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荊公之政術(四)教育及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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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即使恢複古代的制度,我以為還是不夠。

    至于時代有可行和不可行,政事有随時廢興的不同,假使三代聖人重生在今天,他們選舉也要遵循一定的途徑,何必非要從學校中選出呢?慶曆年間(公元1041年~1048年)開始設學校,人們以為天下的太平指日可待了,到了今天,僅存空名。

    現在陛下一定要尋求有道德品行有學問的人才,追求九年大成的業績,就要改變今世的禮儀,變革今世的習俗。

    又得征發民夫來營建房舍,聚斂民财來供養遊學之人,設學校安排教師;把不服教育的,貶斥到遠方,白白造成紛擾,這與慶曆之時有什幺不同呢?至于科舉,有的說鄉舉應該重德行而輕文章,有的說專取策論而取消詩賦;有的想要采用唐朝舊例,參考聲望而取消封彌;有的要改變帖經、墨義而考試大義,這幾項都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想要提高道德品行,在于管理百姓使其修身來改正不正之風,以好惡作為習俗的表率,如果想要設科舉建立名目來選取這樣的人才,就是教導天下的人共同弄虛作假。

    在上者以孝取人,就會使勇敢的人割股,怯懦的人廬墓;在上者以廉取人,在下者就會用殘破車子、騎病弱馬匹、穿劣質衣服、吃普通食物,凡可以符合在上者心意的做法無所不至。

    就文章來說,則策論是有用的,詩賦是無益的;就政事來說,那幺詩賦、策論都沒有用處。

    然而從立國以來從未廢棄過的原因,在于認為設定法規選拔人才,從來都是這樣。

    近世文章寫得華麗的,沒有人比得上楊億。

    如果楊億還在,他就是忠誠清廉耿直公正的人;通曉經典研習古制,沒有人比得上孫複、石介,如果他們還在,就是迂闊荒誕的人了。

    從唐朝到現在,憑詩賦成為名臣的,不可勝數,對天下有什幺壞影響,而一定要廢止呢? 皇上讀了蘇轼的上書,很是疑惑,問王安石,王安石說:“如果說這一科曾大量得到人才,自然是因為仕進沒有其他途徑,其中不可能沒有賢能的人。

    如果說科舉法規已經完善,那是還沒有啊。

    現在是少壯之時,正應當講求天下正理,卻閉門學作詩賦,等到入仕為官,世事完全不了解,這是科舉敗壞人才,完全不如古代。

    ”于是皇上主意打定,去除明經及諸科進士,去除詩賦,各治《詩》、《書》、《易》、《周禮》、《禮記》一種經典,兼學《論語》、《孟子》,每試四場,第一場大經,第二場兼經、大義共十道。

    第三場論一首,第四場策三道,禮部考試就再增二道,中書撰大義式頒行,這是當時科舉的大概情況。

    而且這種情況沿襲數百年而到現在了。

    唉,王安石的良法美意有那幺多,都被廢除,沒有一個留下來的,隻有這權宜不得已的制度,是王安石所想廢除而最終沒有廢除的,卻沿襲數百年而流毒天下,悲哀啊! 能将科舉全部廢除而用學校代替,這是最好的事了,而當時學校沒有建成,而國家又一天不可以不選拔人才。

    因此科舉是不能迅速廢除的,既然不能馬上廢除,那幺與其試詩賦,就不如試經義,這種做法的好處,是很容易看得出的。

    蘇東坡所說的,一是說三代聖人再生于今天,他們選舉賢能也不會由學校出;二是說詩賦雖然無用,然而設法取士不過如此;三是說詩賦有什幺對不起天下的,又狠狠地诋毀興學的政策隻是勞民傷财,這真是所謂的莠言亂政,王安石斥責他們這些人是流俗是恰當的。

    現在科舉已經廢除,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他說法的錯誤,不用去深辨,然而仍然寫在這裡,是從中可以看到當時反對新法的人,他們的說法沒有根據,所說都不成理,大概和這些類似。

     以上三章,王安石當時施行的措施大體齊備,其餘的小節還有許多,不關乎一代興亡大計,就不再寫了。

     (考異七)世傳王安石當國,設宮觀祠祿這樣的官來安置異己者,萬口相傳,不知這種說法是從什幺地方來的。

    王漁洋《池北偶談》更确定地指出那是熙甯二年(公元1069年)所增設,不是祖宗原來有的,并且引用邱文莊《世史正綱》作為證據,而禦批《通鑒輯覽》也沿襲這種說法,我不知道邱氏所根據的是什幺書?但考證《宋史-職官志》中說,祠祿這一官職,是用來讓賢者養老的,開始人數很少,熙甯以後增加了。

    又說:“在京的宮觀一職,舊制是宰相執政充當,前任宰相留在京師的,多授以宮觀以表示優待和禮遇。

    ”然而這種制度并不是王安石所創立的,這是很明确的。

    宋史諸傳中,前大臣罷政後被授宮觀這一職銜的不可勝數,就見于《臨川集》中的來說,王德用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被授以會靈觀使,在慶曆八年(公元1048年);賈文元以檢校太師任景靈宮使,在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這些都遠在熙甯以前。

    熙甯初年朝廷議論廢除宮觀使副都監,王安石說:“宮觀置使提舉都監,确實是冗散,但現在所設置,都是兼職,有特别安置的,朝廷禮當尊寵,不能以職事來要求。

    廢與置的利害也不多,如果議冗費,那幺宮觀之類,自然有可議的,就不隻是置使提取都監是可裁減的了。

    ”根據這些來看,則王安石當國,怎幺會有增加員數的事?《職官志》大概也是根據诽謗者的話采用的。

    而瓊山、漁洋這些人,對寫在書上的祠祿來曆全看不到,怎幺和他們來論說曆史?因為論述王安石的新法而附辯詞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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