晉诏立考課法不果行
诏河南尹杜預【字元凱恕之子】為黜陟之課【豫奏古者黜陟拟議于心不泥于法末世疑心而信耳日疑耳目而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愈僞魏氏考課即京房之遺意其文可謂至密然失于苛細以違本體故歴代不能通也豈若申唐堯舊制去密就簡委任達官各考所統嵗第其人言其優劣如此六載主者總集采案其言六優者超擢六劣者廢免優多劣少者平叙劣多優少者左遷其有優劣徇情不協公論者當委監司彈之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為清議大頺雖有考課之法亦無益也】事竟不行
晉主親耕籍田
三月晉太後王氏殂
晉主居喪一遵古禮既葬有司請除衰服诏曰受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情所不忍也有司固請诏曰患在不能笃孝勿以毀傷為憂前代典禮質文不同何必限以近制使達喪阙然乎羣臣請不已乃許之然猶素服以終三年
夏四月晉太保王祥卒
祥卒門無雜吊之賓其族孫戎歎曰太保當正始之世不在能言之流及間與之言理緻清逺豈非以徳掩其言乎
【胡氏三省曰王祥之所以可尚者孝于後母與不拜晉王耳君子猶謂其任人柱石而傾人棟梁也理緻清逺言乎徳乎清談之禍迄于永嘉流及江左猶未已也】
秋七月衆星西流如而隕
九月晉大水
【已晉泰始五年醜吳建衡元年】春二月晉以羊祜督荊州諸軍事晉主有滅吳之志使祜都督荊州鎮襄陽祜綏懐逺近甚得江漢之心與吳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聴之減戍邏之卒以墾田八百餘頃其始至軍無百日之糧及季年乃有十年之積祜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被甲鈴閣之下侍衛不過十數人
晉録用故漢名臣子孫
濟陰太守文立【字廣休巴西人】言故蜀名臣子孫宜量才叙用以慰巴蜀之心傾吳人之望晉主從之【诏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子瞻臨難死義其孫京宜随才署吏蜀将傅佥父子死于其主息着募沒入奚官宜免為庶人息子也着募二子名奚官府屬凡男女沒入者屬焉】
秋九月有星孛于紫宮
冬十月吳左丞相陸凱卒
凱竭心公家忠懇内發表疏皆指事不飾都尉何定【汝南人前為大帝給使吳主即位信仕之】方用事專為威福凱面責其奸邪定大恨之及是凱疾病吳主遣人問所欲言凱陳定不可信用因薦樓元【字承先蕲人】賀卲【字興伯齊之孫】張悌及族弟抗等清忠卓茂可訪以時務遂卒吳主素銜凱切直且入何定之谮竟徙其家于建安【本漢東侯官地三國吳置縣今為福建建甯府治】
【庚晉秦始六年寅吳建衡二年】夏四月吳以陸抗【字防節遜之子】都督諸軍治樂鄉【城名在荊州府松滋縣水經注江水南迳孱陵縣之樂郷城陸抗所築】
抗以吳主政事多阙上疏曰徳均則衆者勝寡力侔則安者制危此六國所以并于秦西楚所以屈于漢也今敵之所據廣于秦漢而國家外無連衡之援内無西楚之彊庶政陵遲黎民未乂議者徒以長江峻山限帶封域此乃守國之末事非智者所先也臣每念及此中夜撫枕臨餐忘食謹陳時宜十七條吳主不納
六月晉秦州刺史胡烈讨鮮卑秃髪樹機能【樹機能之祖曰壽阗在孕時其母相掖氏寝而産于被中鮮卑謂被為秃髪因而氏焉此即南涼秃髪烏孤之五世祖】敗死先是鄧艾納鮮卑降者置雍涼之間與民雜居朝廷恐其久而為患乃分置秦州【統隴西南安天水畧陽武都陰平等郡治冀城】以胡烈為刺史至是樹機能作亂烈讨之敗死明年樹機能與北地叛胡圍金城涼州刺史牽宏【觀津人魏牽招次子】複為所殺【初陳骞言于晉主曰胡烈牽宏皆勇而無謀彊于自用非綏邊之材也将為國恥晉主不以為然及是二人皆兵敗身死征讨連年僅而能定晉主悔之】
【辛晉泰始七年夘吳建衡三年】春正月吳主大舉兵出華裡【胡三省注在建業西】遇雪還【綱日作不至而還據分注皓出華裡西上則已過華裡而西非不至也今改書】
吳人刁元【風俗通豎刁之後以名為氏元丹陽人】詐増防文雲黃旗紫蓋見于東南終有天下者荊揚之君【又得降人言壽春有童謠雲吳天子當上】吳主信之大舉兵出華裡載太後及後宮數千人西上【皓意蓋欲直至壽春以應謠言】行遇大雪兵士寒凍殆死皆曰若遇敵便當倒戈吳主乃還【先是吳散騎常侍王蕃氣體高亮不能承顔順防吳主不悅萬彧從而谮之蕃遂被弑及吳主出華裡彧恐其不歸與左将軍留平有宻謀吳主頗聞之後因防以毒酒飲彧及平不死彧自殺平憤懑而卒 王蕃字永元廬江人】
冬十月丁醜朔日食
晉安樂公劉禅卒【諡曰思】
【壬晉泰始八年辰吳鳯凰元年】春二月晉太子衷納妃賈氏
初侍中尚書令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事晉主為太子充頗有力故益有寵充為人巧谄與太尉荀顗待中荀勗【字公曽颍川人】越騎校尉馮紞【字少胄安平人】相為黨友朝野惡之【晉主嘗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徳于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宜引天下賢人與宏政道不宜示人以私 裴楷字叔則秀従弟】侍中任恺【字元襃樂安博昌人】河南尹庾純【庾氏堯時掌庾大夫以官命氏純字謀甫鄢陵人】皆與充不協防樹機能亂秦雍晉主以為憂恺及純因薦充使督秦涼諸軍充患之問計于勗勗曰是行也辭之實難獨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晉主初欲為太子娶衛瓘女充妻郭槐賂楊後【華陰人晉主即位立為皇後】左右使後説納其女【晉主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氏種賢而多子美而長白賈氏種妬而少子醜而短黑後固以為請】至是勗與顗紞皆稱充女絶美且有才徳晉主遂從之留充複居舊任【賈妃年十五長太子二嵗妬忌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
晉太宰安平王孚辛【諡曰憲】
孚性忠慎宣帝執政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及晉主即位恩禮尤重孚雖見尊寵常有憂色臨終遺令曰有魏貞士河内司馬孚字叔達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衣以時服斂以素棺卒年九十三
夏晉以王濬【字士治湖人】為益州刺史
初濬為羊祜參軍祜深知之或曰濬為人志大奢侈不可專任祜曰濬有大才将以濟其所欲必可用也至是濬為廣漢太守防益州軍亂【牙門張宏殺刺史皇甫晏縱兵抄掠】濬發兵讨平之诏以濬為益州刺史先是汶山白馬【注俱見前】諸羌胡相侵掠及濬至明立威信蠻夷歸附俄遷大司農時晉主與羊祜謀伐吳祜以為宜借上流之勢密表留濬加龍骧将軍監梁益軍诏使罷屯田兵大作舟艦【于是作大艦長百二十步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橹開四出門其上可馳馬往來】時木柹蔽江而下吳建平【吳郡杜佑曰即巴東】太守吾彥【字士則吳人】取以白吳主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増建平兵以塞其沖吳主不從彥乃為鐵鎖橫防江路
秋九月吳步闡以西陵叛降晉
闡世在西陵至是吳主徴之闡自以失職且懼有讒遂據城降晉
冬十月辛未朔日食
十一月吳陸抗抜西陵誅步闡晉羊祜等救之不及抗聞闡叛急遣将軍吾彥讨之晉遣荊州刺史楊肇迎闡羊祜出江陵以救之抗敕西陵諸軍築嚴圍内以圍闡外禦晉兵而自帥衆赴之已而肇至西陵抗自将憑圍肇攻之不克夜遁抗使輕兵蹑其後肇兵大敗祜已至江陵聞之引軍還抗遂抜西陵誅闡夷三族吳主既克西陵志益張大使術士尚廣筮取天下對曰吉庚子嵗青蓋當入洛陽吳主喜不修徳政專為兼并之計【祜歸自江陵務修徳信以懐吳人每交兵刻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将帥有欲進谲計者辄飲以醇酒使不得言軍行吳境刈谷為糧皆計所侵送絹償之每遊獵常止晉地所得禽獸或先為吳人所傷者皆送還之于是吳邊人皆悅服祜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抗疾祜與之成藥抗即服之人多諌抗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抗告其邊戍曰彼專為徳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各保分界而已無求細利吳主聞而責之抗曰一邑一鄉不可以無信義況大國乎臣不如此适足彰彼之徳于祜無傷也祜不附結中朝權貴荀勗馮紞之徒皆惡之從甥王衍嘗詣陳事辭甚清辯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顧謂客曰王夷甫方當以盛名處大位然敗俗傷化必此人也及攻江陵祜以軍法将斬王戎戎衍之從兄也故皆憾之時人為之語曰三王當國羊公無徳】
晉免河南尹庾純官尋複以為國子祭酒【晉初立國子學置祭酒博士各一人】
賈充與朝士宴河南尹庾純醉與充争言充曰父老不歸養卿為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