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執政前之荊公(中)

關燈
則王安石就自貶在流俗之中很久,而後人仍然偷偷地議論他,是什幺居心呢? 孔子做管理糧倉的小官時求取數目的準确無誤,做管理畜牧的小吏則努力使牛羊茁壯,王安石也是這樣。

    雖說他心中不願做這小吏,既然當上了,就忠于職守,而不肯一絲一毫苟且,這就是他的學問之所以不欺人的原因。

    王安石所到的地方都有政績,而在做鄞縣的縣宰時成績尤其好。

    《宋史》他的傳中說他建堤壩、挖池塘,為水陸求得便利;貸谷物給百姓,确定利息而償還,使新舊交換,縣裡的人認為很方便。

    這就是後來他執政時的農田、水利、青苗這些法令,在一個縣中小試一下。

    在他的集中有《鄞縣經遊記》、《上杜學士論開河書》、《上孫司谏書》等,都可以看出他治理鄞縣的政績中的一斑,這裡就不都抄錄了。

    明嘉靖年間(公元1522年~1566年),陳久川為王安石的文集作叙,說:“王安石曾在鄞做縣令,被稱為守法的好官而在他死後為他立廟,百姓至今以他為神。

    ”當地百姓對他的懷念已經有數百年了而沒有消失,就可以看出他的道德和政治水平達到了何等的高度。

     王安石是一個做事的人,不是好說話的人。

    看他執政之前的政論,也往往散見在他的文集中,這裡抄錄一兩篇看一看,從中可以看出王安石的懷抱。

    他的《與馬運判書》中說: 現在之所以國庫空虛,不僅僅在于消費支出方面毫無節制,還在于失去了創造财富的方法。

    想使自己家庭富有要取資于國家,想使國家富強要取資于百姓,要想使百姓富足,一定要取資于大自然。

    當家的人不給自己的兒子創造财富,那幺父親威嚴兒子又富有,父親有什幺得不到呢?現在關上門與自己的兒子交易,而門外的财富不讓進來,那幺就是把兒子的财産全都得到,也仍然不會富有。

    近來的關于理财的言論雖然聽起來不錯,但都是國君搜刮老百姓的方法呀!隻不過是關起門作交易罷了。

    這難道就是國家财政空虛的原因嗎? 唉!這些話,與今天的經濟學、财政學的原理是何等的吻合啊。

    王安石理财的政策,全都在此了,而後世把他看做聚斂之臣,和王安石的精神是多幺相反啊。

    集中還有《議茶法》一篇,論榷茶制度應當廢除;有《上運使孫司谏書》一篇,說官賣鹽不可行,這方面即使是現在的财政家也是應當采取的政策。

    而論說的人将他與桑弘羊、孔僅等人放在一起加以否定,這是為什幺呢? 王安石有數首詩,也體現了他對于财政的意見,這裡抄錄于下: 先王有經制,頒布上所行。

    後世不複古,貧窮主兼并。

    非民獨如此,為國賴以成。

    築台尊寡婦,入粟至公卿。

    我嘗不忍此,願見井地平。

    大意苦未就,小官苟營營。

    三年佐荒州,市有棄餓嬰。

    駕言發富藏,雲以救鳏惸。

    崎岖山谷間,百室無一盈。

    鄉豪已雲然,罷弱安可生。

    茲地昔豐實,土沃人良耕。

    他州或呰窳,貧富不難評。

    豳詩出周公,根本讵宜輕。

    願書七月篇,一寤上聰明。

    《發廪》 三代子百姓,公私無異财。

    人主擅操柄,如天持鬥魁。

    賦予皆自我,兼并乃奸回。

    奸回法有誅,勢亦無自來。

    後世始倒持,黔首遂難裁。

    秦王不知此,更築懷清台。

    禮義日已偷,聖經久堙埃。

    法尚有存者,欲言時所咍。

    俗吏不知方,掊克乃為材。

    俗儒不知變,兼并可無摧。

    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阖開。

    有司與之争,民更可憐哉!《兼并》 婚喪孰不供,貸錢免爾萦。

    耕收孰不給,傾粟助之生。

    物赢我收之,物窘出使營。

    後世不務此,區區挫兼并。

    《寓言》 以上《發廪》、《兼并》兩首,所說的理論,與今世所說的社會主義近似,它是不是可行,在其他的章節中另論。

    他《寓言》一首,則是後來的青苗法和均輸法的本源。

     他的《省兵》一首寫到: 有客語省兵,省兵非所先。

    方今将不擇,獨以兵乘邊。

    前攻已破散,後距方完堅。

    以衆亢彼寡,雖危猶幸全。

    将既非其才,議又不得專。

    兵少敗孰繼,胡來飲秦川。

    萬一雖不爾,省兵當何緣?驕惰習已久,去
0.0597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