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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铖深恨之。

     乙酉五月,留都繼陷,聞弘光出依靖南侯黃得功,(得功)遇害,上北轅;群臣迎潞王監國,宗周曰:『國事尚可為也』!無何,清騎至浙,潞王降。

    宗周聞之,恸哭曰:『此予正命之時』!遂不食。

    有門人請先生行文丞相事,宗周韪其言;乃命門人訪黃宗伯道周,緻書章大理正宸、熊吏科汝霖,圖與複,乃食少粥。

    居數日,聞黃道周已入閩,熊汝霖圖舉事為人發覺,逃入山;章正宸辭以「不能」聞,郡人賫圖籍渡江,複不日至。

    四日,婿秦祖轼以江子遠、袁夏甫、文文山、謝疊山事為解,謂「死尚有待」;覽書,為食少粥。

    六月二十二日,門人王毓着自沈死;上書曰:『門生毓蓍已得正命,僞官俱已受事。

    此一塊土,非大明有矣!願先生早自決,毋為王炎午所吊』!見書,歎曰:『玄趾得死哉!予大臣也,當為其難者』。

    乃複不食。

    作「答秦祖轼書」,後孫以詞曰:『信國不可為,偷生豈能久?止水與疊山,隻争死先後。

    若雲袁夏甫,時地皆非偶。

    得正而斃矣,庶幾全所受』!二十五日,入鳳林,道赴水;長年掖之起,困頓甚,暫息靈峰寺。

    子汋以清聘書至,閉目不視。

    後二日,至楊枋,依秦祖轼居。

    婿王毓芝來候,語及毓蓍,為淚下;曰:『吾講學十五年,僅得此人』!又曰:『吾始不食數日,時燥渴甚,因少飲,覺味如甘露,精神頓生;始知水亦能續命也。

    今後勺水不入口矣』!毓芝曰:『先生心境何如』?曰:『他人生不可對父母妻子,吾死可以對天地祖宗;他人求生不得生,吾求死得死!他人終日憂疑驚恐,而吾心中泰然:如是而已』。

    又曰:『吾學之要,一「誠」盡之,而「主敬」其功也。

    敬則誠,誠則天。

    吾日來靜坐,覺胸中浩然與天地同流。

    蓋本來原無一事,凡有事皆人欲也;若能行所無事,則人而天矣』。

    二十九日,作絕命詞曰:『留此旬日死,少存匡濟意;決此一朝死,了我平生事。

    慷慨與從容,何難複何易』!嗣後止閉目端坐,不出一言。

    閏六月六日,命家人扶掖南向坐;有頃,遷北向。

    息奄奄欲絕,猶捉筆書一「魯」字。

    至八日戌時,乃絕。

    嗟乎!昔文信公餓十四日而不死,又複進食;乃歎曰:『孤竹二士,殕餓西山,殆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劉中丞絕食者兩旬日、水不入口者十有三日,有骨如柴,騎箕始去。

    嗚呼,烈矣!時與中丞同聘者,有祁中丞彪佳。

     ·祁彪佳,号世培,亦山陰梅墅人。

    父承■〈火業〉,萬曆甲辰進士,官至大參。

    母王太君,誕彪佳,夢老僧趺坐澡盆。

    彪佳生而穎異;年十七,中浙江戊午省試。

    時未冠,拟束髮簪花;彪佳不肯,乃冠而赴宴,識者歎為遠大之器。

     天啟壬戌成進士,授福建興化府推官。

    上任,至延津,舟覆。

    彪佳從牖中出,坐覆舟底;幕客僕從飄搖險浪中,彪佳從容掖之上;俟後舟至,皆得生。

    赴任後,寮屬胥吏皆以彪佳為貴介子,且少不更事,心甚易之。

    及理牍,凡民間利弊以及錢榖刑名,無不洞悉若老吏;郡屬稱為「神明」。

    甲子分闱,得五經顔茂猷及郭符甲等,稱知人、能得士。

    時興化防寇,集兵缺饷,譁藩司門,郡邑愞縮,不敢出;彪佳挺身往谕,刻期給饷,一時斂輯。

    複令自推為首者,縛送藩司治之;事遂定。

     戊辰,考選福建道禦史。

    癸酉,巡按三吳。

    宜興陳氏僕激變鄉民,毀廬發冢;彪佳即巡其地,首罪豪奴、次擒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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