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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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羅城,忽又叙有大星如車輪墜賊營,去地十餘丈,又有龍五色光耀,入鹦鹉洲水中等事。

    平郢州後,正叙其進兵浔陽,忽又叙軍中多夢周、何二廟神雲,吾已助天子讨賊,乘朱航而返,曰已殺景矣,同夢者數十百人等事。

    及師至鵲頭,風浪大作,僧辨仰天告誓,風遂止息,忽又叙群魚躍水飛空,官軍上有五色雲,雙龍夾檻等事。

    既更訂師,又奉命征陸納。

    方叙納據長沙拒守,忽又叙天日清明,俄而大雨,時人謂為泣軍,鹹知納必敗也。

    又有兩龍自城西江中騰躍升天,遙映江水,父老鹹悲曰:“地龍已去,國其亡乎!”諸如此類,必一一裝入,毋怪行文轉多澀滞,不如《梁書》之爽勁也。

     ○梁南二史歧互處 《長沙嗣王業傳》,《梁書》叙其父懿,當東昏無道,崔慧景奉江夏王寶元圍台城,東昏徵懿赴援。

    懿在曆陽,即投箸而起,進兵擊敗慧景,乃加懿侍中尚書令。

    而幸臣茹法珍等忌懿功高位重,尋構東昏賜死。

    《南史懿傳》則謂懿率兵入援時,武帝遣虞安福勸懿,誅賊後即勒兵入宮,行伊、霍故事,若放兵受其厚爵,必生後悔。

    懿不從,遂及于難雲。

    案懿在曆陽,聞诏即赴,一二日已達京師敗慧景,時武帝方在襄陽,距京二千裡,豈能逆知其事,而遣使在未平慧景之先,此必誤也。

    《梁書》本傳無武帝勸懿廢立之事,《南史》慧景未反前,武帝遣趙祖悅勸懿興晉陽之甲,當即此一事而系之于兩處耳。

     《邵陵王綸傳》,《梁書》載其少年為丹陽尹時,侵漁細民,為少府丞何智通所奏,綸使戴子高刺殺智通。

    智通子訴于阙下,帝令圍綸第捕子高,綸匿之,竟不出,坐是罷官,後更遏。

    其載綸之不善如此而已。

    《南史》則增綸因帝敕責,乃取一老公類帝者,加以衮冕,朝以為君,自陳無罪,旋即剝褫而撻之于庭。

    又因昭明太子薨,帝立簡文為太子,綸以為非,乃伏兵于莽,常伺車駕,有張僧胤知之,謀頗洩。

    又獻曲阿酒百器,帝以賜寺人,飲之而薨。

    帝由此始不自安,每加衛士以警宮禁雲。

    案綸當侯景之變,率兵赴援,鐘山之戰最力,後兵敗而逃。

    聞湘東王繹以兵圍河東王譽,作書勸湘東息家門之憤,赴君父之難。

    湘東不聽,反以兵逼綸,綸遂循入齊昌,尚思匡複,為西魏兵所攻,被殺。

    是綸非肆逆者。

    且帝既先防其為亂,加衛士防之矣,侯景反時,豈肯又加以征讨大都督之權,令其統諸軍讨賊乎?此亦必《南史》好采異聞,而不究事之真僞也。

    至《武陵王紀傳》,《梁書》謂侯景之亂,紀不赴援。

    《南史》則謂紀先遣世子圓照領兵三萬,受湘東王繹節度,繹令且駐白帝,未許東下。

    及武帝兇問至,紀總戎将發,繹又使胡智監至蜀止之。

    是紀未嘗不發兵也。

    而《梁書》所謂不發兵者,蓋本元帝時國史。

    元帝既殺紀,欲著其逆迹而有是言,所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

    此事當以《南史》為正。

     《王僧孺傳》,《梁書》載其為南康王長史時,被典簽中傷去職,奉辭王府一箋,凡千餘字。

    案箋内有雲:“去矣何生,高樹芳烈”之語,既辭王府,何以獨稱何生,殊不可解。

    《南史》雖删此文,而謂僧孺将去,有友人何ぁ猶在王府,僧孺與ぁ書以見意,然後何生句始明,蓋别何ぁ書,非辭王府箋也。

    此又可見《南史》詳細處。

    至《任傳》,《梁書》、《南史》俱謂出為新安太守,卒于官。

    而劉孝标《廣絕交論》有雲:“瞑目東粵,藐爾諸孤,流離大海之南,寄命瘴疠之地。

    ”是則殁于粵,非殁于新安也,二書俱誤。

     ○南史于陳書無甚增删 《南史》于他書多所增删,獨至陳書則甚少。

    今以兩書比對,如《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侯》、《歐陽》、《吳明徹》、《黃法》、《于量》、《章昭達》、《程炅洗》等傳,大概相同,但稍節其字句耳。

    其《陳書》所有而《南史》删之者,《周鐵虎傳》删馬明戰死之事,《任忠傳》删後主幸臣沈客卿、施文慶弄權誤國之事,《華皎傳》删戴僧朔、曹慶、錢明、潘智虔、魯閑、席慧略等附見之事,《傅纟宰傳》删其《明道論》一篇,《沈ぁ傳》删其請終養一疏、答诏一道,《江總傳》删其《修心賦》一篇而已。

    其《陳書》所無而增之及《陳書》所略而詳之者,如《蕭摩诃傳》,隋将賀若弼兵至建業,魯廣達力戰,賀若弼與七總管兵八千人,各勒陣以待之。

    弼躬當廣達,麾下死者二百七十餘人,弼縱煙以自隐,窘而複振。

    陳人得人頭,辄走獻後主取賞。

    弼更趨孔範軍,範敗走,陳軍遂潰。

    隋将擒蕭摩诃送弼,弼以刀臨頸,辭色不撓,乃釋而禮之。

    又《陳慧紀傳》,慧紀聞隋師攻建業,先遣呂肅據巫峽,以鐵鎖橫江,四十八戰,隋軍死者五千餘人,陳軍盡取其鼻以邀賞。

    既而隋軍獲陳卒則縱遣之。

    别帥廖世龐詐降于隋,欲燒隋艦,風浪大起,火反燒陳船,陳軍大敗,慧紀尚率兵東下,隋晉王廣遣使以慧紀子來谕降,又使降将樊毅等谕上流城戍悉解,慧紀不得已乃降。

    此《陳書》所略而詳之者也。

    《任忠傳》,忠降隋數年而死,隋文帝謂群臣曰:“平陳之初,我悔不殺任蠻奴。

    受人榮祿,兼當重寄,不能橫屍,而雲無所用力,與弘演納肝,何其異也?”《傅纟宰傳》,纟宰以直谏死,死後有蛇屈尾來上炅座,去而複來,百餘日,時時有彈指聲。

    《吳明徹傳》,明徹為周所擒,封懷德郡公。

    《義陽王叔達傳》,《陳書》止載其入隋為绛郡通守,《南史》并載其入唐為禮部尚書。

    此皆《陳書》所無,而《南史》增之者也。

    其餘但删減行墨,而絕無添列事迹。

    蓋李延壽修《南》、《北》二史閱十七年,至修《陳書》則已精力漸竭,故不能多為搜輯耳。

     ○南史與陳書歧互處 《南史》于《陳書》雖無甚增删,然如《衡陽王傳》,直書其為文帝所害;《始興王伯茂傳》,直書其為宣帝所害;《劉師知傳》,直書其害梁敬帝之事,使奸惡不能藏匿,此最有功于《陳書》。

    (事俱見《陳書避諱》條内。

    )其他有與《陳書》岐互者,《長沙王叔堅傳》,《陳書》謂後主待堅漸薄,堅不自安,乃為左道祈福,刻木作偶人,衣以道士服,晝夜醮之。

    有人上書告其事,後主令宣敕責之,堅曰:“非有他故,但欲求親媚耳。

    ”是左道厭魅,叔堅實有其事也。

    《南史》則雲,後主陰令人造其厭魅之具,又令人告之,案驗令實。

    是叔堅本無此事,而後主誣陷之耳。

    又江總《自序》,太建之末,權移群小,屢被摧黜,生平惟奉佛教,深悟苦空。

    《陳書》本傳謂此序時人謂之實錄,《南史》則謂此叙識者譏其言迹之乖。

    惟此二傳,二書岐互。

    觀于江總谄事後主,與《自序》不同,則亦當以《南史》為定也。

     ○宋齊多荒主 古來荒亂之君,何代蔑有,然未有如江左宋、齊兩朝之多者。

    宋武以雄傑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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