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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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巴拉之長子帝以甯遠王庫庫楚總兵北邊怠于備禦命哈尚即軍中代之】
省民出公田租
【時公田為民害而荊湖尤甚部内實無田随民所輸租取之戶無大小皆出公田租雖水旱不免荊湖宣慰使立智理威上民所不便十餘事於朝而言公田尤切廷議遣使理之會有诏凡官無公田者始給以俸民力少蘇焉】
發明【王者有愛民之心則必有愛民之政有憂民之心則必有憂民之政在人君所為何如耳然古之人君未有愛民而亡其國者亦未有憂民而覆其邦者是時公田擾害天下騷然成宗頗能垂念命省田租則其愛民憂民之心可謂一舉而兩全者矣豈不為盛德之事也哉據事直書蓋予之耳】
【庚子】四年春二月朔日食○皇太後鴻吉哩氏崩
【後有賢德事昭睿順聖皇後執婦道甚謹及尊為太後置徽政院長其财賦院官有受獻浙西田七百頃者籍於位下後曰我寡居婦人衣食自有餘況江而率土皆國家所有曷敢私之即命盡易院官之受獻者後之弟欲因後求官後拒之曰勿以累我也崩諡徽仁裕聖皇後】
三月帝如上都○夏四月以布哷齊為平章政事○五月緬阿散哥也弑其王的立普哇拿阿廸提牙遣雲南平章政事色辰額哷等發兵讨之
【初緬人僧哥倫作亂緬王執其兄阿散哥也尋釋之阿散哥也乃率其黨囚王於豕牢因弑之王次子奔愬京師诏遣色辰額哷等率行省兵二千人讨之】
發明【弑君天下之大惡讨賊天下之至公綱目原於人心而定罪君子順於天理而用刑阿散哥也以臣而弑其君天下之大惡也成宗出師而讨賊天下之至公也元世用師不一皆未合義惟此舉差強人意故特變文而書讨所以予其誅亂讨逆之公也又豈窮兵黩武之比哉此綱目書法之深意耳】
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事博果密卒
【初世祖每聞博果密之言必歎曰恨卿生晚不得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之福臨終以白璧□之曰他日持此以見朕也博果密雖曆顯要而家素貧卒無以葬鈔赙赙之贈魯國公諡文貞】
發明【元學士帶平章軍國事者多矣未有於其卒而書之者獨博果密特書于冊所以表其盡忠乃職而深示其褒焉耳】
廣義【抑觀博果密之事成宗世祖無得而議其賢蓋可知矣況其所挫暴君如止嬰兒之欲非德望素孚者能之乎故綱目於其卒而備書其衘者志其美也】
秋八月更定?叙格
【正一品子叙正五從五品子叙從九餘以是為差蒙古色目人特優一級】
閏月帝還大都○冬十二月遣雲南行省左丞劉深将兵擊八百媳婦
【鄂勒哲因劉深言勸帝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内功蓋萬世今陛下嗣大曆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婦未奉正朔請往征之哈喇哈斯曰山峤小夷遼絶萬裡可谕之使來不必遠厪兵力不聽竟發兵二萬命深及哈喇岱等将之以往禦史中丞董士選亦言不當輕信一人妄言而寘百萬生靈於死地帝變色曰事已成卿勿複言麾之出】
發明【以武功定天下以文教興太平此先王之法也世祖既以武功定天下成宗宜以文教興太平鄂勒哲劉深之徒導用武功以彰休烈斯言豈不逢君之惡乎其遠人未服也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聖人之服遠人不過如此安可稱幹比戈較勝遠夷而始謂稀世之功乎他日兵連禍結民罹塗炭誰實屍之元臣謀國不臧而緻是戚惜哉故直書擊以深貶之】
廣義【大抵八百媳婦乃窮遐極遠之國雖以秦皇漢武之強未嘗得以征之也今成宗乃正守成之時何以武功為哉借曰武功亦不當如是之黩也鄂勒哲之與博果密無所軒轾者也觀其勸帝之言其不逮博果密遠矣使博果密若在成宗豈有是舉哉孟子所謂格君心之非者其博果密之謂也】
【辛醜】五年春正月罷征東行省
【先是征東行省平章奇爾濟蘇言高麗王擅署官府及僭用天下禮儀器物況官冗民稀刑罰不一若止依本俗行事實難撫治帝遣刑部尚書王泰亨等往厘正之既而王昛言設行省監制其國不便帝亦以奇爾濟蘇不能和輯高麗遂罷行省徵之還】
夏五月劉深兵次順元蠻酋宋隆濟等連兵反
【劉深等取道順元遠冒煙瘴未戰士卒死者已什七八驅民轉饷谿谷之間一夫負粟八鬥率數人佐之數十日乃逹死者亦數十萬人中外騷然而深複令雲南調民供饋及脅求水西王官之妻蛇節金三千兩馬三千匹隆濟因绐其□曰官軍徵發汝等将悉剪髪黥面為兵衆惑之隆濟遂連蛇節率苗獠諸蠻攻破楊黃諸寨進攻貴州知府張懷德力戰敗死遂圍深窮谷中梁王庫庫兵救之賊衆稍卻】廣義【劉深以狗馬之見緻寇喪師罪不容誅矣然則綱目備書之者一以志遠人終難臣服之理一以志元人貪得無厭之實後之有天下者惟當修内治而已彼遠夷之服與不服奚暇計哉書曰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元人何足以知此】
秋七月诏色辰額哷移兵伐金齒諸蠻
【時征緬師還為金齒所遮士多戰死金齒地連八百媳婦諸蠻相效不輸稅賦賊殺官吏诏遣色辰額哷等移征緬兵讨之】
發明【聲罪緻讨曰伐此何以書伐王師讨緬金齒邀遮則是助逆無道而有釁可乘故書伐所以狥名而責實也此所以為是非之權衡耳若惡其窮兵之故而?以擊書何以謂之綱目哉】廣義【自古有天下者未有如元代之盛也今而頻歲與窮寇争鋒譬猶富翁與貧人窭子較纎毫之利豈得為智乎觀者比而論之則元人貪婪無識也了然矣】
八月彗出井入紫微垣
發明【凡書彗孛皆兵之象也是時征伐四夷黎民愁怨詩不雲乎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道此之謂也然則天變之來乃民怨憤之氣并之所緻既出于井又入紫微其異莫甚於此矣苟使成宗悔悟省躬責已期底治平則遠人不期服而自服天變不期消而自消何必勞師遠涉然後為快哉】
海都複大舉入寇哈尚大破之海都走死
【海都與都爾斡諸部大舉入寇哈尚督綽和爾等五軍合擊大破之阿實克射都爾斡中膝遁去海都不得志引還旋亦死】
九月誅高慶察罕布哈免色辰額哷為庶人
【色辰額哷等兵攻阿散哥也不克引還言賊降在旦夕慶等受其賂首倡為還計是以無功诏遣官鞫之得色辰額哷以下将校受賂狀诏誅慶及察罕布哈色辰額哷等遇赦削奪官爵為庶人】
發明【高慶等既承君命吊伐緬邦則必誅其叛臣立其故主撫其羣黎宣上德澤然後旋師則不辱君命矣夫何受彼賄賂倡為還計則不惟縱賊不讨抑且自肆無君其罪甚明不容諱者故高慶書誅罪首謀也色辰額哷書免罪從謀也然後罪之輕重可見而權之高下可知矣此綱目之斷案也】
禁酒
【時以歲兇禁酒仍弛山澤之禁聽民漁獵】
冬十月益海運糧
【以畿内歲饑增明年海運糧為百二十萬石】
帝還大都○十一月遣劉國傑率師讨宋隆濟及蛇節【劉深兵敗帝始悔不用哈喇哈斯及董士選之言乃遣劉國傑及楊賽音布哈等率四川雲南湖廣各省兵分道進讨諸蠻别敕梁王提兵應之軍中機務一聽國傑處分】
發明【朝廷用兵本及八百媳婦而宋隆濟等之無預也夫何連兵相反共抗王師則其逆節已明罪惡甚矣故變文而書讨此綱目輕重之權衡也噫】
【壬寅】六年春正月免朱清張瑄官尋誅之
【二人父子緻位顯要宗戚皆累大官田園館舍徧天下巨艘大舶交諸番中廪藏倉庾相望車馬塡塞門巷仆從佩金虎符為萬戶千戶者累數十人江南僧石祖進摭其不法事上聞時中書亦言二人屢緻人言宜罷其官诏禦史台鞫之既而伏誅尋籍其家禁锢其親屬流其妻子遠方其妻子被逮時賂江浙平章托克托祈蔽其罪托克托以聞帝喜曰托克托我家老臣子孫其志固宜與衆人殊也賜内帑黃金五十兩以旌之】
廣義【考之朱清張瑄乃宋季之海盜因其備知海道曲折故使其掌都漕運萬戶府由是欺上罔下遂緻富殷固足以見元人用人之失矣然則何以書免朱清張瑄官尋誅之曰此正名定罪又足以見元人之得也學者味之】
劉深引兵還南台禦史中丞陳天祥上書誎伐西南夷不報
【宋隆濟累攻圍貴州不解深等糧盡道梗不通遂引兵還隆濟複率衆邀之辎重委棄士卒殺傷殆盡南台禦史中丞陳天祥上書谏曰八百媳婦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為利不取不足為害而劉深欺上罔下帥兵伐之經過八番縱橫自恣中途變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亂反為亂衆所制食盡計窮倉皇退走喪師十八九棄地千餘裡朝廷再發四省之兵使劉二巴圖總督以圖收複湖南湖北大發運糧丁夫衆至二十餘萬況當農時驅北愁苦之人往回數千裡中何事不有比聞從征敗卒言西南諸夷皆重山複嶺陡澗深林其窄隘處僅容一人一騎上如登高下如入井賊若乘險邀擊我軍雖衆亦難施為或諸蠻遠遁阻險以老我師進不得前旁無所掠将不戰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國占城交緬諸夷以來近三十年未嘗有尺土一民之益計其所費可勝言哉去歲西征及今此舉何以異之乞早正深罪仍下明诏招谕彼必自相歸順不須遠勞王師與小醜争一旦之勝負也為今之計宜駐兵近境多市軍糧内安外固漸次服之此王者之師萬全之利也苟謂業已如此欲罷不能亦當詳審成敗筭定而行彼諸蠻皆烏合之衆必無久能同心扞我之理但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相讐怨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動之時徐命諸軍數道俱進服從者懷之以仁抗敵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濟功乃易成若複舍恩任威深蹈覆轍恐他日之患有甚於今日者也不報遂謝病去】
發明【善言者不善事之模範不善言者善事之蟊賊是以古之人君不以一己之聰明為聰明而以衆人之聰明為聰明所以用人則大自用則小堯舜以衆人之聰明為聰明然後治隆俗美桀纣以一己之聰明為聰明然後身弑國亡是時用兵西南之夷劉深無功而返陳天祥上疏直谏言甚剀切帝不見聽可勝惜哉嗚呼自用而不用人其流之弊不至於桀纣之轍者幾希矣故書不報以深貶之】
廣義【分注載天祥一書何其曲盡人情而善與元人謀國也夫何元人專務貪得雖有嘉谟嘉猷曾不為之一介於意焉譬則聾者之於大韶瞽者之於子都耳惡能緻其聽視耶使天祥於此而不去則其見與是書背矣何足貴哉然則謝病去者乃其高緻也傳曰道合則服從不可則去天祥有焉】
诏收富民護持玺書
【帝語台臣曰聞江南富民侵占民田緻貧者流徙卿等亦聞之否對曰富民多乞護持玺書依倚以欺貧民官府不能诘治宜悉追收為便命即行之毋越三日】
二月帝有疾○三月赦○西南夷俱叛遣陝西行省平章政事伊蘇岱爾等讨平之免劉深等官
【烏撒烏蒙東川芒部及武定威楚普安諸蠻因蛇節之亂皆以供輸煩勞為辭乘釁起兵攻掠州縣焚燒堡砦遣伊蘇岱爾等将兵會劉國傑讨之時國傑方讨順元蠻不及來會伊蘇岱爾等率師分道并進次第平之】
夏四月帝如上都○五月太廟寝殿災
發明【天火曰災災及太廟之寝殿大變也元人守護不嚴而使非常之火延及太廟其怠慢不恭何其甚乎雖然變不虛生災不妄作有如斯之人事然後可召如斯之災異豈有人事不感而天災罔應者耶此皆非常之變有非人力所可勝者縱使守護之嚴安能制天災之變也欤春秋新宮災三日哭元之君臣絶無惕厲何謬如之此元之所以終於不振安能挽回天變哉】
六月朔日食
【太史院失於推筴诏議其罪】
秋九月龍興民訛言括童男女
【至有殺其子者命捕為首者三人誅之始息】
發明【漢哀之時書關東民訛言行籌君子以志當時之不祥蓋訛言雖非真有然國有訛言亦不祥之兆也此皆人心皇惑是以妖氣乘之易於恐動爾安有皇風清穆治教休明而尚有所謂訛言者乎上書日食則天變為之既形此書訛言而人心為之恐懼天人感應如此成宗悖罔而不察亦誤矣】
冬十月帝還大都
【癸卯】七年春二月以阿喇蔔丹茂巴爾斯并為平章政事○汰諸司冗員
【定中書省自左右丞相而下平章政事二員左右丞各一員參知政事二員定為八府】
三月遣使巡行天下
【罷贓汚官吏萬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審寃獄五千一百七十六事】
劉國傑敗宋隆濟及蛇節於墨特川擒斬之
【初國傑師出播州境與賊遇戰失利乃令軍士人持一盾布釘其上俟陣合即棄盾佯走賊果逐之馬遇盾皆仆國傑鼓噪趣之賊大敗既而餘寇複合要戰國傑不應數日命楊賽音布哈分兵先進大軍繼之賊兵潰乘勝逐北千裡殺獲無筭遂破之於墨特川擒斬蛇節隆濟遁去尋為兄子宋阿重執之來獻诏斬之餘黨相繼平】
廣義【嗚呼人徒知國傑之斬隆濟蛇節為勝而不知其勝者乃所以為負也蓋隆濟蛇節乃窮荒末裔之小醜得之不足以為喜失之不足以為憂況其道路隘塞水土異宜十人而供一兵亦雲未足其費可勝言哉今而得斬隆濟蛇節為幸而元人之所以自斬者亦多矣觀者以意逆志可也】
複以特爾格為平章政事
【特爾格乞解機務诏仍以平章議中書省事時諸王朝見未有知典故者帝曰特爾格谙之凡賜予諸王禮節悉命掌行至是複以為平章政事】
鄂勒哲及巴延等坐贓巴延等免官鄂勒哲釋不問【初朱清張瑄徧以金帛結貴近無不受其賂者事敗監察禦史杜肯構言鄂勒哲等與二人交通宜罪之诏巴延密喇蔔和卓梁德珪巴特瑪琳沁等戌邊丹津鄂爾根薩裡等罷職不叙籍其家惟鄂勒哲不報既而禦史及樞密院臣複言中丞董士選亦嘗貸二家鈔為非義帝曰既曰稱貸不必問也】發明【易曰九五訟元吉象曰訟元吉以中正也朱子傳曰陽剛中正以居尊位聽訟而得其平者也中則聽不偏正則斷合理時鄂勒哲巴延俱坐贓罪免之俱免釋之俱釋今而巴延等免官釋鄂勒哲不問則是聽訟不得其平而有徇情偏愛之弊矣又豈權衡之至公哉綱目書此詞繁而不殺其義可見】
誅劉深罷雲南分省
【時有司會赦議釋深罪哈喇哈斯曰徼名首釁喪師辱國非常罪比不誅無以謝天下遂誅之】廣義【初劉深欲假征八百媳婦以立功自謂計之得矣今而功不能立誅不可免果何謂哉揆厥所元由其始謀之不臧也書曰慎厥終惟其始君子戒焉】
帝如上都○蘭谿處士金履祥卒
【履祥少從學同郡王柏及何基之門二人蓋得朱熹之傳者宋将亡遂絶意進取屏居金華山中嘗以劉恕外紀記司馬氏通監以前事不本於經舛缪不可信乃斷自尚書旁采子史損益之作通監前編他如論孟大學諸經傳及禮樂書各有注疏授其門人許謙以傳當時以為基之清介純實似尹和靖栢之高明剛正似謝上蔡履祥則親得之二氏而并充於己者也居仁山之下學者因稱仁山先生至正中賜諡文安】
發明【處士未嘗書卒者卒處士所以録賢也履祥得朱子不傳之緒於遺經抱道自樂不求聞達是蓋輕富貴於鴻毛而重道德於泰山者也故特書於冊以深予之】
廣義【於履祥卒而地之書以處士者重道也】
夏五月朔日食○右丞相鄂勒哲卒
廣義【鄂勒哲博果密等賢然因劉深之見以開西南夷之釁乃其所短也君子病焉】
○六月遣蒙古軍戍瓜沙二州
【禦史言瓜沙二州為邊鎮重地今大軍内屯甘州使官民反居邊外非宜乞以蒙古軍萬人分鎮二州險隘兼立屯田以供軍從之】
秋七月都勒斡遣使乞降
【都勒斡敗聚其屬及海都之子謀遣使請命使至伊徹察喇會諸王将帥議曰都勒斡乞降當待命於上然往返再閲月恐失事機乃使瑪古哈喇往報之既遣始以聞帝嘉之诏慎饬軍士安置驿傳以俟自是諸王叛者相率來歸】
兩浙大饑
【平江等十五路霪兩害稼诏發粟赈民一月仍減直鬻米三十萬石協濟之時台州諸路旱饑尤甚行省檄浙東元帥托歡徹爾赈之托歡徹爾殘虐不恤治中陳孚訴于宣撫使亟發廪民之殍者已十六七】發明【綱目饑歲多矣書於冊者十九而書大饑十成宗獨有其二何也是歲平江等十五路霪雨而遽至于大饑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