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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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駭曰:『真清官也』!居家,大集同志會講,首闡人人可為聖人之旨,以證人性皆同。

    主會者為陶奭齡,重建古小學;祀尹和靖,明伊、洛主敬之學。

     乙亥枚蔔,冢宰以宗周名上。

    召對,言『上求治太急,用法太嚴,布令太煩,進退天下士太輕』。

    上不怿,除工部右侍郎。

    明年,上言:『陛下即位之初,銳意太平;至于帝王治天下之道,猶未得其要領。

    于是首屬意于恢遼,而經臣遂進五年恢複之說。

    己巳之役,震及宗社,朝廷始有輕士大夫之心。

    自此廠衛司譏察,而告讦之風熾;诏獄及士紳,而堂簾之等夷。

    人人救過不給,而欺罔愈甚;事事仰承獨斷,而谄谀日長。

    自三尺不伸于司寇,而犯者日衆;自诏旨雜治五刑,歲自斷獄以數千計,而好生之德意泯。

    自刀筆治絲綸,而王言亵;自誅求及瑣屑,而政體傷。

    自參罰在錢榖,而吏愈貪、賦愈逋。

    自嚴刑與重斂交困天下,而盜賊蜂起。

    自總理任而臣下之功能薄,自監紀遣而封疆之責任輕;自督、撫無權而将日懦,自武弁廢法而兵日驕。

    自朝廷刻期盡賊,而行間日殺良報級以幸無罪。

    事急矣!天啟聖衷:一旦撤總監之任、重守令之權、下弓旌之檄、收酷吏之威,方冀與二三臣工洗心易慮;而不意賢如文震孟、陳子壯者,又相繼報罷。

    求治癒殷,紛更四出;市井雜流鹹得操其訛說,投間抵隙以希進用,而國事愈不可問矣。

    凡若此者,不過始于陛下一念之矯枉,而浸淫遂為厲階;則今日轉亂為治之幾,斷可識矣』。

    上曰:『宗周素有清名,亦多直言。

    但大臣論事,宜體國度時,不當效小臣歸過朝廷為名高』。

    會閣臣溫體仁等以馬價空匮,請捐助;宗周獨稱「臣不敢懷利事君,并請禁天下之言利者」。

    得旨切責;遂引疾求罷。

    既就道,聞北兵自昌平深入,憤甚;極論「體仁大奸似忠、大佞似信」,并及刑政舛謬數事。

    上怒,以為比私亂政,革為民。

     十四年,起吏部左侍郎。

    陳聖學三篇,以切劘上躬,多見採納。

    尋遷左都禦吏,請申饬憲綱,複書院、社學、罷诏獄;從之。

    會當大計,發中書某為人行賄事,置之法;一時風紀肅然。

    已而京師複被圍,上申饬百官,重責台省以代人規卸出缺等事;禮科給事中姜采疏争之,上怒。

    行人熊開元因召對,劾奸輔周延儒欺君誤國,上愈怒;與采同日下诏獄。

    宗周力争于朝,忤上意;革職歸。

     甲申,聞寇逼三輔,大會紳士,議捐資勤王;緻書促撫軍行事。

    比聞北變,即為先帝發喪。

    被發芒屩,手執鐵叉,向府、道恸哭,期起義旅,帥先殺賊;府、道不能主。

    渡江向撫、按哭,撫、按又不能主。

    後聞留京立福王,興師北伐,乃止。

    弘光監國,起宗周為左都禦史;疏辭,不允。

    時新立四鎮,皆擁兵自恣;而樞輔馬士英持定策功,居中擅權,引進私人。

    宗周赴召前,有「草莽孤臣上恸哭時艱」及「追發大痛」二疏,大約謂『非讨賊複仇,無以明陛下前日渡江之心;非決策親征,無以作天下忠臣義士之氣。

    宜駐師鳳陽,東扼徐、淮,北控豫州,西顧荊、襄,以規進取』。

    并及慎封爵、核舊官諸事。

    随疏糾馬士英;士英恨宗周次骨,嗾劉澤清、高傑公疏劾宗周「稱草莽孤臣,有不臣之心。

    勸上親征,以動搖國祚;奪諸将封爵,以激變軍心」。

    士英與四鎮合謀,必欲殺之;遂力請緻仕。

    瀕行,又糾「阮大铖黨邪害正,為世道病,其進退關江左興亡」。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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