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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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卷二十五
【起壬子元仁宗皇慶元年盡己巳元文宗天曆二年】凡十八年
【壬子】仁宗皇帝皇慶元年春正月制進翰林國史院秩【帝谕省臣曰翰林集賢儒臣須朕自選用毋辄拟奏人言禦史台任重朕謂國史院尤重蓋禦史台是一時公論國史院是萬世公論於是陞翰林國史院秩從一品尋勅博選中外才學之士居之】
夏四月帝如上都○五月以阿薩爾為左丞相章律為平章政事○六月朔日食○勅左右勿僥幸乞加官【時朝廷封拜繁多羣臣無功而受王公之爵者前後相繼於是誠左右勤職業勿妄僥幸加官禦史中丞郝天挺言自先帝即位之時大事初定故於左右三五有功之人爵之太高遂使近幸之臣因而相□王公師保接迹於朝比者雖令迫□裁罷曾未經歲又複紛然春秋雲服之不衷身之災也是以朝廷名器重則鬥升之祿足以鼓舞豪傑名器濫則雖日拜卿相而人不勸矣又言國初設官在内須三十月在外須三周歲考其殿最以為黜陟比者省院櫜部之臣久者一二歲少者三五月甚有旬日之間而屢遷數昜者奔走往來之不暇何暇宣風布化參理機務哉乞自今惟大臣可息阙選授其餘内外大小官屬必候任滿方許超遷庶免朝除夕改啟幸長奸之弊】
發明【善治天下者莫先於慎名器名器慎則奔競之徒不得以觊觎由是正朝廷以正百官百】
【官正萬民皆自此而推之耳武宗爵賞大濫不為慎惜故左右之人加官者乘此元世之大弊也苟不於此而禁絶之則販繪屠狗之流亦将魚貫而進天下不至於大亂者幾希矣仁宗即位之初首為此懼勅令左右勿乞加官則其防微杜漸革夤緣之途遏觊觎之路而向之所謂僥幸加官者一切罷之而不叙皆撥亂反正之盛心也直書于冊蓋予之耳】
廣義【書此足以見其重名器也文無美辭而美在其中矣】
秋七月帝還大都○冬十月赦○十二月李孟罷以張珪為平章政事
【帝欲以伶人曹耀珠為禮部尙書珪曰伶人為宗伯何以示後世力谏止之】
【癸醜】二年春二月特們德爾罷以圖古勒為右丞相○立皇後鴻吉哩氏○彗出東井
【丞相圖古勒言頻年亢旱民黎艱食而又隕霜雨沙天象示警皆由臣等□理不職所緻乞罷黜以答天譴帝曰事豈關汝其勿複言禦史台亦言富人夤緣特旨濫授官爵微政宣徽用人多廢罪之流内侍托為貧乏互奏恩賞而西僧以作佛事之故累釋重囚諸王驸馬寺觀土田徵租民間擾害尤甚皆今之弊政所宜悉革也制曰可】
夏四月帝如上都○五月以額蔔德哷勒為平章政事○六月京師地再震○诏以周敦頤程颢程頤張載邵雍司馬光朱熹張栻呂祖謙許衡并從祀孔子廟庭發明【夫以褒高年所以長其長也恤稚孤所以幼其幼也嘉孝子所以親其親也旌節婦所以義其義也此皆為國之先務而崇儒重道尤為國之先務也十賢從祀獨見於仁宗之朝其意善矣蓋世祖既未能行成宗又不能舉而武宗亦未能及仁宗慨然創始從祀廟庭可謂發祖宗之未發行前代之未行則其崇儒先重吾道之意彰彰明耳所以卓冠羣倫迥為元世之令主焉比而觀之其義自見】
廣義【書诏以諸賢從祀者崇道統也】
○河決
【陳亳睢三州開封陳留等縣漂民田廬】
秋八月帝還大都○冬十一月初诏行科舉
【初世祖時議定科舉新制未及行至是中書省臣複以為言乃命定其條制诏天下三歲一開科蒙古色目人與漢人南各命題蒙古色目人願試漢人南人科目中選者加一等注授】
廣義【科舉書曰初诏行者以見元人前此未嘗設科取士也】
京師大旱疫
【帝問弭災之道翰林學士程钜夫舉湯禱桑林事以對帝歎曰北實朕之責也赤子何罪陝西行台治書侍禦史尉遲德誠亦上言西僧以作佛事疎放罪囚以為祈福奴婢殺主妻妾殺夫皆獲夤緣以免實紊典常必欲修政以答天譴夫豈有先於此者哉】
發明【仁宗即位僅二年而災異之多疊書于冊如六月日食彗出束井京師地再震河決京師大旱疫綱目皆筆而不削者是時弊政多革朝廷清明而災異不息何耶意者西僧佛事疎放罪囚奴婢殺主妻妾殺夫夤緣獲免實紊典常天下之亂莫此為甚也尉遲德誠之言是矣帝不深鑒惜哉】
【甲寅】延佑元年春正月诏求遺逸○二月圖古勒罷以阿薩爾為右丞相趙世延參知政事
【省臣言比奉诏漢人參政宜用儒者侍禦史趙世延其人也帝曰世延誠可用然永古特非漢人其署宜居右遂拜參知政事】
三月帝如上都○夏六月勅自今宦者勿得授文階發明【文武之階宦者雜授此漢唐之陋習也有宋因之而不革元朝襲之而尤甚此皆昏君庸主不顧是非之通患也且宦者之職不過使之供灑掃掌門禁傳命令服走趨而已文武之階豈宦者所宜任乎仁宗痛懲此弊一新故轍是亦知過必改之盛心也使其自今勉之改昜陋習勿為他日之搖奪又豈非有元盛德之主哉惜乎鮮克有終不能無失耳】
○秋八月帝還大都○地震
【冀寜汴梁及武安涉縣壤官民廬舍龎死者三百四十八】
九月複以特們德爾為右丞相阿薩爾為左丞相【先是阿薩爾自言非世勲族姓不可以居右相因舉特們德爾自代遂拜特們德爾開府儀同三司録軍國重事居數月複進右丞相阿薩爾為左丞相】
冬十一月诏吏坐贓罪者黥其面○十二月複以李孟為平章政事○诏定官民車服之制
【帝以士民靡麗相尙僭禮費财命中書省定民車服等第惟蒙古及集賽諸色人不禁然亦不許服龍鳳文】
發明【昜大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程傳曰天在上澤居下上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當如是故取其象為履君子觀履之象以辨别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後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後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是時士民尙侈僭禮費财蓋由上下之分不明士民之志未定貴賤何由而别乎尊卑何由而正乎仁宗既知其弊禁僭用之階定車服之制然後貴賤既明尊卑斯正而民之志於是乎定也豈不深合乎時中也哉】
複以齊履謙為國子司業
【初履謙與吳澄俱在國學既罷去學制稍廢至是複以履謙為司業乃酌舊制議立升齋積分之法每季考其學行以次第升既升上齋踰再歲始與私試辭理俱優者一分辭平理優者為半分歲終積至八分者為高等禮部集賢歲選六人以貢帝從其議】
诏經理浙江西河南民田
【章律言經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間尙多欺蔽遂遣吏等往三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實於官期限猝迫貪刻用事富民點吏并綠為奸於是民不聊生盜賊蜂起田野荒蕪其弊反有甚於前者樞密副使吳元珪入見言世祖限田四百畝以給軍需餘田悉令貢賦稅況江南之平幾四十年戶有定籍田有定畝今經理之法務以增多為能加之有司頭會箕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變生不測非國之福帝命并遵舊制】
【乙卯】二年春正月遣使廵行天下
【分十二道問民疾苦黜陟官吏】
三月初賜進士呼圖克岱爾張起岩等五十六人及第出身有差
【分進士為兩榜蒙古色目人為右漢人南人為左第一名從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第三甲正八品兩榜并同】
發明【仁宗誠可謂有元文明之主矣前書初诏行科舉此書初賜進士元自混一至是曆三主四十餘年所未當行至仁宗而始行之則其興賢育才之意良可見矣是以皇慶延佑之治号稱治平良以此也若仁宗者誠功光祖宗德垂後世而屹然為一代之規模焉耳豈不美哉特書曰初蓋予之也】
章律罷
【律谒告歸江南奪民田中丞楊多爾濟劾之罷為江浙平章政事】
夏四月朔日食○帝如上都○五月成紀縣山移【是夜疾風電雹北山南移至西河川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高者二三丈?沒民居監察禦火馬祖常言山不動之物今而動焉由在野有當用不用之賢在官有當言不言之佞故緻然爾】
發明【天道常動地道常靜苟或宜動而靜宜靜而動則是失乎常理是乃所以為異也是故三王修德百軌順度天地於焉而位萬物於焉而育自無三辰失行山崩川竭兵亂兇荒胎殨卵殈之患矣然而欲天地之位必位吾心之天地欲萬物之育必育吾心之萬物夫綱目所書山崩川竭有矣未聞有山移者山馬而移則其變豈不大哉故特謹而書之】
加宦官續元睴昭文舘大學士
發明【加不宜加也語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又曰君子欲納於言而敏於行是故言之非難行之為難所以古之聖賢必欲言行之相符也蓋學士文學之任非宦者所可得為去年夏書勅自今宦者勿得授文階至是年五月僅克踰朞而書加宦者續元晖昭文舘大學士曾謂學士之職非文階乎此蓋中心無主能言而不能行未始不為物欲之撓括耳綱目所謂王道之權衡此類是矣】
○江西湖廣饑○秋七月畿内大雨水○贛州民蔡五九兵起擒斬之
【初經理之法既行特們德兒猶以為未實複下令括田增稅而鼐智密鼎在江西酷虐尤甚信豐一縣撒民廬千九百區夷墓揚骨以為所增頃畝居民怨毒入骨贛州民蔡五九等遂率衆寇抄汀漳諸路?甯化縣據之稱王建号诏遣章律讨之擒斬五九餘黨悉平】
廣義【大抵民之率衆為寇者豈其得已也哉由乎上之人有以促之也故秦始皇以頭會箕□而促陳勝之徒唐僖宗以賦歛愈急而促黃巢之黨女直之勢強而宋徽宗括民田以促之蒙古之方張而金裒宗括民粟以促之何也食為民之天也民之無食猶魚之無水木之無土耳魚無水不活木無土不生民無食必死然而魚也木也乃無為之物也若其無水無土則安于死耳豈有他哉至於民者至愚而神固非魚與木也是以君人者一失其馭必将激其憤悶之心而有不勝其禍者矣書曰予臨兆民□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其以此欤有天下者慎勿以非道促之可也故綱目於蔡五九不書曰作亂而書曰兵起者意有在焉】
八月帝還大都○以趙世延為禦史中丞
【世延自參知政事遷中丞诏省臣自平章以下送之人台其禮前所無有由是為特們德爾所忌用太後旨出為雲南右丞陛辭帝令仍為中丞】
冬十月以郭貫為參知政事
【貫初為河東亷訪副使帝在東宮時幸五台因問河東亷訪使穆爾濟達何以有善政左右曰副使郭貫之教也厚賜之及帝即位累遷至浙西亷訪使至是以為參知政事】
十一月彗見紫微垣赦
【丞相阿薩爾以星變乞避位帝曰此朕之愆豈卿等所緻其複乃職苟政有過差勿憚於改而凡可以安百姓者當悉言之因赦免各路差稅有差】
發明【自七月至于是月綱目書江西湖廣饑畿内大雨水贛州兵起彗見紫微垣此皆災異盜賊并之而起然則朝廷譬猶元氣而四方譬猶邪慝元氣固則百邪不能入元氣不固則邪?乘之而入矣是誠先儒所為朝廷腹心元氣也即綱目之所書驗當時之得失則天變之應信不可誣矣】
立武宗子和實拉為周王出鎮雲南
【初武宗既立帝為太子後丞相三寶努複勸立和實拉召喀喇托克托言之托克托曰太弟定宗社居東宮久兄弟叔侄世世相丞孰敢紊其序乎三寶努曰今日兄已授弟異日能保叔授其侄乎托克托曰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寶鑒之至是議立太子丞相特們德爾欲徼竄請立皇子碩廸巴拉又與太後幸臣實勒們譛王於兩宮遂封為周王遣出鎮雲南】
廣義【仁宗此舉即宋太宗之所為也其有負於武宗也多矣】
诏免江浙等三省自實田租二年
【時方警贛州之亂而章律在江浙複以括田廹民有至死者禦史台上書累言經理及括田之害诏罷之複命河南自實田自延佑五年始止科其半而汴梁一路凡減虛增之數二十二萬石】
發明【漢文賜田租之半君子予之元自經理括田之害民病深矣仁宗知此而能诏免自實田租二年則是有勤恤民隐之心也豈不善哉揭而書之蓋予之耳】
【丙辰】三年春二月帝如上都平章政事張珪謝病歸【初皇太後以張珪嘗劾特們德爾不可使為太師至是與帝如上都方度居庸關潛召珪切責杖之珪創甚與歸京師明日遂出國門時珪子景元宿衛左右以父病笃辭還帝驚問故殊不怿遣使賜之酒進拜大司徒遂謝病歸】
發明【以病免實也謝病歸托也書平章政事張珪謝病歸病帝也元之世綱目書謝病歸三而已世祖時則有許衡仁宗時則有張珪文宗時則有虞集皆出於不得已托詞而去者也太後怒珪嘗劾特們德爾瞷帝出幸切責杖之君子豈可以苟祿乎遂謝病歸當時之設是官亦文具矣如漢書谏大夫王吉謝病歸同意君子宜參考之】
禁方春畋獵
【初有議禁民畋獵犯者抵死左司郎中韓若愚曰齊宣王之囿方四十裡殺其麇鹿者如殺人之罪孟子非之衆以為然遂減其刑】
太史令郭守敬卒
【守敬之學長於天文水利太史令王恂以學自負每見守敬制度精巧深歎服之王褘曰自宋以來學者於天文水利之故不講久矣守敬獨能任其絶學度越往古以成一代之制也】
發明【太史令微之微者其卒未嘗書此何以書録賢也守敬長於天文水利以成一代之制則其不愧是職亦多矣故書予之】
夏五月以拜特穆爾蕭拜珠并為平章政事○秋八月帝還大都○冬十月以趙孟頫為翰林學士承旨【帝在東宮素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賢侍講學士至是拜翰林學士承旨有間之者言國史不宜今孟頫與帝曰子昂世祖所簡拔朕置之館閣使典述作傳之後世此屬呶呶何也複厚賜之】
廣義【子昂以趙宋宗室臣事讐元其醜固不足言矣若其修史至張弘範襲厓山之日其視陸秀夫張世傑為何如人矣嗚呼悲哉綱目記其時月而大書之者愧子昂於千古也】
十一月周王和實拉逃居漠北
【和實拉次延安其臣圖古勒及武宗舊臣哩日嘉珲等謀曰天下者我武宗之天下也王之出鎮本非上意由讒構緻然請聞之朝廷庶可杜塞離間遂與陝西丞相阿斯罕平章塔齊爾西台大夫圖魯蔔中丞托歡發關中兵分道自潼關河中府入已而搭齊爾背約襲殺阿斯罕嘉珲和實拉乃徒至金山西北集諸王察克台等部居之】
發明【逃者匹夫之事書逃何誅心也和實拉惑其臣圖古勒之謀潛懷不軌因事弗成逃居漢北則周王不能辭其謀逆之罪矣直書逃居則其畏罪苟免之意豈不為可見哉】
十二月立子碩廸巴拉為皇太子
【仍兼中書令樞密使】
【丁巳】四年春二月诏郡縣複置義倉○三月帝如上都○夏四月不雨
【帝嘗夜坐謂侍臣曰雨陽不時奈何蕭拜珠曰宰相之過也帝曰卿不在中書邪拜珠惶愧頃之帝露香禱于天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進帝曰朕為民祈雨何避焉】
發明【僖三年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谷梁曰不雨者勤雨也每時而一書闵雨也胡氏曰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曆時而總書不憂雨也不憂雨者無志乎民者也按詩稱僖公儉以足用寛以愛民務農重谷則誠賢君也其有志乎民審矣故冬不雨而書春不雨而書夏不雨而書以着其勤也今而四月不雨帝露香禱于天既而大雨則其憂民之心為可知回視忽不知懼豈不大相縣絶也哉故綱目特書夏四月不雨乃所以着其勤耳此綱目取法春秋之意也】
五月以齊勤特穆爾鄂博哈雅并為平章政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