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執政前之荊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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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召入為三司度支判官,而濂溪于是年六月解合州簽事歸京師,則荊公已去江東,而年亦四十矣,以為二人相遇于江東,其年與地皆不合,而刑氏、度氏之說,從何而來?彼講學之徒之造為此說者,欲借荊公以重濂溪耳。

    若夫濂溪之見不見,則何足為荊公輕重?而吾猶辨之不憚詞費者,凡以見當時之所以誣诋荊公者,肆無忌憚,乃至毫無影響之事,而言之若鑿鑿焉,則其他之不可信,皆類是矣;而真事實之被抹煞而不可見者,又何限哉。

     【譯文】 古代的賢人和大人,必定有他們成長的過程。

    觀察他們的成長,就知道他們的成就;看他們的成就,就知道他們的成長過程。

    王安石這品德度量氣節事業和文采,可以說是卓越千古,他的成長過程肯定是潔白無瑕的。

    我在這裡針對他少年時代可以考證的事實略論述一番。

     在王安石的文集中有《憶昨詩示諸外弟》一首,大概是慶曆三年(公元1043年)由淮南判官告假回家省親時所作,讀這首詩則可以大概看出他少年時的經曆。

    詩中寫到: 憶昨此地相逢時,春入窮谷多芳菲。

     短垣囷囷冠翠嶺,踯躅萬樹紅相圍。

     幽花媚草錯雜出,黃蜂白蝶參差飛。

     此時少壯自負恃,意氣與日争光輝。

     乘閑弄筆戲春色,脫略不省旁人譏。

     坐欲持此博軒冕,肯言孔孟猶寒饑。

     兩子從親走京國,浮塵坌亦缁人衣。

     明年親作建昌吏,四月挽船江上矶。

     端居感慨忽自悟,青天閃爍無停晖。

     男兒少壯不樹立,挾此窮老将安歸。

     吟哦圖書謝慶吊,坐室寂寞生伊威。

     材疏命賤不自揣,欲與稷契遐相希。

     昊天一朝畀以禍,先子泯沒予誰依。

     精神流離肝肺絕,眦血被面無時曦。

     母兄呱呱泣相守,三載厭食鐘山薇。

     屬聞降诏起群彥,遂自下國趨王畿。

     刻章琢句獻天子,釣取薄祿歡庭闱。

     身着青衫手持版,奔走卒歲官淮沂。

     淮沂無山四封庳,獨有廟塔尤峨巍。

     時時憑高一怅望,想見江南多翠微。

     歸心動蕩不可抑,霍若猛吹翻旌旗。

     騰書漕府私自列,仁者恻隐從其祈。

     暮春三月亂江水,勁橹健帆如轉機。

     還家上堂拜祖母,奉手出涕縱橫揮。

     出門信馬向何許,城郭宛然相識稀。

     永懷前事不自适,卻指舅館排山扉。

     當時髫兒戲我側,于今冠佩何颀颀! 況複邱攀滿秋色,蜂蝶摧藏花草腓。

     令人感嗟千萬緒,不忍倉卒回骖。

     留當開樽強自慰,邀子劇飲毋予違。

     這不過是王安石二十三歲之前自述的小傳。

    他天性孝順父母、友愛兄弟的淳樸笃實,很明顯地表現在筆墨之間,而從“欲與稷契遐相希”這句,可以看出他剛成年就已經确立了遠大的志向。

     王安石的學識,沒有聽說他師從于誰,大概是身體力行,潛心研習而自覺而成的。

    而培養他仁德的朋友,也是有的。

    這裡選取他集中書信往來談論學問和志向的内容依次摘錄在下面,這對王安石的成長,可見一斑。

     君子之中有窮困潦倒的,但卻不肯因為一時的失意而批評自己以順從流俗,不以當世一時的奸惡而排斥道義,因而他們一旦因君主的賞識而得志,就會變更時尚以趨向于聖人之道,易如反掌,因為他的道術是平素已經修習好了的,而他的志向也是早已樹立的。

     我的才能和性情天生就比古人差,而學習又不用功,又沒有朋友相互促進以進入道德之途,我難道要成為平庸的人嗎?自從我認識了李通叔之後才知道聖人的門戶是可以進入的,這不僅是從他的言語中有所得,而且從他的行為中更學到了很多。

     我愚笨不知道事情的變化,而隻相信古人。

    聞說古代有堯、舜,他們的道是中正之道,是永久的準則。

    得到他們的書,閉門而讀,自己忘記了憂傷和快樂。

    上下融會貫通,内容都被浸透,小到無法分割,大到無邊無際,将一切都蘊涵其中。

    (《上張太傅書)) 當今攪亂風俗的,是士大夫們,深深地浸染在利欲之中,他們用言語相互推崇,不知自愛自重罷了。

    (《答曾子固書》) 天下的變故多了,而古代的君子,接受和取舍的方法是不一樣的,他們都在内心裡有思慮和預見,然後來适應客觀事物的發展,而不是消極地任其發展,受客觀事物的擺布。

    對事物的發展沒有預見,因而他們的行為就好像值得懷疑;對事物的發展有預見,那幺他的心中就不會有後悔。

    如果像這樣,怎幺可以用世俗的毀譽來衡量他們的心胸呢?而我還到不了這種高度,而隻是自己有點志向而已。

     學問如果已經足夠了,那幺不被上面的人所知道,也會被居于下位的人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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