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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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窦武女為皇後,帝崩,武與後定策立炅帝,窦後臨朝,武入居禁中輔政。

    素惡宦官欲誅之,兼有太傅陳蕃與之同心定謀,乃反為宦官曹節、王甫等所殺。

    (窦武與陳蕃同謀誅宦官曹節、王甫等,奏入,五官史朱竊發其書,怒罵曰:“中官中放縱者當誅,吾曹何罪而當盡滅。

    ”因大呼曰:“陳蕃、窦武奏皇太後,欲廢帝。

    ”乃夜召素所親史共普、張亮等,歃血盟。

    曹節聞之,擁帝出禦殿,閉諸禁門,使人守武。

    武不受诏,馳入步兵營,令曰:“中常侍反,盡力者封侯。

    ”而王甫已領虎贲、羽林等兵出屯朱雀門,大呼武所将兵士曰:“窦武反,汝曹皆禁兵,何故随之?”禁兵遂俱歸甫,甫乃殺武,并及陳蕃。

    )然此猶曰炅帝非太後親子,故節等得挾帝以行事也。

    至炅帝崩,何後臨朝,立子辨為帝,後兄何進以大将軍輔政,已奏誅宦官蹇碩,收其所領八校尉兵。

    是朝權兵權俱在進手,以此盡誅宦官,亦複何難?乃又為宦官張讓、段等所殺。

    (炅帝崩,何後臨朝,立子辨為帝,後兄何進輔政。

    欲誅宦官,先奏何後,後不聽,乃謀召外兵以脅何後,何後乃悉罷諸常侍小黃門等。

    常侍張讓子婦,乃後甥也,讓對之叩頭曰:“老臣得罪,當與新婦同歸故裡,但受恩深,欲一入見太後顔色,歸死無恨。

    ”子婦言于何後母舞陽君,入白,诏諸常侍皆入。

    而何進方入奏誅宦官事,張讓、段等即殺之,于是袁紹、袁術乘亂盡殺宦官。

    )是時軍士大變,袁紹、袁術、闵貢等因乘亂誅宦官二千餘人,無少長皆殺之,于是宦官之局始結,而國亦随之亡矣。

    國家不能不用奄寺,而一用之則其害如此。

    蓋地居禁密,日在人主耳目之前,本易窺笑而售讒谀,人主不覺,意為之移。

    範蔚宗傳論謂宦者:“漸染朝事,頗識典故,少主憑謹舊之庸,女君資出納之命。

    ”乃其傳達于外,則手握王命,口銜天憲,莫能辨其真僞,故威力常在陰陽奧之間。

    迨勢焰既盛,宮府内外悉受指揮,即親臣重臣竭智力以謀去之,而反為所噬。

    當其始,人主視之,不過供使令效趨走而已,而豈知其禍乃至此極哉! ○宦官之害民 東漢及唐、明三代,宦官之禍最烈,然亦有不同唐、明閹寺先害國而及于民,東漢則先害民而及于國。

    今就《後漢書》各傳摘叙之,可見其大概也。

    劉瑜疏言,中官邪孽,比肩裂土,皆競立子嗣,繼體傳爵,或乞子疏屬,或買兒市道。

    又廣聚妻室,增築第舍。

    民無罪而辄坐之,民有田而強奪之。

    貧困之民,有賣其首級,父兄相代殘身,妻孥相視分裂。

    (《瑜傳》)左雄疏言,宦豎皆虛以形勢,威奪良家婦女,閉之白首,而無配偶。

    (《雄傳》)黃瓊疏言,宦豎盈朝,重封累爵,明珠南金之寶充滿其室。

    (《瓊傳》)單超、左、具瑗、徐璜、唐衡五人,以誅梁冀功皆封侯。

    其後超死,四侯轉盛,民間語曰:“左回天,具獨坐,徐卧虎,唐兩堕。

    ”皆競起第宅,究極壯麗,金銀毛施于犬馬,仆從皆乘牛車,從以列騎。

    (《超》等傳)侯覽前後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一百一十八頃,起立第宅十六區,皆有高樓池苑,制度宏深,僭類宮省。

    預作壽冢,石椁雙阙,高廣百尺。

    破人居室,發掘墳墓,虜奪良人,妻略婦女。

    為張儉所奏,覽遮截其章不得上。

    (《覽傳》)趙忠葬父,僭為玉匣偶人。

    (《朱穆傳》)董卓弑弘農王,獻帝葬之于忠之成圹中。

    (忠已被誅。

    )及獻帝自長安歸洛陽,宮室已盡焚毀,乃駐于忠故宅。

    (《獻帝紀》)迨後韓馥以冀州刺史讓袁紹,出居于邺中之忠故宅。

    (《馥傳》)其圹可以葬帝王,宅可以居帝王,别宅又可以居牧伯,其壯麗可知也。

    張讓說炅帝修宮室,發太原、河東、狄道諸郡材木文石,每州郡部送至京,辄诃譴不中用,以賤價折之,十不酬一,又不即收,材木遂至腐爛。

    州郡複增私調,百姓嗟怨。

    (《讓傳》)此猶第宦官之自為苛虐也,更有倚宦官之勢而漁肉小民者。

    蓋其時入仕之途,惟征辟、察舉二事,宦官既據權要,則征辟、察舉者無不望風迎附,非其子弟,即其親知,并有賂宦官以輾轉幹請者。

    審忠疏言,宦官勢盛,州郡牧守承順風旨,辟召選舉,釋賢取愚。

    (《曹節傳》)李固疏雲,中常侍在日月之旁,形勢振天下,子弟祿位曾無限極,雖外托謙默,不幹州郡,而謅谀之徒望風進舉。

    (《固傳》)朱穆疏言,宦官子弟親戚,并荷榮任,兇狡無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勢怙寵之輩,漁食百姓,窮破天下,空竭小人。

    (《穆傳》)河南尹田歆謂王谌曰:“今當舉六孝廉,多貴戚書命、不得違。

    欲自用一名士以報國家。

    ”乃以種應诏。

    (《傳》)六孝廉隻用一真才,已為美談,則入仕者皆奄黨可知也。

    炅帝诏公卿刺舉二千石為民害者,太尉許<有或>、司空張濟,凡内官子弟賓客,雖貪污穢濁,不敢問,而虛糾邊遠小郡清修有惠政者二十六人。

    (《劉陶傳》)則閹黨入仕者莫敢黜革,可知也夫。

    是以天下仕宦無一非宦官之兄弟姻戚,窮暴極毒,莫敢誰何。

    如具超弟安為河東太守,弟子匡為濟陰太守,徐璜弟盛為河内太守,左弟敏為陳留太守,具瑗兄恭為沛相,皆所在蠹害。

    璜兄子宣為下邳令,暴虐尤甚,求故汝南太守李嵩女不得,則劫取以歸,戲射殺之。

    (《超》等傳)侯覽兄參為益州刺史,吏民有豐富者,辄誣以大逆,皆誅滅之,而沒入其财以億計。

    (《覽傳》)曹節弟破石為越騎校尉,營中五伯妻美,破石求之,五伯不敢拒,妻不肯行,遂自殺。

    (《節傳》)此又宦官子弟賓客之肆為民害,可類推也。

    由是流毒遍天下,黃巾賊張角等,遂因民之怨起兵為逆矣。

     ○漢末諸臣劾治宦官 東漢末,宦官之惡遍天下,然臣僚中尚有能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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