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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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特們德爾罷以阿薩爾為右丞相
【特們德爾之再入相恃勢貪虐兇穢滋甚中外切齒羣臣不知所為平章政亊蕭拜珠稍牽制之中丞楊多爾濟慨然以糾正其罪為已任上都富民張弼殺人系獄特們德爾使家奴脅留守賀勝使出之勝不可多爾濟亷德特們德爾受弼賂钜萬萬乃與拜珠及勝奏之而内外禦史凡四十餘人共劾其桀黠奸貪欺上罔下占?晉王田及衛兵特地竊食郊廟供祀馬受諸王人等珍玉之賄動以萬計誤國之罪在僧格阿哈瑪特之上四海嫉憤鹹願車裂斬首以快人心奏上帝震怒特們德爾懼逃匿大後宮多爾濟特之益急太後召多爾濟責之帝不忍傷太後意但罷其相位而遷多爾濟為集賢學士】
以額蔔德哷勒複為平章政事○秋七月李孟罷以王毅為平章政事○賜衛士錢帛
【帝出見衛士有弊衣者駐馬問之對曰戍守邊鎮餘十五年以故貧耳帝曰此輩久勞于外留守臣未嘗以聞非朕親見何由知之自今有類此者必言於朕因命賜之錢帛】
發明【賜衛士錢帛何以書所以予其恤民之心也帝闵衛士之貧特命賜以錢帛其意善矣故特書予之】
八月帝還大都
【帝在禦已久猶居東宮而飲酒無度監察禦史馬祖常上書言天子承天繼統當極保愛玉食之禦猶審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義大内正衙朝賀之地雖陛下不忘東宮之舊竊慮起民間觀聽之疑且國家百年朝儀尚阙誠使羣臣奏對之際禦史執簡史官執筆則雖有懷奸利乞官賞者不敢出諸其口乞令中書集議或三日二日常出視朝則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
九月以博廸蘇為右丞相阿薩爾複為左丞相
【阿薩爾奏事畢帝問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對曰奉行诏旨而已帝曰卿等嘗奉行朕旨雖祖宗遣訓導朝廷決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法則民知畏避免於刑戳若法弛民慢怨言并興求治難矣阿薩爾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勲臣臣系西域人不壓人望因懇辭遂以宣微使博廸蘇為右丞相阿薩爾仍左丞相】
嶺北地震三日
發明【綱目書地震多矣未有書地震三日者地震三日則其變大也仁宗即位未幾而災異疊見帝豈有舛政逆令以幹天地之和者乎寛仁恭儉而天變若此特以忌刻少思而變異應之捷於影響然則人君一念之間所系若此觀之綱目之所書則天人相與之際毫忽無忒可不謹諸可不畏諸】
【戊午】五年春正月賜邁珠爵魯國公
【邁珠由湖廣平章政事進爵魯國公大司農未幾禦史言比年以名爵太濫方诏裁罷近聞禮部鑄太尉司徒等印二十有六此輩無功於國載諸史冊贻笑将來宜令革去從之】
廣義【書曰官不及私昵爵罔及惡德況乎上公之爵迫近天子是以周成王以宋公封微子而諄諄作書緻戒者慮其有僭拟之失也然非功德隆盛者讵能及哉今元人少有私愛者遽以是爵賜之其於名器也不亦輕且渎矣元人何足道哉】
二月朔日食○寫金字佛經
【共麇金三千九百兩初宣□院使歲會内廷佛事之費以斤數者面四十三萬九千五百油七萬九千酥蜜共五萬餘蓋自至元三十年間醮祠佛事之目僅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增至五百餘至是僧徒冒利無曆歲費滋甚較之大德又不知幾倍矣】
發明【書醜之也侏之言何益於事佛氏之教何善於人而以金字寫之糜金三千九百兩他物稱是抑奚以有用之财為無益之費乎嗚呼以所費之金養天下之賢士以所寫之字錄天下之奇書豈不安富尊榮而超轶前古耶不能以此自明而作為無益之事讵非大為盛德之累哉直書于冊不再貶而其失自見】
廣義【嗚呼自東漢以來奉佛養僧者未有如元人之盛然而無補於國家者是佛之不靈而僧之無法也明矣世有溺而不知返者哀哉】
夏四月以齊諾史弼并為平章政亊○帝如上都○六月術者趙子玉謀作亂伏誅
【衛王阿穆爾克貶高麗子玉言於王府司馬曹圖蔔台日阿穆爾克名應圖?因潛謀備兵器航海往高麗取阿穆爾克至大都竢時而發至利澤縣事覺诏誅子玉等七人】
發明【子玉倡為鬼說愚誘衛王其謀既露自取亡滅然則?緯術數之學果何益哉故既以作亂書之至此則正其伏誅之罪也然而以妖術惑衆者可以鑒矣】
秋八月帝還大都○九月以伊拉齊為平章政事○冬十一月增江南茶稅
【初世祖時置榷茶都轉運司於江州總江南及兩淮茶稅尋改江西其稅自二萬四千錠以漸增至一十九萬二千八百錠至是又因江西茶副帕哈哩鼎言立滅引增課之法勅以二十五萬錠為額複增至二十八萬九千餘錠郡縣所輪竭山谷之産不能充其半餘皆鑿空取之民間歲以為常時轉運司得以專制有司凡五品以下官皆朲決州縣莫敢誰何江南佥事鄧文原請罷其同俾郡縣領之不報】發明【書增不宜增也王者為國與民同利而不私其所有故文王之治岐關市譏而不征澤梁無禁世祖初置榷茶司以徵其稅今複增而益之則郡縣所輸竭山谷之産不能充其半餘皆鑿空取之民之贻害亦甚矣故書增稅以深貶之】
【己未】六年春二月朔日食○夏四月帝如上都○以特們德爾為太子太師
【特們德爾家居未逾年複夤緣起為太子太師中外聞之莫不驚駭時禦史中丞趙世延論其不法數十事并内外台劾其不可輔導東宮者又四十餘人然以太後之故皆不聽】
發明【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不染而黑此先正之格言也昜曰蒙以養正聖功也特們德爾奸邪小人夤緣進取以之為太子太師則幾何而不為太子之累乎是時趙世延論其不法帝皆不聼嗚呼仁宗号稱明睿而反溺愛小人為之羽翼他日養成亂階伊誰之過欤故特書以志其基禍之本】
揚州火
【毀官民廬舍二萬三千三百餘區】
六月山東淮南諸路大水○秋八月帝還大都○冬十二月诏太子參決朝政
【帝嘗顧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為安邪朕惟祖宗創業艱難恒懼不能守成使百姓樂得其所朕念慮在茲卿等固不知也至是複語左右曰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太子且長可居大位朕欲為太上皇與若等遊觀西山以終天年羣臣皆稱善右司郎中伊噜特穆爾曰臣聞昔所謂太上皇若唐玄宗宋徽宗皆當禍亂不得已而為之願陛下正大位保無疆之業前代虛名何足墓哉帝乃止】
【庚申】七年春正月朔日食帝崩
【廟号仁宗國語稱曰布延圖皇帝帝天性恭儉通逹儒術兼曉釋典不事遊畋不喜征伐不崇貨利事皇太後終身不違顔色待宗戚勲舊始終以禮大臣親老時加恩赉大官進膳必分賜貴近有司奏大辟每慘恻移時其孜孜為治一遵世祖成憲雲】
發明【日食正旦變之大者也上書揚州火書山東淮南諸路大水此書正月朔日食而即書帝崩於下則其變不虞生信矣世之人主以災異為玩而略無恐懼之心然以災異之已然者觀之則捷如影響木有一毫之差忒所以綱目必書而不削者欲使後之人君驗已然之災異修将然之德政而毋敢怠荒耳苟或不然又豈遇災而懼者哉】
博廸蘇罷○太後以特們德爾為右丞相
【帝崩方四日特們德爾遂以太後命複入中書後數日參議省事青沙津有罪應杖太後又欲笞之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輕重之非所以正天下也微政院使實勒們複以太後命請遷轉朝官太子曰此豈除官時邪且先帝舊臣豈宜輕動俟予即位之後議于宗親元老賢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發明【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太後不知夫死從子之義擅拜右相不亦專乎考之分注特們德爾以太後命複入中書則是特們德爾不能逃其夤綠之罪此特書太後以者可見特們德爾之再相獨太後主之其他皆不欲也厥後專權擅政?殺忠良誰實屍之乎此可見小人之才本不足以大授焉爾】
二月太子以赫噜趙世榮并為平章政事○籍江南冒為白雲僧者為民
【先是省臣言江南白雲宗總攝沈明仁強奪民田二萬頃诳誘愚俗十萬人私賂近侍妄受司空名爵已奉旨追奪請汰其徒并還所奪民田江浙省臣亦言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人贓賄钜萬至是始正其罪籍其胃度為僧者複為民】
廣義【嗚呼自元人入主中國紀綱不立法度廢弛未有若此之甚且以沈明仁江南一愚民耳得以夤緣作妖至于若此之盛而猶不見正其何罪則元政之不綱也明矣國還之衰於此可見】
特們德爾殺前中書平章政事蕭拜珠禦史中丞楊多爾濟
【初特們德爾以肅拜珠及多爾濟攻其奸惡必欲報之至是以太後旨召二人至徽政院與徽政使實勒們禦史大夫托克托呼問之罪以違太後旨多爾濟曰中丞之職恨不即斬汝以謝天下果違太後旨汝豈有今日邪特們德爾人引同時禦史二人證其罪多爾濟唾之曰汝等備員風憲為是狗彘事邪坐者皆慙俯首特們德爾即起入奏未幾稱旨執二人載諸國門之外殺之是日風沙晦冥都人恟恟道路相視以目複欲奪多爾濟妻劉氏與人劉翦髪毀容自誓乃免時特們德爾日思報複讐怨誅戮不已左丞張思明謂曰山陵甫畢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殺戮人皆謂隂有不臣之心萬一諸王驸馬疑而不至柰何不可不熟慮也衆皆危之特們德爾大悟曰非左丞言幾誤吾事】
發明【嗚呼小人之心私而不公之心也苟有徼疵每懷念慮一旦得志遂相報複此固小人之常态也特們德爾憤拜珠多爾濟攻其奸惡必欲報之誣以違旨遂皆殺之然則小人挾其私憤濫及無辜而使忠臣義士?於兇焰之中而人主不能為之辨明羣臣不能為之籲告哀哉直書特們德爾赦則其無君之罪又安足辭權其輕重正其是非此綱目所以為斷案也】
廣義【中書平章政事與夫禦史中丞位高責重者也特們德爾殺之若草菅則元人之失政可見矣】
三月太子即位大赦○尊皇太後為太皇太後皇後為皇太後○加特們德爾太師
【尋诏中外母沮議之特們德爾既複相即奏委平章王毅右丞高昉等徵理在京錢谷虧耗者七十八萬石及諸路歲貢币帛稍泚缪者俱責償所司程督嚴刻怨?複興矣】
奪李孟封爵左遷為集賢侍講學士
【特們德爾以孟初不附已讒構于上盡奪其前後封拜制命仆其先墓碑左遷為集賢侍講學士欲因其不就中害之孟拜命欣然帝謂特們德爾子巴爾濟蘇曰爾輩謂孟不肯為是官今何如由是無敢言者】發明【小人子禍至是烈矣奪者強削之詞特們德爾疾孟初不附已讒構於上盡奪其官則亦已矣而左遷之為學士嗚呼英宗未即位之前聽其所為今既即位之後亦聽其所為是豈人君之道也哉觀乎此然後可知當時之得失矣】
廣義【抑觀孟以仁宗東宮舊恩超擢至此仁宗既崩孟勢孤矣于時即當引去可也然則可去而不去孟焉得為智乎】
以拜珠為平章政事
【拜昧安國孫也初襲為宿衛長帝在東宮聞其賢君之辭曰嫌疑之際君子所慎我掌天子宿衛而私往來東宮我固得罪亦豈皇太子之福耶卒不往至是由太常禮儀院使擢拜平章政事】
夏四月帝如上都○近臣獻七寶帶卻之
【有獻七寶帶者因近臣以進帝曰朕登大位不聞卿等進賢而為人獻帶是以帶誘朕也其還之】發明【人主初意之善或未必能保其終如英宗之清儉蓋終其身而不改亦可謂之賢主矣若其治效不進要自圖維經畫未得其策烏可以彼揜此并沒其善而不錄哉此綱目所以於近臣獻七寶帶卻之之事皆特書于冊者也】
廣義【分注所載誠中原英主之見也乃出于元帝之口不亦異乎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信哉】
殺上都留守賀勝
【特們德爾怨勝嘗發張弼之獄乃奏其便服迎诏為不敬殺之籍其家】
發明【尹氏曰人君之德莫大乎明明則奸邪不能欺莫大乎闇闇則奸邪得以乘特們德爾怨勝嘗發張弼之獄乃構殺之而英宗竟不察其是否一聞誣譛即正典刑而其不明之過為可知矣賀勝宛抑之心為何如哉故書殺而不去其官明無罪也】
阿薩爾罷
【出為領北行省平章政事】
以拜珠為左丞相鼐喇呼塔斯哈雅并平章政事○平章政事赫噜禦史大夫托克托呼等謀逆伏誅
【有告赫噜托克托呼哈薩爾實勒們等與約蘇穆爾妻伊埒薩巴謀廢立事拜珠曰此輩擅權亂政久矣今猶不懲謀危社稷請鞫狀帝曰彼若以太皇太後為詞奈何命悉誅之籍其家】
發明【赫噜等謀為不軌将圖廢立此誠亂臣賊子之魁桀耳按罪行辟特書伏誅則其悖逆之罪豈不於斯正乎至若不去其官所以深着其惡也】
以特穆爾圖為平章政事○六月以喀喇托克托為禦史大夫○诏免沙門繇役○秋七月鼐喇呼罷以亷恂為平章政事○八月下四川平章政事趙世延獄【初世延既解中丞出為四川年章特們德爾猶怨之不已仁宗崩即屬其黨誘世延從弟索納爾哈呼誣告之逮世延置對既遇赦猶鍜鍊成獄請置極典诏以經赦置不問特們德爾更以他事罔上系之于獄過令自裁世延終無所屈】
發明【凡書下某官獄無罪之詞也自特們德爾專政以來凡有私憤期於必報欲殺則構以罪而殺之欲左遷則構以罪而左遷之欲奪其官則構以罪奪之欲下之獄則構以罪下之有求必得無原不從而英宗略無可否於其間者英宗之待小人如是其厚而待君子如是其薄豈不深可惜哉直書下獄而不言所坐有所歸矣】
冬十月帝還大都○十一月始服衮冕享太廟
【帝将以四時躬享太廟命禮官與中書翰林集議其禮制曰此追遠報本之道也毋以朕勞於對越而有所損焉至是以恭謝太廟乃備法駕服衮冕以行禮至仁宗室辄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動自是始以明年正月四時親享歲以為常禮畢還宮鼓吹交作萬姓聳觀百年廢典一旦複見至有感泣者】廣義【英宗即位之初見于史冊者其謬多矣獨此最為得之】
河南饑
【帝問其故羣臣皆莫對帝曰良由朕治道未治卿等又不盡職緻隂陽不和災害薦至自今宜各務勤恪以應天心母使吾民重困】
诏上書言事者得專逹
【特們德爾奏比诏内外直言得失今上封事者或徑至禦前乞令臣等開視乃入奏聞帝曰言事者當直至禦前如細民訴訟者則禁之】
發明【易泰之彖曰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否之錄曰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無邦也是故國之治者由其上情得以下通下情得以上逹國之亂者由其上情不能下通下情不能上逹耳今令言事者得以專逹則庶幾無壅蔽之失矣豈不為當時之盛事哉故書予之】
廣義【特們德爾之計可謂奸矣英宗拒之不亦當乎】
【辛酉】英宗皇帝至治元年春正月罷元夕張燈于禁中【帝欲以元夕張燈禁中為鳌山時張養浩以禮部尙書參議中書省事遂具疏因拜珠以谏曰世祖臨禦三十餘年每值元夕闾阊之間燈火亦禁況阙庭宮掖之嚴邃尤當戒慎今燈山之構所翫者小所系者大所樂者淺所患者深帝大怒既而喜曰非張希孟不敢言即罷之賜養浩尙服金織币以旌其直】發明【禁中張燈甚非美事世祖每痛抑之自是以後因而不禁則其失國之體大矣英宗因張養沿之言尋為革罷則一舉而聽言革弊皆在其中又豈其他愎谏自賢者比哉故綱目特揭而書之于冊則予之之意蓋可見耳】
廣義【分注載養浩之言豈特元人之所當戒實萬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