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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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狀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群。

    ”(《楚傳》)華恒為州中正,鄉人任讓輕薄無行,為恒所黜。

    (《恒傳》)韓康伯為中正,以周勰居喪廢禮,脫落名教,不通其議。

    (《康伯傳》)陳慶之子暄,以落魄嗜酒,不為中正所品,久不得調。

    (《慶之傳》)此皆中正之秉公不撓者也。

    然進退人才之權,寄之于下,豈能日久無弊?晉武為公子時,以相國子當品,鄉裡莫敢與為輩,十二郡中正共舉鄭默以輩之。

    (《默傳》)劉卞初入太學,試經當為四品,台吏訪問(助中正采訪之人。

    )欲令寫黃紙一鹿車,卡不肯,訪問怒言于中正,乃退為尚書令史。

    (《卞傳》)孫秀初為郡吏,求品于鄉議,王衍将不許,衍從兄戎勸品之。

    及秀得志,朝士有宿怨者皆誅,而戎、衍獲濟。

    (《戎傳》)何劭初亡,袁粲(晉臣,非宋袁粲。

    )來吊,其子岐辭以疾,粲獨哭而出,曰:“今年決下婢子品。

    ”王诠曰:“岐前多罪時,爾何不下,其父新亡,便下岐品,人謂畏強易弱也。

    ”(《何劭傳》)可見是時中正所品高下,全以意為輕重。

    故段灼疏言,九品訪人,惟問中正,據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孫,即當途之昆弟。

    (《灼傳》)劉毅亦疏言,高下任意,榮辱在手,用心百态,求者萬端。

    (《毅傳》)此九品之流弊見于章疏者,真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

    高門華閥有世及之榮,庶姓寒人無寸進之路,選舉之弊,至此而極。

    然魏晉及南北朝三四百年,莫有能改之者,蓋當時執權者即中正高品之人,各自顧其門戶,固不肯變法,且習俗已久,自帝王以及士庶皆視為固然,而無可如何也。

     ○六朝清談之習 清談起于魏正始中,何晏、王弼祖述《老》、《莊》,謂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無者也,開物成務,無往而不存者也。

    (《王衍傳》)是時阮籍亦素有高名,口談浮虛,不遵禮法。

    (《裴傳》)籍嘗作《大人先生傳》,謂世之禮法君子,如虱之處。

    (《阮籍傳》)其後王衍、樂廣慕之,俱宅心事外,名重于時,天下言風流者,以王、樂為稱首。

    (《樂廣傳》)後進莫不競為浮誕,遂成風俗。

    (《王衍傳》)學者以《老》、《莊》為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蕩為辨,而賤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為通,而狹節信;仕進者以苟得為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為高,而笑勤恪。

    (《愍帝紀論》)其時未嘗無斥其非者,如劉頌屢言治道,傅鹹每糾邪正,世反謂之俗吏。

    裴又著《崇有論》以正之。

    (《傳》)江亦著《通道崇檢論》以矯之。

    (《傳》)卞斥王澄、謝鲲,謂悖禮傷教,中朝傾覆,實由于此。

    (《傳》)範甯亦謂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于桀、纣。

    (《甯傳》)應詹謂元康以來,賤經尚道,永嘉之弊由此。

    (《詹傳》)熊遠、陳&kappa各有疏論,莫不大聲疾呼,欲挽回頹俗,而習尚已成,江河日下,卒莫能變也。

    今散見于各傳者。

    裴遐善言玄理,音詞清暢,泠然若琴瑟。

    嘗與郭象談論,一座盡服。

    (《遐傳》)衛善玄言,每出一語,聞者無不咨歎,以為入微。

    王澄有高名,每聞言,辄歎息絕倒。

    後過江,與謝鲲相見,欣然言論終日。

    王敦謂鲲曰:“昔王輔嗣吐金聲于中朝,此子複玉振于江表,不意永嘉之末複聞正始之音。

    ”(《傳》)王衍為當時談宗,自以論易略盡,然亦有未了,每曰不知此生當見有能通之者否,及遇阮修談《易》,乃歎服焉。

    (《修傳》)王戎問阮瞻曰:“聖人貴名教,《老》、《莊》明自然,其指同異?”瞻曰:“将毋同。

    ”戎即辟之,時人謂之“三語掾。

    ”(《瞻傳》)郭象善《老》、《莊》,時人以為王弼之亞。

    (《庾豈傳》)桓溫嘗問劉忄炎:“會稽王更進耶?”忄炎曰:“極進,然是第三流耳。

    ”溫曰:“第一流是誰?”忄炎曰:“故是我輩。

    ”(《忄炎傳》張憑初詣劉忄炎,處之下座,适王來,清言有所不通,憑即判之,忄炎驚服。

    (《憑傳》)此可見當時風尚大概也。

    其中未嘗無好學者,然所學亦正以供談資。

    向秀好《老》、《莊》之學,嘗注解之,讀者超然心悟。

    郭象又從而廣之,儒、墨之迹見鄙,道家之風遂盛。

    (《秀傳》)潘京與樂廣談,廣深歎之,謂曰:“君天才過人,若加以學,必為一代談宗。

    ”京遂勤學不倦。

    (《京傳》)王僧虔戒子書曰:“汝未知輔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說,而便盛于麈尾,自稱談士,此最險事。

    ”(《僧虔傳》)是當時父兄師友之所講求,專推究《老》、《莊》,以為口舌之助,五經中惟崇《易》理,其他盡閣束也。

    至梁武帝始崇尚經學,儒術由之稍振,然談義之習已成,所謂經學者,亦皆以為談辨之資。

    武帝召岑之敬升講座,敕朱異執《孝經》,唱《士孝》章,帝親與論難,之敬剖釋縱橫,應對如響。

    (《之敬傳》)簡文為太子時,出士林館,發《孝經》題,張譏議論往複,甚見嗟賞。

    其後周弘正在國子監,發《周易》題,譏與之論辨,弘正謂人曰:“吾每登座,見張譏在席,使人凜然。

    ”(《譏傳》)簡文使戚衮說朝聘儀,徐ゼ與往複,衮精采自若。

    (《衮傳》)簡文嘗自升座說經,張正見預講筵,請決疑義。

    (《正見傳》)伏曼容宅在瓦官寺東,每升座講經,生徒常數十百人。

    (《曼容傳》)袁憲與岑文豪同侯周弘正,弘正将登講座,适憲至,即令憲樹義。

    時謝岐、何妥并在座,遞起義端,憲辨論有餘。

    到溉曰:“袁君正有後矣。

    ”(《憲傳》)嚴植之通經學,館在潮溝,講說有區段次第,每登講,五館生畢至,聽者千餘。

    (《植之傳》)鮑在太學,有疾,請紀少瑜代講,少瑜善談吐,辨捷如流。

    (《少瑜傳》)崔炅恩自魏歸梁,為博士,性拙樸無文采,及解析經義,甚有精緻,舊儒鹹重之。

    (《炅恩傳》)沈峻精《周官》,開講時,群儒劉、沈熊之徒并貯董下座,北面受業。

    (《峻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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