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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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可與列傳互為補苴,不緻缺漏矣。

    此區區作書之旨,不識高明以為然否?大抵吾輩著書,得失參半,一人見識既單,精力有限,不得良友正之,則疑無從改訂。

    尚祈不吝教言,尤荷高誼,吾兄近日著述如已脫稿,亦望寄示,或可效一得之愚也。

    諸惟鑒原是幸。

     ○答謝蘊山藩伯書 承示《西魏書》斷自宇文受禅,而以仆所指八柱國、十二大将軍有不能盡入《西魏》者,具見斟酌苦心,仆深愧考核吸東,妄參末議矣。

    漢以後數朝皆以禅代為革命,其臣多曆仕前後兩朝,故作史者必先立限斷。

    晉武時議立《晉書》限斷,荀勖欲以魏正始為斷,王瓒欲以嘉平為斷,賈谧欲以泰始為斷,後因張華謂宜用泰始,其議遂定。

    徐爰《宋書》舊本,列晉末諸臣及叛賊,并劉毅等與宋武同起義者,沈約修《宋書》,以桓玄、谯縱、盧循,身為晉賊,無關後代;吳隐、郗僧施,義止前朝,不宜入宋;劉毅、何無忌、諸葛長民、魏詠之、檀憑之,志在匡晉,亦非宋臣,遂一概删卻。

    此皆古人先立限斷之法。

    足下《西魏書》以宇文受禅為斷,可謂扼要矣,然亦有未可盡拘者。

    陳壽《魏志》列入漢末諸臣董卓、陶謙、呂布、二袁、劉表等,誠有如足下所雲,殊失史裁。

    然壽作《三國志》時,後漢尚未有正史,而諸臣事多與曹操相涉,不立傳則記載不明。

    故仿《漢書》項羽、陳涉之例,遂列漢臣于《魏志》。

    及範蔚宗出,悉收入《後漢書》,而後漢、魏兩朝人物,燦若列眉。

    足下《西魏書》列斛斯椿、賈顯度、賀拔勝等傳,正用《範書》例也。

    而《範書》中有荀一傳,出仕即參曹操軍事,始終為其謀主,佐成大業,則聽其傳于《魏志》可矣,而蔚宗以其心存漢朝,阻魏九錫,特入于漢臣内,此又作史者于限斷之中寓變通之例。

    今西魏八柱國、十二大将軍,雖多宇文泰擢用,其後又多仕于周者,然其先則與泰同官魏朝,且泰于魏文帝時尚不失臣節,其出師嘗奉魏帝以行,所仿《周禮》六官,亦必奏而後著為令,非如操之目無漢獻也,則與泰同立功于西魏者尚皆魏臣,況李弼、侯莫陳順,當周闵帝受禅之年即卒;趙貴、獨孤信,并以謀殺宇文護而被害,似不得盡指為周臣,而《西魏書》不列傳也。

    如以仕周者不終于魏,則有《新唐書》傳趙光胤、王處直之例在。

    二人皆唐臣,後曆仕朱梁、後唐,而《新唐書》仍為立傳,光胤則叙其曆官知制诰而止,處直則叙其天複初封太原郡王而止,以此官猶是唐所授,以後則不複叙也。

    否則有《隋》、《唐》二書各傳裴矩之例在。

    矩入唐為民部尚書,唐人修《隋書》,以其在隋朝事迹最多,特為立傳。

    後宋祁以其說曹旦舉山東之地歸唐,又為立傳于《唐書》。

    是一人兩傳,古亦有此例。

    西魏達奚武入周,有迎齊将司馬消難、拒斛律敦等功,而其先戰沙苑,戰河橋,斬齊将高敖曹,敗梁将蕭循,皆魏朝事也。

    豆盧甯入周,有讨稽胡劉桑德等功,然其先從擒窦泰,複弘農,破沙苑,平梁定,讨傍乞鐵忽,皆魏朝事也。

    楊忠入周,有破齊師于晉陽等功,而其先從平潼關,破回洛城,斬齊将辛纂,擒梁将柳仲禮,皆魏朝事也。

    宇文貴入周,但有讨吐谷渾之功,而其先從爾朱榮擒葛榮,平邢杲,拒元颢,則尚在孝武以前,及從孝武入關,援賀若統,敗堯雄,走任祥,降是雲寶,亦皆魏朝事。

    魏文帝以金卮置侯上,射中者賜之,貴一發而中,帝即賜貴,且獎谕之,則更為魏帝所寵任者。

    竊意此諸人仍應補傳于《西魏》,但叙其在魏立功之處,而入周後事迹,《周書》本有傳,固不妨并存,似與《隋》、《唐》二書傳裴矩、趙光胤、王處直之例相合,不必以其曾仕周,遂不入《魏書》也。

    前、後五代之人,多曆仕數朝,最難位置。

    如後五代時,張全義附梁最密,而薛居正以其再仕後唐,則入于《唐臣傳》;馮道曆仕數朝,居正以其殁于周,亦入于《周臣傳》,終覺未妥,故歐陽修另立雜傳以處之。

    今以仕周者遂不入《魏書》,意雖嚴而事未備也。

    且前代各史,凡手創帝業,身未為帝,至其子始禅代者,皆聽其入新朝紀内,而前朝不複立傳。

    如《後漢書》不立《曹操傳》,《魏志》不立《司馬懿父子傳》,《後魏書》不立《高歡傳》是也。

    今《西魏書》以宇文泰為西魏功臣之首,特為立傳,此與《後周書》立《楊忠傳》同一卓識。

    泰既立傳于《西魏》,而與泰同仕魏朝,同受魏封之人,反以其仕周遺之,轉不免留全書之缺矣。

    承谕著書必資友朋訂正,此誠大人先生虛懷集益之雅量,故仆敢再進瞽說,以就正有道焉。

     ○北史魏書多以魏收書為本 李延壽修《北史》時,魏收、魏澹二書并存。

    史稱澹書義例極嚴,則延壽魏史自應以澹書為本,今乃與魏書一一核對,惟道武、太武、獻文之殂及以西魏為正統,(昭成帝為其子實君所弑,《魏書》但雲,二十九年十二月,帝至雲中,旬有二日,帝崩。

    《北史》則雲,皇子實君作亂,帝暴崩。

    道武為清河王紹所弑,《魏書》但雲,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殿,年三十九。

    《北史》則雲,清河王紹作亂,帝崩。

    太武為中常侍宗愛所弑,《魏書》但雲,正平二年三月甲寅,帝崩于永安宮,年四十五。

    《北史》則雲,中常侍宗愛構逆,帝崩。

    獻文為文明太後所害,《魏書》但雲,承明元年,年二十三,帝崩于永安殿。

    《北史》則書文明太後有憾于帝,帝崩。

    《魏書》出帝之後即接以東魏孝靜帝,而出帝後諸帝不書。

    《北史》則孝武帝後,(即出帝)有《文帝》、《廢帝》、《恭帝》三本紀,恭帝遜位,西魏亡,始列東魏《孝靜帝本紀。

    》)此蓋用魏澹之例,(澹書以西魏為正統,東魏為僞。

    又以道武諸帝并遭非命,前史立紀,不異善終,殺主害君,莫知名姓,則亂臣賊子将何所懼?今分明直書,不敢回避雲。

    )其他紀傳則多本魏收書,但删繁就簡耳。

    推原其故,蓋魏收修史在北齊時,凡魏朝記載,如鄧淵、崔浩、高允所作編年書,李彪、崔光所作紀傳表志,邢巒、崔鴻、王遵業所作《高祖起居注》,溫子升所作《莊帝紀》,元晖業所作《辨宗室錄》,卷帙具在,足資采輯,故其書較為詳備。

    及書成則盡焚崔、李等舊書,于是收書獨存。

    而魏澹續修,亦僅能改其義例之不當者,而年月件系事實則固不能舍收書而别有所取也。

    是知澹書已悉本收書,延壽又在澹後,自不得不以收書為本,故叙事大略相同也。

     按孝明帝之崩,本胡太後幸臣鄭俨、徐纥所為,魏收書及《北史》本紀皆不見其迹,但雲武泰元年二月癸巳,帝崩于顯陽殿而已,是《北史》例亦不劃一。

    又《晉書苻堅載記》,堅遣俱難、鄧羌等讨涉翼犍,(即《魏書》什翼犍。

    )涉翼犍戰敗,遁于陰山,其子翼縛父以降。

    堅以涉翼犍荒俗未知禮義,令入太學習禮,以翼執父不孝,遷于蜀。

    此事魏收書本紀既不載,《北史》亦不書。

     ○北史改編各傳 《北史》編次各傳,多有與正史異者。

    《魏》、《齊》、《隋》俱有《外戚傳》,《北史》以魏之劉羅辰、李峻、于勁、李延實,齊之婁爾、朱文暢、鄭仲禮、李祖升、元蠻,隋之獨孤羅、蕭巋,各附其家傳,惟魏之賀讷、姚黃眉、杜超、賀迷闾毗、馮熙、李惠、高肇、胡國珍,齊之趙猛、胡長仁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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