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鑒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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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佞人,但心裡也疑是你,自今觀之,一樹之微,何足稱譽,其曲意承順如此,所謂佞人,非汝而誰,平日所疑,果不謬也。

    士及惶恐叩頭謝罪。

    嘗觀孔子有言曰:惡利口之覆邦家,又曰:遠佞人。

    蓋便佞之人,專一窺伺人主的意思,巧于奉承,哄得人主心裡喜悅,就颠倒是非,變亂黑白,賊害忠良,報複仇怨,如費無忌、江充之倫,把人家君臣父子都離間了,終至于骨肉相殘,國家傾敗而後已。

    是以聖人深以為戒,如飲鸩毒,如避蛇蠍,不敢近他,如唐太宗之面斥宇文士及,可謂正矣。

    然終不能屏而遠之,則亦豈得為剛明之主哉。

    然佞人亦難識,但看他平日肯直言忠谏的,就是正人,好阿谀奉承的,就是佞人,以此辨之,自不差矣。

     【注】本則故事出自《資治通鑒》卷196,是貞觀十六年(642)發生的事。

    便佞:花言巧語,阿谀奉承。

     49剪須和藥 唐史紀:太宗時,李世績嘗得暴疾,方雲須灰可療。

    上剪須為之和藥。

    世績頓首出血泣謝。

    上曰:朕為社稷,非為卿也,何謝之有? 【解】 唐史上記:太宗時,有功臣李世績得個暴病,醫方上說用人須燒灰,可治此病。

    太宗隻要世績的病好,遂将自己的須剪與他合藥,世績病愈,感帝之恩,叩頭出血,涕泣而謝。

    太宗說:朕賴卿以安社稷,卿安則社稷安矣,朕剪須以治卿病,乃是為社稷計,不為卿一人之私也,何謝之有?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太宗憂世績之病,至親剪其須以療之,誠不啻若手足之愛矣。

    為之臣者安得不竭忠盡力,奮死以圖報哉! 【注】本則故事出自《舊唐書李績傳》,是貞觀十七年(643)發生的事。

    方:醫方,藥方。

     50遇物教儲 唐史紀:太宗自立太子,遇物則誨之。

    見其飯則曰:汝知稼穑之艱難,則常有斯飯矣。

    見其乘馬則曰:汝知其勞而不竭其力,則常得乘之矣。

    見其乘舟則曰:水所以載舟,亦所以覆舟。

    民猶水也,君猶舟也。

    見其息于木下,則曰:木從繩則正,後從谏則聖。

     【解】 唐史上記:太宗自立晉王為太子,凡遇一物一事,必委曲誨谕之,以啟發他的意志。

    如見太子進膳,就教之說:農夫終歲勤苦,耕耘收獲,種得谷成,方有此飯,汝若用飯之時,即念稼穑艱難,此飯不容易得,推此心去體恤農夫,節省用度,則上天必監汝有惜福之智,而多降天祿,使汝常得用此飯矣。

    如見太子乘馬,就教之說:馬雖畜類,亦具知覺之性,所當愛惜,汝若乘馬之時,即念此馬之勞,馳驅有節,不盡其力,則上天必監汝有愛物之仁,而貴畀萬乘,使汝常得乘此馬矣。

    如見太子乘舟,就教之說:水本以載舟,故舟藉水以運,然而水亦能覆舟,則舟不可倚水為安,那百姓每就譬之水一般,為君上的譬之舟一般,君有恩德及民,則民莫不戴之為君,若是暴虐不恤百姓,則人亦将視之為寇仇而怨叛之。

    譬之于水,雖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可不懼也。

    如見太子息一陰一于木下,就教之說:木生來未免有彎曲處,惟經匠氏繩墨,則斫削的端正,可為宮室器物之用。

    人君生長深宮,未能周知天下之務,豈能件件不差,惟虛心聽從那輔弼谏诤之臣,則智慮日明,曆練日熟,遂能遍知廣覽而成聖人矣。

    這是書經上的說話,不可不知也,唐太宗之教誨太子,用心諄切如此。

    蓋太子乃天下之本,欲成就其德,惟在教誨周詳,所以唐太宗特加意于此,其深謀遠慮,真可為萬世法矣。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197,是貞觀十七年(643)的事。

     51遣歸方士 唐史紀:太宗時,天竺方士娑婆寐,自言有長生之術,上頗信之,發使詣婆羅門諸國采藥,藥竟不就,乃放還。

    高宗即位,複詣長安,上複遣歸,謂宰相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漢武求之,卒無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李績對曰:此人再來,容發衰白,已改于前,何能長生。

    竟未及行而死。

     【解】 唐史上記:太宗時,西域天竺國有個方外的道士,叫做娑婆寐,自己說他有長生不老的藥方,太宗初信其言,發人去往婆羅門諸國采取藥物,着他制藥,竟不能成,乃遣他還歸本國,及至高宗即位,這方士又到京師,以其方術見上,高宗不納,仍複遣還,因與宰相說道:自古生必有死,神仙之說都是虛誕,昔時秦始皇漢武帝為求神仙,費了一生心力,到底沒一些效驗,若使世界果有長生不老之人,今皆何在?李績對曰:此人這一番來,容貌衰老,發盡皓白,與前次不同,他若有仙方,何不自家服食延年,而衰老如此,其妄誕可知矣。

    後果不及還家而死。

    由此觀之,神仙之說,原是谄谀之人于求恩寵,見得天子之富貴已極,無足以動其意者,惟有長生一事,不可必得,遂托為渺茫玄遠之說,以歆動人主之意,是以為秦皇求仙藥者,有徐福輩,入海不返,為漢武求仙方者,有栾大等,無功被誅:即此二事,可為明驗,然惟清心寡欲,節慎于飲食起居之間,自可以完固一精一神,增益年壽,如五帝三王,享國長久,垂名萬世,不亦美乎。

     【注】本則出自《舊唐書西戎天竺國傳》。

    婆羅門:印度四大種姓之首。

    也被用作古印度的代稱。

    歆動:觸動,打動。

     52焚錦銷金 唐史紀:玄宗以風俗奢靡,制:乘輿服禦、金銀器玩,令有司銷毀,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于殿前,後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錦繡,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織錦繡等物。

    罷兩京織錦坊。

     【解】 唐史上記:玄宗初年,因見當時風俗奢侈華靡,心甚惡之,欲痛革其弊,乃诏:凡上用服禦器玩,系是金銀裝飾打造的,令有司盡行銷毀。

    卻将這金銀就充朝廷軍國的費用,其内府所積珠玉錦繡,都取在殿前用火燒了,以示不用。

    又以後宮不先禁止,外面人未免效尤,乃诏後妃以下,勿得用珠玉錦繡為服飾。

    又诏天下官民人等,再不許采取珠玉織造錦繡等物。

    兩京舊日,有織錦坊,也命撤去了,不複織造。

    蓋珠玉錦繡,徒取觀美,其實是無益之物,人君喜好一萌,必至征求四方,勞民傷财,無所不至。

    又且天下化之,習尚奢侈,漸至民窮财盡,贻害不小。

    玄宗初年刻勵節儉如此,所以開元之治,大有可觀,到後來還不免以奢取敗。

    可見靡麗之物,容易溺人,而人主持志不可不堅也。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211。

    制:唐玄宗剛即位時,尊睿宗為太上皇。

    太上皇發布的文命稱诰,皇帝的文命稱制、敕。

    有司:有關主管部門。

    兩京:唐初以長安為京城,洛一陽一為京都。

    并稱兩京。

    溺:淹沒,沉湎其中。

     53委任賢相 唐史紀:玄宗初即位,勵一精一為治,以姚元之為相,每事訪之,元之應答如響,同僚皆唯諾而已,故上專委任之。

    元之嘗奏請序進郎吏,上仰視殿屋,再三言之,終不應,元之懼,趨出,罷朝,高力士谏曰:陛下新總萬機,宰臣奏事,當面加可否,奈何一不省察?上曰:朕任元之以庶政,大事當奏聞共議,郎吏卑秩,乃以煩朕耶?會力士宣事至省中,為元之道上語,元之乃喜,聞者皆服上識人君之體。

     【解】 唐史上記:玄宗即位之初,勵一精一圖治,知道姚元之是個賢臣,以他為宰相,每事必訪問他,元之素有才能,練達政事,随問随答,如響之應聲,同僚官皆不能及,但從後唯諾而已。

    于是玄宗專意委任之。

    一日元之面奏,請以次序升轉郎官,玄宗不答應他,隻仰面看着殿屋,元之又再三奏請,玄宗終不答應,元之隻說玄宗怪他,恐有得罪,不敢再奏,趨走而出。

    及朝罷,内侍高力士谏說:陛下新總萬機,宰相奏事,宜面定可否,何故隻仰看殿屋,通不禮他?玄宗說:我将國家的事,都付托與元之,委任至重,惟大事當奏聞,我與他商議。

    今郎吏小官,也來一一奏請,豈不煩黩耶。

    這是玄宗專任宰相的意思,元之卻不知,心懷疑懼,适遇高力士以傳奉旨意事到中書省中,将玄宗的言語,備悉說與元之。

    元之心上才喜,群臣聞之,都說玄宗不親細事,而委任賢相,得為君之體也。

    然人主須是真知宰相之賢,乃可以委任責成,不勞而治,若不擇其人,而輕授以用舍之柄,将至于威權下移,奸邪得志,其為害又豈淺也哉。

    故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而治亂之機。

    惟視其所任,人主不可不慎也。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210。

    序進:按程序晉升。

    萬機:各種繁雜事務。

    機,同幾,微小。

     54兄弟友愛 唐史紀:玄宗素友愛,初即位,為長枕大被與兄弟共寝,飲食起居,相與同之。

    薛王業有疾,上親為煮藥,火燃上須,左右驚救之,上曰:但使王飲此藥愈,須足惜。

     【解】 唐史上記:玄宗與他兄弟諸王,極相友愛,到做了天子,也不改變,初登寶位,即制為長枕大被,與諸兄弟們一處宿歇,飲食行坐,都不相離。

    少弟薛王名業,曾染疾病,玄宗自己替他煎藥,垆内火被風吹起來,燒着玄宗的須,左右驚慌上前救之,玄宗說:但願薛王服藥,病得痊可,我之須何足惜。

    其友愛之切如此。

    夫兄本是同胞所生,故大舜待弟,親之欲其貴,愛之欲其富,至于一憂一喜,莫不與共。

    玄宗身為天子,能這等于友愛,亦可謂賢君矣。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111,是開元二年(714)發生的事。

     55召試縣令 唐史紀:玄宗悉召新除縣令至殿庭,試理人策,惟韋濟詞理第一,擢為醴泉令,餘二百人不第,且令之官,四十五人放歸學問。

    又敕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刺史,各舉縣令一人,視其政善惡,為舉者罰。

     【解】 唐史上記:玄宗以縣令系親民之官,縣令不好,則一方之人皆受其害,故常加意此官,是時有吏部新選的縣令二百餘人,玄宗都召至殿前,親自出題考試,問他以治民之策,那縣令所對的策惟有韋濟詞理都好,取居第一,拔為京畿醴泉縣令,其餘二百人,文不中第,考居中等,姑令赴任,以觀其政績何如。

    又四十五人,考居下等,放回原籍學問,以其不堪作令,恐為民害也。

    又敕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及外面的刺史,各舉他所知的好縣令一人,奏聞于上,既用之後,遂考察那縣令的賢否,以為舉主的賞罰,所舉的賢,與之同賞,所舉的不肖,與之同罰,所以那時縣令多是稱職,而百姓皆受其惠,以成開元之治。

    今之知縣,即是古之縣令,欲天下治安,不可不慎重此官也。

     【注】本則出自《舊唐書韋思謙傳》。

    除:拜官授職。

    理人策:即理民策,治理民衆的策略。

    唐避太宗李世民諱,改民為人。

     56聽谏散鳥 唐史紀:玄宗嘗遣人詣江南,取■■■■等,欲置苑中,所至煩擾。

    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今農桑方急,而羅捕禽鳥,陸水轉送,道路觀者,豈不以陛下為賤人而貴鳥乎。

    玄宗手敕謝之,縱散其鳥。

     【解】 唐史上記:玄宗嘗遣使臣往江南地方,采取■■■■等水鳥,畜養于苑中,以恣觀玩。

    時使臣所到的去處,百姓每不勝擾害,有汴州刺史倪若水上書谏說:如今江南百姓衣食不足,饑寒過半,方務農采桑,以耕織為急,而朝廷之上,乃使之羅捕禽鳥,水陸轉運,遠至京師,負累小民,一騷一擾地方,那路上人看見的,豈不說陛下輕視民命,重視禽鳥,為賤人而貴鳥乎。

    何故為此不急之務,好此無益之物,以虧損聖德也。

    玄宗一聞若水之言,深合于心,即發手敕一道謝之。

    因縱散其鳥,不複采捕。

    嘗聞召公之訓武王曰: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

    又曰:珍禽奇獸,不育于國。

    人主之好尚,不可不審也。

    玄宗愛鳥,近于禽荒,一聞若水之言,即命散之,可謂從谏如流矣。

    然不但禽鳥一事,但凡人主喜好那一件物,即為地方之害。

    蓋官吏奉承,指一科十,半入公家,半充私橐,甚至嚴刑峻罰,催督苛擾,百姓每至于鬻兒賣女,傾家蕩産,其害可勝言哉。

    惟人主清心寡欲,一無所好,隻着百姓每納他本等的賦稅,則黎元皆得休息,天下自然太平矣。

     【注】本則出自《舊唐書倪若水傳》。

    鹪靓:水鳥名,即池鹭。

    犀利:水鳥名。

    形似鴛鴦。

     57啖餅惜福 唐史紀:肅宗為太子,嘗侍膳,有羊臂■,上顧太子使割,肅宗既割,餘污漫刃,以餅潔之,上熟視不怿,肅宗徐舉餅啖之,上大悅,謂太子曰:福當如是愛惜。

     【解】 唐史上記:肅宗為太子時,曾在宮中親侍他父皇玄宗進膳,蓋問安侍膳,乃太子之禮也。

    那席間有一塊羊臂■(臂小節間肥肉也),玄宗欲食之,顧視肅宗,着他親自割切,肅宗承命,就用刀割切了。

    因刀刃上有些羊脂污漫,取一塊餅,将刀揩得潔淨,玄宗見餅乃食物,而以之拭刀為可惜,注目看着他,有不悅之色,肅宗從容舉起那餅,放在口中吃了,不敢抛棄,玄宗方才大喜,遂對肅宗說道,凡人福祿有限,應當如此愛惜。

    大抵自天子以至庶人,福分雖有大小,然皆以撙節愛惜而得長久,暴殄糜費,必緻短促。

    譬之井泉,徐徐吸取,則其來無窮,用之不盡,若頓行打汲,則頃刻之間,立見其乾竭矣。

    所以自古聖賢之君,雖尊居九重,富有四海,而常服浣濯之衣,不食珍奇之味,減省服禦,愛養民力,故得壽命延長,國祚綿遠。

    彼齊後主、隋炀帝之流,竭萬民之膏血,以供一人之欲,如恐不足,一旦福窮祿盡,身喪國亡,豈不可悲也哉。

    唐玄宗惜福二字,誠萬世人主之龜鑒也。

     【注】本則故事出自唐李德裕《次柳氏舊聞》。

    臂腦(音鬧):牲畜前體的中下部。

    肩下謂之臂,臂下謂之腦。

     58燒黎聯句 唐史紀:肅宗召處士李泌于衡山,至,舍之内庭。

    嘗夜坐地爐,燒二梨以賜李泌,穎王恃寵固求,上不許曰:汝飽食肉,先生絕粒,何争耶?時諸王請聯句,穎王曰:先生年幾許,顔色似童兒。

    信王曰:夜枕九仙骨,朝披一品衣。

    一王曰:不食千鐘粟,惟餐兩顆梨。

    上曰:天生此間氣,助我化無為。

    後肅宗恢複兩京,泌之策為多。

    至德宗時拜相,時人方之張子房。

     【解】 唐史上記:處士李泌有道行,隐居嵩山,曾侍肅宗于東宮,及肅宗即位,遣人各處求訪,得之于衡山,既到,待以賓友之禮,就着他在内殿居住,便于谘訪。

    曾一寒夜,肅宗坐地爐,自燒兩個梨以賜李泌,穎王年幼,倚着肅宗寵愛,要這燒的梨吃,肅宗不肯與他,說道:你終日飽食肉味,先生休糧絕粒,不吃煙火食,故我以此梨賜之,如何來争。

    穎王乃止。

    此時諸王因請聯詩以贈李泌,穎王先倡一聯雲:先生年幾許,顔色似童兒。

    說李泌年紀多少,而顔色美好,隻如童子一般,此美其有道養形,異于常人也。

    信王接一聯雲:夜枕九仙骨,朝披一品衣。

    說李泌夜間則枕九仙的骨睡着,晝則穿一品極貴的衣服。

    此美其以隐逸而兼尊貴也。

    有一王又接一聯雲:不食千鐘粟,惟餐兩個梨。

    說李泌固辭相位,不肯受千鐘俸祿,惟今夜二梨之賜則受而食之。

    此美其高尚之志也。

    于是肅宗湊成末聯雲:天生此間氣,助我化無為。

    說李泌非是凡人,乃上天間氣所生,以助我成無為之化也。

    其後肅宗收複兩京平安史之亂,李泌之謀策居多。

    至德宗時為宰相,功業尤著。

    時人把他比漢時張子房,為神仙宰相也。

    夫李泌一山人爾,而肅宗乃呼為先生,稱為間氣,至燒黎以賜之,此所謂以天子而友匹夫者也。

     【注】本則出自唐李繁《邺侯家傳》。

    絕粒:道家所說的辟谷法,一段時期内不食五谷。

    間氣:即閑氣。

    古時以五行附會人事,正氣為帝,閑氣為臣。

    方:比。

     59不受貢獻 唐史紀:憲宗初即位,升平公主獻女。

    上曰:上皇不受獻,朕何敢違!遂卻之。

    荊南獻毛龜。

    诏曰:朕永思理本,所寶惟賢,至如嘉禾神芝,珍禽奇獸,皆虛美爾,所以《春秋》不書祥瑞。

    自今勿複以聞,其有珍奇,亦毋得進。

     【解】 唐史上記,憲宗初即帝位,升平公主獻婦女五十人進宮答應。

    憲宗說道,我父皇在時,不受人的貢獻,朕何敢違其教,遂卻而不受。

    又荊南地方獻兩個綠毛龜,憲宗又下诏書卻之,說道:朕長思治道之本,惟賢人為可寶,取其能安國家,利百姓也。

    至如嘉禾、靈芝、珍禽奇獸,徒為耳目觀美,都是無用之物,何足寶乎!所以孔子作《春秋》之書,并不曾記一件祥瑞,正以其無益也,自今以後,天下有司,再勿以祥瑞奏聞,其有珍禽奇獸,如毛龜之類者,亦不許進獻。

    蓋天下之物,恒聚于所好,而聲色、祥瑞、珍奇三件,尤人情所易溺者,人主一有所好,則邪佞小人,蓬得以乘其隙而投之,欲端一開,辟之堤防潰決,不可複塞,終至于心志蠱惑,政事荒怠,亡身複國而不悟,可悲也哉!今憲宗即位之初,即能一切拒絕如此,其高識遠志,誠超出乎尋常萬萬矣!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236。

    理本:治道的根本。

    嘉禾神芝:嘉禾,生長得格外茁壯的禾稻。

    神芝:靈芝。

    嘉禾神芝,古代視作吉祥的象征。

     60遣使赈恤 唐史紀:憲宗四年,南方旱饑,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兩浙、荊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赈恤之。

    将行,上戒之曰:朕宮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數,惟周救百姓,則不計費。

    卿輩宜識此意,勿效潘孟一陽一飲酒遊山而已。

     【解】 唐史上記,憲宗四年,南方大旱,百姓饑荒。

    憲宗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兩浙、荊湖、襄鄂等處各道宣慰使之官,分頭去赈濟饑民。

    鄭敬等奉命将行,辭朝。

    憲宗戒谕他說:朕于宮中用度,雖一帛之微,必登記其數,惟恐浪費,獨于周濟百姓,則不計所費,雖多弗惜,蓋以民命為重,必使百姓受惠,而庫藏盈縮,所以不暇計也。

    卿等此行,宜體朕此意,凡所至饑荒之處,務要量其輕重,備查戶口,逐一散給,必使百姓每個人都沾實惠才好。

    若前此所遣潘孟一陽一出去隻飲酒遊山,而以赈濟委之他人,全不體朝廷愛民之意,深負委托,卿等切勿效之。

    蓋國依于民,而民依于食,使民有饑荒,而不為赈恤,則死者固多,而民心亦離散矣!将何以為國乎?憲宗有見于此,故薄于自奉,而厚于恤民,可謂知用财之道,得保邦之本矣!宜其為有唐之令主也欤! 【注】本則故事出自《資治通鑒》卷236、237。

    潘孟一陽一事發生在永貞元年(805)憲宗剛即位時。

    潘孟一陽一以度支、鹽鐵轉運副使的身份宣慰江淮,私帶仆從三百多人,所到之處大會賓客,流連倡樂,賣官納賄,給朝廷聲譽帶來很壞影響。

     61延英忘倦 唐史紀:憲宗嘗與宰相論治道于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禦服,宰相恐上體倦,求退,上留之,曰:朕入宮中,所與處者,獨宮人近侍耳,故樂與卿等且共談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解】 唐史上記,憲宗四年,南方大旱,百姓饑荒。

    憲宗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兩浙、荊湖、襄鄂等處各道宣慰使之官,分頭去赈濟饑民。

    鄭敬等奉命将行,辭朝。

    憲宗戒谕他說:朕于宮中用度,雖一帛之微,必登記其數,惟恐浪費,獨于周濟百姓,則不計所費,雖多弗惜,蓋以民命為重,必使百姓受惠,而庫藏盈縮,所以不暇計也。

    卿等此行,宜體朕此意,凡所至饑荒之處,務要量其輕重,備查戶口,逐一散給,必使百姓每個人都沾實惠才好。

    若前此所遣潘孟一陽一出去隻飲酒遊山,而以赈濟委之他人,全不體朝廷愛民之意,深負委托,卿等切勿效之。

    蓋國依于民,而民依于食,使民有饑荒,而不為赈恤,則死者固多,而民心亦離散矣!将何以為國乎?憲宗有見于此,故薄于自奉,而厚于恤民,可謂知用财之道,得保邦之本矣!宜其為有唐之令主也欤! 【注】本則故事出自《資治通鑒》卷236、237。

    潘孟一陽一事發生在永貞元年(805)憲宗剛即位時。

    潘孟一陽一以度支、鹽鐵轉運副使的身份宣慰江淮,私帶仆從三百多人,所到之處大會賓客,流連倡樂,賣官納賄,給朝廷聲譽帶來很壞影響。

     62淮蔡成功 唐史紀:吳元濟反淮西,憲宗命發兵讨之。

    是時諸道節度使及宰相李逢吉,皆與元濟交通,多請罷兵,惟裴度力主讨賊之議。

    上曰:吾用度一人,足破此賊,遂以度為相。

    師累歲無功。

    度請自詣行營。

    上許之。

    度陛辭。

    言曰:臣若滅賊,則朝天有期,賊在,則歸阙無日。

    上為之流涕,解通天禦帶以賜之。

    度至淮西,身督戰。

    由是諸将效力。

    李塑夜襲蔡州,擒元濟,淮西遂平。

    韓愈奉诏撰平淮西碑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

     【解】 唐史上記,淮西節度使吳元濟造反,憲宗命将發兵,去征剿他。

    當時諸道節度使,多有元濟的黨羽。

    朝中宰相李逢吉,也與元濟交通,多替他遊說,奏請罷兵。

    惟有禦史中丞裴度,曉得淮西決然可取,力勸憲宗讨賊。

    憲宗說:我隻消用裴度一人,就足以破此賊,決不罷兵,遂用裴度做宰相,讨賊甚急。

    出兵已經二年,還未見成功。

    裴度自願親往淮西營裡督戰。

    憲宗大喜,就命他充淮西宣慰招讨使。

    裴度臨行辭朝,面奏說,臣此去若能滅賊,才有回來朝見之期。

    若此賊不滅,臣義在必死!終無歸阙之日矣!憲宗聽說,不覺為他流涕。

    因解自家束的通天犀帶一條賜他,以寵其行。

    裴度既到淮西,宣谕朝廷的威令,催諸将進兵讨賊。

    于是,諸将人人效力,每戰有功,遂擒元濟。

    淮西用兵,凡累年而不克。

    群臣請罷兵者甚衆。

    若非憲宗之明,獨斷于上,裴度之忠,力贊于下,則淮西幾無成功矣。

    所以韓愈奉诏撰平淮西碑紀功,其詞有雲:凡此蔡功,惟斷乃成。

    蓋美憲宗之能斷而成功也。

    然則人君欲定大事,建大功,豈可以不斷哉! 【注】本則出自《資治通鑒》卷240。

    陛辭:辭别天子。

    陛下是秦以後對帝王的專稱。

     阙:指皇帝居住的地方。

    斷:決斷,明斷。

     63論字知谏 唐史論:穆宗見翰林學士柳公權書,獨愛之,問曰:卿書何能如是之善?對曰: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

    上默然改容,知其以筆谏也。

     【解】 唐史上記,穆宗性好寫字,見翰林學土柳公權寫的字好,愛之。

    問說,卿寫的如何能這等好?公權對說,寫字雖在手,用筆實在心。

    心裡端正,則筆畫自然端正。

    公權是個賢臣。

    因穆宗問他書法,就說在心上。

    見得凡事都從心裡做出來。

    況人君一心,萬化本源。

    若不是涵養的十分純正,發出來的政事,豈能一一停當合理。

    這正是以筆諷谏。

    穆宗是個聰明之君,就知他是以筆谏。

    聞之,默然改容起敬。

    可謂善悟矣! 若能體貼此言,真真實實務正其心,常用着柳公權這樣人做輔弼之臣,少有阙失,随事箴規,豈不成一代之明君乎! 【注】本則出自《新唐書柳公權傳》。

    柳公權是唐代大書法家,與顔真卿并稱顔柳。

    官至太子少師。

     64屏書政要 唐史紀:宣宗嘗以太宗所撰《金鏡書》授翰林學士令狐■,使讀之,至亂未嘗不任不肖,治未嘗不任忠賢,上止之,曰:凡求緻太平,當以此言為首。

    又書《貞觀政要》于屏風,每正色拱手而讀之。

     【解】 唐史上記,宣宗有志法祖圖治,他的祖、太宗曾将前代治亂興亡的事迹,編成一書叫做《金鏡書》。

    宣宗一日将這部書授與翰林學士令狐■,着他在面前誦讀。

    這書中有兩句說道:亂未嘗不任不肖,治未嘗不任忠賢。

    說古來天下因甚麼就亂亡?隻為朝廷錯任用了那不好的人。

    他心心念念罔上行私,行的都是蠹國殃民的事。

    用了這樣人,天下安得不亂。

    天下因甚麼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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