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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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射裴冕、第五琦、黎幹等,各出錢三十萬,宴于子儀之第。

    時田神功亦朝觐在京,并請置宴,于是魚朝恩及子儀、神功等更疊治具,公卿大臣列于席者百人,一宴費至十萬貫。

    (《子儀傳》)亦可見是時将相之侈也。

     ○名父之子多敗德 房、杜為唐一代名臣,而玄齡子遺愛,如晦子荷,皆以謀反誅。

    上官儀贊高宗廢武後,事不成被誅,而其孫女婉兒沒入宮,附武後為所寵,又助韋後為逆。

    狄仁傑子景晖官魏州,以貪暴為民所惡,并毀仁傑生祠。

    宋直聲震天下,而其子渾等流蕩無行,為物議所薄。

    李泌為賢相,而其子繁乃黨于裴延齡,陽城劾延齡,屬繁書疏稿,繁即默識以告延齡,使得先奏。

    此皆名父之子而敗德墜其家聲,不可解也。

    惟李義府附武後,而其子湛乃與張柬之等誅張易之兄弟,可謂能幹蠱者。

    李世将死,謂其弟弼曰:“我見房玄齡、杜如晦、高季輔辛苦作得門戶,亦望垂裕後昆,并遭癡兒,破家疊丁。

    我子如有操行不倫者,急即打殺,然後奏聞。

    ”其望子保家之心可謂切矣。

    然世附武後,以固位保門戶,而其子敬業起兵讨武後,被族。

    雖不能保家,亦可謂能雪先人之恥者。

     ○李子孫 李子孫,《舊書》本傳謂,子敬業,起兵讨武後,既敗死,坐夷族,而其子孫有逃入吐蕃者。

    貞元中,有蕃将徐舍人掠延州,謂僧延素曰:“我本英公五代孫也,遭武後之變,吾祖舉義不成,子孫流落,如此三世矣。

    雖代居職任,而思本之心未嘗忘。

    ”是世子孫無複有在中國者。

    然《衛次公傳》,次公為兵部侍郎,故英公李、大理卿徐有功之孫,皆有累不得調次,公曰:“子之祖勳在王室,甯限常格乎。

    ”即優補之。

    是之後人仍有仕于唐者。

     ○安祿山執送京師之事 《張九齡傳》,範陽節度張守以裨将安祿山讨奚契丹敗衄,執送京師,請行朝典。

    九齡判雲:“穰苴出軍,必誅莊賈。

    孫武教戰,亦斬宮嫔。

    守軍令若行,祿山不宜免死。

    ”上特舍之。

    九齡奏祿山面有反相,請因罪誅之。

    上曰:“卿勿以王夷甫知石勒故事,誤害忠良。

    ”遂放歸。

    是祿山以罪送京,實有其事。

    然考《張守傳》,并無此事。

    (《新》、《舊書》皆同。

    )《祿山傳》亦但雲,祿山敗當斬,祿山呼曰:“公不欲滅兩蕃耶,奈何殺壯士!”守遂宥之。

    後以其捉生多獲,拔為裨将,并養之為子。

    (《新》、《舊書》亦同。

    )是亦無執送京師之事也。

    是時大将生殺在手,欲殺則殺,即不殺而宥之,何又送京請行朝典?疑此乃傳聞之訛,非實事也。

    然祿山反後,玄宗在蜀,思九齡之先見,下诏褒贈,诏詞有雲:“先覺合于蓍策。

    ”即指此事也。

    又劉禹錫貶逐在外,以逐臣不得與善地之例,系九齡為相時所奏,故追怨之,謂:“曲江能識胡雛有反相,足為名臣。

    然迄無後,豈非建言禁锢逐臣之報耶?”是祿山送京當斬被赦,又系當時共見共聞之實事矣。

     ○睢陽殉節尚有姚り 睢陽之難,張巡、許遠,固千古共知,其次則南霁雲、雷萬春,尚在人口,而不知殉難者尚有姚り也。

    り本姚崇之從孫,與巡、遠同守。

    據《舊書》本紀雲,尹子奇陷睢,害張巡、姚り、許遠,是り尚叙在遠之上。

    《新書》本紀亦雲,安慶緒陷睢陽,太守許遠、張巡、郓州刺史姚り、左金吾衛将軍南霁雲皆死之。

    是本紀皆有り也。

    即《新》、《舊書》《巡傳》内亦稱與り同被執見殺,《遠傳》内又稱與り同守經年,巡、遠傳後又皆有《り傳》。

    未死之前,诏拜巡禦史中丞,遠侍禦史,り吏部郎中。

    既死之後,诏贈巡揚州大都督,遠荊州大都督,り潞州大都督。

    是三人者同守城,同殉難,同加官,同贈恤,無一不同,而今但傳巡、遠二人,り則莫有舉其姓氏者,豈所謂幸不幸耶。

    案巡、遠并傳本始于韓愈,而《新書》《巡》、《遠傳》末謂睢陽人至今祠享,号雙廟雲,則稱巡、遠為雙忠,而不及り者,自唐已然,或守城之功稍遜故耶?然既同死于守城,而身後名迥異,未免向隅,故特表而出之。

    案巡遣南、雷二将敗賊甯陵時,尚有别将二十五人,石承平、李辭、陸元、朱、宋若虛、楊振威、耿慶、馬日升、張維清、廉坦、張重孫、景趨、趙連城、王森、喬紹俊、張恭默、祝忠、李嘉隐、翟良輔、孫廷皎、馮顔,(見《新書巡傳》,餘四人失其名。

    )後皆死巡之難。

    則巡死時同被戮之三十六人中,石承平等亦皆在内。

    今既尚有姓名在《巡傳》,則巡、遠廟内應增祀り在正位,又增祀石承平等在從祀班也。

     ○唐初三禮漢書文選之學 六朝人最重三《禮》之學,唐初猶然。

    張士衡從劉軌思授《毛詩》、《周禮》,又從熊安生、劉焯受《禮記》,皆精究大義。

    當時受其業者推賈公彥,(《士衡傳》)公彥撰《周禮義疏》五十卷、《儀禮義疏》四十卷。

    公彥子大隐,亦傳其業。

    又有李玄植,從公彥授禮學,撰《三禮音義》行于世。

    (《公彥傳》)王恭精三《禮》,别為義證,甚精博,蓋文懿、文達皆當世大儒,每講必遍舉先儒義而暢恭所說。

    (《孔穎達傳》)王玄感嘗撰《禮記繩愆》,徐堅、劉知幾等深歎賞之。

    (《玄感傳》)王方慶尤精三《禮》,學者有所咨質,必究其微,門人次為《雜禮答問》。

    (《方慶傳》)他如褚無量、韋、高仲舒、唐休、蘇安恒皆精三《禮》,見各本傳。

    今諸儒論著見于《新》、《舊書》者,如王方慶、張齊賢論每月皆告朔之說。

    (《舊方慶傳》、《新齊賢傳》)王玄感三年之喪以二十七月,張柬之以二十五月,一本鄭康成說,一本王肅說也。

    (《舊柬之傳》、《新元感傳》)史元燦議三年五年之别。

    (《韋纟舀傳》)朱子奢議七廟九廟之制。

    (《子奢傳》)韋萬石、沈伯儀、元萬頃、範履冰等議郊丘明堂之配。

    (《沈伯儀傳》)皆各有據依,不同剿說。

    其據以論列時政者,如盧履冰、元行沖論父在為母三年服之非,彭景直論陵廟日祭之非,康子元駁許敬宗先燔柴而後祭之非,黎幹駁歸崇敬請以景皇帝配天地之非,唐紹、蔣欽緒、褚無量駁祝欽明皇後助祭郊天之非,陳貞符論隐、章懷、懿德、節愍四太子廟四時祭享之非,皆見各本傳。

    李風辨太微之神不可為天,見《蕭德言傳》。

    韋述議堂姨舅不宜服,見《韋纟舀傳》。

    無不援引該博,證辨确切,可為千百世之準。

    其後元行沖奉诏,用魏征《類禮》列于經,與諸儒作疏,成五十篇,将立之學官,為張說所阻,行沖又著論辨之。

    大曆中,尚有仲子陵、袁彜、韋彤、韋ぇ以禮名其家學。

    此可見唐人之究心三《禮》,考古義以斷時政,務為有用之學,而非徒以炫博也。

    次則《漢書》之學,亦唐初人所競尚。

    自隋時蕭該精《漢書》,嘗撰《漢書音義》,為當時所貴。

    (《該傳》)包恺亦精《漢書》,世之為《漢書》學者,以蕭、包二家為宗。

    (《恺傳》)劉臻精于兩《漢書》,人稱為“《漢》聖”。

    (《臻傳》)又有張沖撰《漢書音義》十二卷,于仲文撰《漢書刊繁》三十卷,是漢書之學,隋人已究心,及唐而益以考究為業。

    顔師古為太子承乾注《漢書》,解釋詳明,承乾表上之,太宗命編之秘閣。

    時人謂杜征南、顔秘書為左邱明、班孟堅忠臣。

    其叔遊秦先撰《漢書決疑》,師古多取其義。

    此顔注《漢書》,至今奉為準的者也。

    (《師古傳》)房玄齡以其文繁難省,又令敬播撮其要成四十卷,當時《漢書》之學大行。

    又有劉伯莊撰《漢書音義》二十卷。

    秦景通與弟皆精《漢書》,号大秦君、小秦君,當時治《漢書》者,非其指授以為無法。

    又有劉納言,亦以《漢書》名家。

    (《敬播傳》)姚思廉少受《漢書》學于其父察。

    (《思廉傳》)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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