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新政之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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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社會。

    奉行者雖得其人,猶懼以國家為兼并之戎首;奉行者若非其人,則将為官吏開利孔,而使小民生計,日以憔悴。

    荊公之失策,殆未有過是者。

    而當時成效之無可見,亦莫此為甚也。

    當時沮撓新法者,靡不言以新法之故,緻小民颠連困苦,無所控訴,其言載于史籍者,未易一二數也。

    然稽諸往古,凡行厲民之政者,鮮不及身以召亂亡,若秦始、隋炀之徒無論矣。

    又如王莽,固亦托于周官,以變更百度,然其所行者,無一為法先王之意,而亦自始無樂利其民之心,故怨讟繁興,不數年而海内雲擾矣。

    後世之論荊公者甚或以比新莽。

    夫荊公創法立制,無一不以國利民福為前提,其不可與新莽同年而語,固不待辯。

    而末學膚受之輩,或見不及此,則盍取其結果而比較之。

    使荊公之法而果為病民,則民當呻吟枕藉救死不贍之時,勢必将铤而走險,荊公雖有絕大之**力,安能禁之?乃宋自真仁以來,雖号稱太平,而潢池竊發,猶累歲不絕,其椎埋剽掠于鄉邑者,更所在而有。

    夫其前此固已募強悍之民,納之于兵矣,而國内之不能保其安甯秩序也,猶且若此,獨至熙甯元豐二十年間,舉一切而更革之,而又以行保甲之故,不禁民挾弓弩,苟政府之設施,而果大拂民情也,則一夫攘臂,萬衆響應,其于釀成大亂易易也,乃不特不聞有此而已。

    即萑苻之盜,亦減于舊,而舉國熙熙融融,若相忘帝力于何有。

    讀當時諸賢之詩文集,其氣象可想見也。

    荊公集中有元豐行示德逢一首雲: 四山曈曈映赤日,田背坼如龜兆出。

    湖陰先生坐草室,看踏溝車望秋實。

     雷蟠電掣雲滔滔,夜半載雨輸亭臯。

    旱禾秀發埋牛尻,豆死更蘇肥莢毛。

     倒持龍骨挂屋敖,買酒澆客追前勞。

    三年五谷賤如水,今見西成複如此。

     元豐聖人與天通,千秋萬歲與此同,先生在野故不窮,擊壤至老歌元豐。

     又後元豐行一首雲: 歌元豐,十日五日一風雨,麥行千裡不見土。

    連山沒雲皆種黍,水秧綿綿複多□。

    龍骨長乾挂梁梠,鲥魚出網蔽洲渚。

    荻筍肥甘勝牛乳,百錢可得酒十許。

    雖非社日長聞鼓,吳兒蹋歌女起舞,但道快樂無所苦。

    老翁塹水西南流,楊柳中間蕩小舟。

    垂興歌眠過白下,逢人歡笑得無愁。

     又歌元豐絕句五首雲: 水滿陂塘谷滿篝,漫移蔬果亦多收。

    神林處處傳箫鼓,共賽元豐第二秋。

     露積成山百種收,漁梁亦自富蝦鳅。

    無羊說夢非真事,豈見元豐第二秋。

     湖海元豐歲又登,秬生猶足暗溝塍。

    家家露積如山垅,黃發咨嗟見未曾。

     放歌扶杖出前林,遙和豐年擊壤音。

    曾侍土階知帝力,曲中時有譽堯心。

     豚栅雞埘□霭間,暮林搖落獻南山。

    豐年處處人家好,随意飄然得往還。

     杜工部之追詠開元全盛也,曰: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廪俱豐實。

    九州道路無豺虎,遠行不勞吉日出。

    齊纨魯缟車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讀公此數詩,氣象彷佛似之矣。

    非極太平之治,安得有此?斯時新法之行,已十餘年,而荊公亦既歸休矣。

    以視溫公所述英宗時民間景況,謂不敢多種一桑多置一牛,不敢蓄二年之糧,不敢藏十匹之帛者,其相去抑何遠耶!夫前後不過二十年耳,而胡以人民生計之纾蹙,其霄壤乃忽若此?豈不以最厲民之差役法,既已豁除,複有青苗錢挹注其間,以助生産之發達,而保甲既行,盜賊衰息,故外戶不閉之盛,不期而自至也。

    準此以談,新政之效,亦可睹矣。

     蘇子瞻有與滕達道書雲:(此書不知在何年,大約元豐間也。

    ) 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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