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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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部,史評類,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
欽定四庫全書
禦批續資治通監綱目卷二十四
【起乙未元成宗元貞元年盡辛亥元武宗至大四年】凡十七年
【乙未】成宗皇帝元貞元年春正月以劉國傑為湖廣平章政事
【辰沣地接溪洞宋嘗選民立屯免其繇役使禦諸蠻在澧曰隘丁在辰曰寨兵宋亡皆廢國傑悉複其制又視盜出沒之地置戌三十八所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東盡交廣西亘黔中周湖廣四境皆有屯戌制度周密諸蠻不能複寇入朝賜玉帶錦衣旌其功台臣言國傑在軍中每傾家赀賞赉将士帝命估償之】
二月帝如上都○翰林學士承旨留夢炎緻仕【上以其在先朝言無所隐厚賜遣之初世祖嘗問夢炎葉李優劣於趙孟頫對曰夢炎臣之父執其人重厚笃於自信好謀能斷有大臣器葉李所讀之書臣皆讀之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世祖曰汝以夢炎優於李邪夢炎為宋狀元至宰相當賈似道誤國依阿取容李以布衣乃伏阙上書是賢於夢炎也】發明【夢炎故宋臣也而以元爵書何哉賣國求利背主事雠是非亡宋之臣也以元爵書之其罪自見而不免勒令緻仕者則亦使後之臣子安於義命毋非觊以徼利耳然則?枭小人徒負不義之名者果何益哉如五代書梁禮部尚書蘇循緻仕同意】
廣義【觀孟頫論夢炎人品要亦為已而設及世祖右葉李而左夢炎于時不知孟頫之顔曾不】
【為之厚乎】
三月安南入貢○地震○夏四月廣京師赈粜米肆【帝以京師米貴益廣世祖之制設三十肆發米七萬餘石粜之其肆每年增粜多至四十萬石行之既久多為強豪巧取乃令有司籍貧民戶數驗口給之減赈粜之直三分之一每歲亦不下二十餘萬石】
閏月蘭州河清
【上下三百餘裡凡三日】
發明【河清往往以為國之嘉祥羣臣稱賀者有之中外上表者有之此皆谀臣庸主之通患也善治天下者以豐年為瑞以賢才為寶其他如景星慶雲靈芝甘露不足為祥也今蘭州河清議者皆謂元嘉祥殊不知綱目未修則固以為嘉祥綱目既修則足以為災異此綱目取法春秋之意也苟以為嘉祥則下文必無陝西旱饑之書矣明乎此然後可知君子筆削之深意雲】
廣義【河清之事臣前論之備矣非瑞也書之所以着元運之衰】
厘正選法
【省臣言阿哈瑪特僧格怙勢賣官無賢否選法大壞诏敏珠爾多蔔丹何榮祖等厘正之】
五月陞江南諸縣為州
【以戶為差戶四萬五萬者為下州五萬至十萬為中州凡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戶不及額降連州路為州】
六月陝西旱饑
【行省右丞許扆議發廪赈之同列以未經奏請不可扆曰民為邦本今饑餒若此若俟命下無及矣擅發之罪吾當任之遂發粟赈之命亦尋下】
發明【軍旅之後必有兇年此春秋已驗之事也是時軍旅頻興弊政未息而民怨怼之氣足以感召天變而乾旱作矣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畜九年耕必有三年之畜是以雖有兇年民無菜色以其有畜故也成宗即位未幾而災異疊見亦未見其恐懼修省之實也既旱而饑民病深矣】廣義【許扆可謂識時逹權者也同列何足以知之】
秋九月帝還大都○冬十一月伊實特穆爾卒○十二月立皇後巴約特氏
【丙申】二年春正月诏諸王公主驸馬毋辄罪官吏
【時諸王錫錫等部曲卒恣橫擾民驸馬曼濟台私殺有罪有司官吏辄被号召至是诏令非奉旨毋辄加罪】
發明【欲治乎外先治乎内欲正乎疎先正乎親其内不治難以治外不正乎親難以正疎今成宗禁宗室外戚毋罪官吏是亦能知其弊而革之於己然者乎故書以予之】
二月以博果密為昭文舘大學士平章軍國事丹津為平章政事
【博果密以與同列多異議久稱疾不出帝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從人人亦不能從卿也欲以丹津代卿何如博果密曰津實勝臣乃拜博果密為昭文舘大學士平章軍國重事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為之臣不敢當制去重字而以津代為平章政事】
廣義【博果密之於成宗可謂君臣相遇者也然則元之狂瀾未倒者博果密為之砥柱也直書于冊美自見矣】
三月帝如上都○夏六月頒官吏受赇條格
【凡十三等南台禦史大夫阿喇蔔丹言立法貴於輕重得宜使民不至易犯今所降條格除枉法外其不枉法者自二十兩以下罪與受一分者同科似輕重少偏】
秋八月立捕盜賞格
【禦史台臣言内地盜賊衆多乞立條格督責所屬期至盡滅乃诏諸人能告捕者強盜一名賞鈔五十貫竊盜半之應捕者又半之皆微諸犯人無可徵者官給之時山東東西道亷訪使陳天祥上疏曰盜賊之起各有所因除歲兇诿之天時宜且勿論如軍旅不息工役薦興厚斂煩刑皆足緻盜中間保護滋長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彼強梁之徒執兵殺人有司盡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釋之旦脫系累暮即行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夫兇殘悖逆性已頑定誠非善化所能移惟嚴刑以制之可也天祥既上疏乃嚴督有司追捕自其所部南至漢江二千餘裡多就擒者】
廣義【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天祥之論不亦當乎但曰民非善化所能移無乃意圓而語滞乎】
括江南隐蔽田
【凡巴延阿珠阿爾哈雅等下江南所據田及權豪隐蔽者悉括之令輸租】
冬十月贑州兵起江西行省左丞董士選擊平之【贑州民劉六十聚衆至萬餘建立名号朝廷遣将讨之觀望退縮賊勢益盛士選請自往進至興國距其營不百裡命将校分兵守地悉置激亂之人於法複誅奸民之為囊槖者於是民争出自效數日六十就擒餘衆悉散事平士選遣使奏聞但請黜贓吏數人而已畧不及破賊事時稱其不伐】
發明【綱目於盜賊則書兵起以讨罪則書擊之然其書法義例内外之辨雖易世而猶未已也其旨嚴矣】
【丁酉】大德元年春正月以額森特穆爾為平章政事○帝如上都○太後幸五台山
【初為太後建寺於五台山至是成太後将臨幸之監察禦史李元禮上疏言五台山創建寺宇工役俱興供億煩重民不聊生伏聞太後臨幸五台尤不可者有五盛夏禾稼方茂民食所仰騎從經過無不蹂躏一也親勞聖體經冒風日往複數千裡山川之險萬一調養失宜悔将何及二也天子舉動必書簡冊以贻萬世書而不法将焉用之三也财用不天降皆出於民今日支持調度百倍曩時而又勞民傷财以奉土木四也佛以慈悲為教雖窮天下珍玩供養不為喜雖無一物為獻亦不怒今太後欲為兆民祈福而先勞聖體使天子曠定省之禮五也伏望回轅中道端處宮中上以循先皇後懿範次以盡聖天子之孝誠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則不祈福而福自至矣台臣不敢以聞其後侍禦史萬僧與中丞崔彧有隙取元禮章封入奏之曰崔中丞私比漢人李禦史為大言謗佛謂不宜建寺帝怒命鄂勒哲博果密鞫之鄂勒哲曰吾亦嘗以此谏太後曰我非喜建此寺蓋先帝嘗許為之非汝所知也博果密曰他禦史懼不敢言言者惟一元禮可賞鄂勒哲等入言之帝沈思良久曰禦史言是也乃罷萬僧複元禮職○初司程陸信等董建寺之役驅迫民夫數千冒險入山谷伐木運石死者萬餘人河東廉訪使王忱乘太後幸五台因言建寺本以福民今福未及而害己甚恐非朝廷意也太後聞之為減其役仍賜恤死者之家】發明【莊二十年春二月經書夫人姜氏如莒君子譏之今太後幸五台而綱目書者禮義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亂之所由生猶防止水之所自來也婦人從人者也夫死從子而成宗失子之道不能防□其母禁亂之所由生彼婦人無故不踰阃阈況太後天下之母尤非闾裡之婦可比擅興土木建寺五台無故離京恣為遊幸成宗未聞幾谏惟務阿徇豈不深可惜哉直書于冊其義自見】廣義【元禮谏後一疏可謂善矣非鄂勒哲博果密之救亦難乎免于下獄矣孰知蒙古中而有若人也哉】
夏四月朔日食○秋七月河決杞縣蒲口
【先是河決汴梁發丁夫三萬塞之至是蒲口複決乃命廉訪使尚文相度形勢為久利之策又言河自陳留抵睢東西百有餘裡南岸視水高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水視田高三四尺或高下等大較南高於北約八九尺堤安得不壞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決千有餘步東走歸舊渎行二百裡至歸德橫堤之下複合正流或強遏之上決下潰功不可成揆今之計河北郡縣宜順水性築長堤以禦泛溢歸德徐邳之民任擇所便避其沖突被害民戶量給河南退灘地以為業異時決他所亦如之亦一時救患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帝從之會河朔郡縣及山東憲部争言不塞則河北桑田盡化魚鼈之區塞之便帝複從之是後蒲口複決障塞之役無之而水北入河複故道竟如文言】
祆星出奎
發明【書曰惠迪吉從逆兇惟影響成宗所為靡善故逆氣乘之感召天變彼如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表河決者陰盛之徵祆星者逆氣之乘皆所以兆當時之象而警當時之君也成宗置之度外恝然弗懼何其謬哉自書契以來天變之形未有無其應者也成宗曷不加意耶以當時之天變驗當時之政事則天人之理可想見矣】
○九月帝還大都○冬十月欽察都指揮使綽和爾攻破巴林之地還擊海都軍敗走之
【巴林之地時為海都所據綽和爾帥師踰金山進攻之其将逹蘭台阻逹噜噶河而軍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馬跪坐持弓矢以待綽和爾奮師馳擊大破之盡得其人馬廬帳還次阿噜河與海都援将巴拜遇綽和爾麾軍渡河蹙之巴拜敗走僅以身免】
以吳元珪為吏部尚書
【時選曹铨注多有私其鄉人者元珪曰此風不可長自視事請谒悉皆謝絶】
禁諸王驸馬奪民田
【仍禁民間以公私土田呈獻及受其獻者】
發明【前書诏諸王驸馬毋辄罪官吏此書禁諸王驸馬奪民田皆所以深予其革弊也成宗其庶幾憂勤於民事也】
【戊戌】二年春正月增太廟牲用馬
【從伊徹察喇請也凡舉大祭其馬牲既與三牲同登于俎而割奠之馔複興笾豆俱設将奠牲盤酹馬湩則蒙古太祝升詣第一座呼帝後神諱以緻祭年月日數牲齊品物緻其祝語列室皆如之禮畢則以割奠之餘撤于棂星門外名曰抛撒茶飯蓋以國佫行事尤所重也】
二月以張九思梁德珪并為平章政事
【初太子珍戬卒朝職欲罷詹事院九思時為詹事丞抗言曰皇孫宗社人心所屬詹事正所以輔成道德者奈何罷之尋進拜中書左丞德珪一名梁溫都爾世祖時參知政事治事有敏才京師地震世祖怪州郡報囚之數過多德珪曰當國者急於徵索蔓延收系以緻此爾帝悟為赦中外逋負尋拜右丞】
罷中外土木之役
【先是中書省臣屢言諸王藩戚賜與繁重向之所儲散之殆盡至是遂谕省臣會計天下财帛歲入及賜與營建歲費之數鄂勒哲因言歲入之數不償所費又豫於至元鈔本借二十萬錠因以節用為請帝為罷中外土木之役】
帝如上都○開鐵幡竿渠
【時欲開鐵幡竿渠召郭守敬至上都議之守敬曰頻年山水暴下非大為渠堰廣五七十步不可執政吝於工費以其言為過縮其廣三之一明年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客漂沒人畜廬帳幾犯行殿帝謂省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爾】
發明【上書罷土木之役所以予其省無益也然而土木之役罷未幾而開鐵幡竿渠即見於下曾謂開渠非土木之役乎蓋由其心無定主因物而遷前因鄂勒哲言而罷土木之役此因郭守敬之言而開鐵幡竿渠則其易惑難曉朝令夕改不於是而可見乎比而觀之則成宗之治國蓋可見矣】
三月以兩淮間田給蒙古軍○夏五月以何榮祖為平章政事○六月徵湖廣夏稅
【初阿爾哈雅下湖廣罷宋夏稅用内郡例改科門攤每戶一貫二錢蓋是夏稅增鈔五萬餘錠至是宣慰張國紀複請課夏稅與門攤并徵湖湘重罹其害禦史台以為言诏趣罷之尋複改門攤為夏稅而并徵之每戶計三貫四錢之上視江浙江西為差重雲】
發明【夏稅未嘗書此書何譏病民也古者什一而稅民無科擾今而因張國紀之言請科夏稅門攤并徵由是湖湘之間重罹其害矣豈不深可歎哉特書曰徵蓋譏之也】
秋七月大雨河決
【漂歸德屬縣田廬禾稼诏免田租一年遣尚書諾海禦史劉赓等塞之自蒲口首事凡築九十六所】
召高麗王謜入朝
【高麗王昛既傳國於其子謜有言謜僭設司空司徒等官而又擅殺其臣金呂中書請诏謜入朝因留不遣複以昛為高麗王】
江西江浙水○九月帝還大都○冬十二月定歲課三十取一○命廉訪司歲舉廉幹者各二人○彗星見【出子孫星下】
發明【嗚呼災異之多未有多於成宗之世也書大雨河決書江西江浙水書彗星見數月之間三異疊出此蓋人事無稽天象随見是皆綱目之特筆而非元史之舊文也元成溺豫未嘗修省悲夫綱目比書于冊所以為後世人君不重天變之戒耳於元乎何誅】
驸馬高唐王奇爾濟蘇勒兵備邊遇宼敗沒
【是歲秋諸王将帥共議備邊事成曰敵往歲不冬出且可休兵于境奇爾濟蘇獨嚴兵待之冬敵果大至奇爾濟蘇三戰三克乘勝逐比馬踬為敵所執誘使降不屈又欲妻以女奇爾濟蘇毅然曰我天子壻也非天子命而可再娶乎竟不屈死焉】
【己亥】三年春正月遣使問民疾苦
【省臣以天變屢見請依故事引咎避位上曰此漢人所說豈可一一盡從邪卿但當擇賢者任之爾時翰林學士□複亦因星變上書陳數事且言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之貴以徵租受杖非所以勵廉隅江南公田租太重宜減以貸貧民多采用之】
發明【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歛而助不給此先王憂民之意也一民之饑猶已饑之一民之寒猶已寒之恤其饑寒救其疾苦此固為民父母之盛心書曰如保赤子良有以也成宗因星變民饑之故惕然於中遣使按問則其恤饑寒救疾苦之意為可見矣回視疾民如讐恝不之顧者甯無彼善於此哉故特書予之】
廣義【昔漢文帝賜民田租之半國史褒之後世賢之蓋以其知民者國之本财者民之心傷其心則是傷其本其本既傷烏有枝葉獨茂者哉彼好利之君不此之察惟欲利歸于上是猶日斵其本而望其校葉之茂也元人知此而有是舉美可知矣當時之民一何幸哉】
以哈喇哈斯為左丞相
【帝問閻複曰中書左相難其人卿試舉所知誰可任者複以哈喇哈斯對遂由江浙左丞相召入用之】
二月帝如上都○遣僧一山使日本
【江浙平章政事伊蘇岱爾複勸帝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時因其俗奉佛遂遣一山往使而日本竟不至】發明【往使絶域必得忠義□望如宋之洪皓富弼諸賢則不辱君命矣今乃因日本奉佛遣僧使之則是失使人之道而虧國體矣豈不深可醜哉直書于冊不再貶而其失自見】
命何榮祖等更定律令
【帝谕榮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而書成上之且言臣所擇者三百八十條一條有該三四事者帝曰古今異宜不必相沿诏元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而榮祖卒】
夏五月複立征東行省
【高麗王昛既複爵既而使臣自其國還者言昛不能服其衆乃複立征東行省以福建都元帥奇爾濟蘇為平章政事共理之】
秋七月放江南僧寺佃戶五十萬為編民
【江南編民五十餘萬悉入嘉木楊喇勒智寺籍為佃戶至是因省臣言檢放之】
八月朔太史奏日食不應
【太史言是日已時當日食二分有奇至期不食衆懼保章正齊履謙曰當食不食在古有之矧已時近午陽盛隂微故當食不食遂考唐開元以來當食不食者凡十事以聞】
九月帝還大都○冬十二月以鄂爾根薩裡為平章政事
【帝初撫軍北邊數召鄂爾根薩裡不往世祖遣奉皇太子寶僅一至及即位語之曰朕在潛邸誰不願侍朕者惟卿數召不往真得大臣體自是召對不名賜坐視諸侯王嘗語左右曰若全平章真全材也命複入中書鄂爾根薩裡父别名萬全故以全為氏雲】
命兄子哈尚鎭漠北
【哈尚帝兄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