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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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羌轉而得蘇合也當時學者一何幸焉】
夏四月诏文彥博十日一議事都堂
【彥博累表乞緻仕故也】
以處士陳師道為徐州教授
【師道高介有節安貧樂道博學善文家貧或經日不炊晏如也熙甯中王氏經學盛行師道心非其說遂絶意進取至是以蘇轼薦授是軄】
複制科○李清臣免
【時厘正熙豐之政清臣固争以為不可遂罷知河陽府】
五月以劉摯王存為尚書左右丞○六月以安焘知樞密院事○秋七月朔日食○罷門下侍郎韓維
【維處東省踰年有忌之者密為讒愬诏分司南京王存抗聲簾前曰韓維得罪莫知其端臣切為朝廷惜之乃還維資政殿大學士知鄧州】
八月罷崇政殿說書程頤
【頤在經筵以禮法自持每進講色甚莊繼以諷谏蘇轼謂其不近人情深嫉之每加玩侮於是頤門人右司谏賈易左正言朱光庭等積不能平劾轼試舘職策問謗讪殿中侍禦史呂陶言台谏當狥至公不可假借事權以報私隙右司谏王觌言轼命辭失輕重其事小不足考若悉考同異深究嫌疑則兩岐遂分使士大夫有朋黨之名大患也太後然之範純仁亦言轼無罪遂置不問會帝患瘡疹不出頤詣宰臣問知否且曰上不禦殿太後不當獨坐人主有疾而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臣以頤言問疾由是大臣亦多不悅禦史中丞胡中愈左谏議大夫孔文仲給事中顧臨遂連章力诋頤不宜在經筵乃罷頤出管勾西京國子監時呂公着獨當國羣賢鹹在朝不能不以類相從遂有洛黨蜀黨朔黨之語洛黨以頤為首而朱光庭賈易為輔蜀黨以蘇轼為首而呂陶等為輔朔黨以劉摯梁焘王岩叟劉安世為首而輔之者尤衆是時熙豐用事之臣退休散地怨入骨髓隂伺間隙而諸賢不悟各為黨比以相訾議惟呂大防秦人戅直無黨範祖禹師司馬光不立黨既而帝聞之以問胡宗愈宗愈對曰君子指小人為奸則小人指君子為黨陛下能擇中立之士而用之則黨禍熄矣因着君子無黨論以進】
發明【臣嘗以元佑之事觀之哲後在上而言聽計從賢人在下而協心輔治此正太平有為之時也然而韓維以讒愬罷程頤以嫌隙黜何也蓋頤在經筵以禮法自持進講色莊繼以諷谏蘇轼以不近人情而嫉胡宗愈等以不宜在經筵而譛此皆君子之類自相攻讦求其不罹小人之禍蓋亦難矣君子和而不同甯肯少貶以狥人哉觀於此可以占世道之升降耳直書于冊深惜之也】廣義【夫禮也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用之於家而家齊用之於國而國治用之於天下而天下平況乎朝廷之上有君焉以相臨有臣焉以相事發号施令谏争納誨都俞籲咈于一堂之上豈可一日而非禮邪不然則狎侮之心生?慢之意起君不君臣不臣其患蓋有不可勝言者矣蘇轼以其不近人情豈知伊川之禮正所以合乎人情者哉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轼為此語是誠齊東之言矣孰謂轼為知道者哉綱目書曰罷崇政殿說書程頤者以見伊川無罪可罷而罷之所以着當時君相之失也嗚呼元佑元年三月召伊川為崇政殿說書至是罷之僅一年有畸耳伊川得君行道之日何其促之若是邪是知伊川之罷非伊川之不幸乃哲宗之不幸也】
吐蕃阿裡庫誘果莊使?洮以叛岷州将種誼執之檻送京師
【棟戬既死養子阿裡庫嗣為邈川首領逼果莊使帥其衆?洮河岷州行營将種誼等帥師執果莊檻送京師尋赦之遣居秦州招其子嘉勒斡磋及部屬以自贖阿裡庫懼乃上表謝罪】
罷右司谏賈易
【時程頤蘇轼交惡其黨互相攻讦易因劾呂陶黨轼兄弟語侵文彥博範純仁太後怒欲峻責易呂公着言易言頗直惟诋大臣太甚不可處谏列耳乃止罷知懷州公着退語同列曰谏官所言未論得失顧主上方富於春秋異時有導谀惑上心者正賴左右力谏不可使人主輕厭言者呂大防劉摯王存私顧而歎曰呂公可謂仁者之勇】
發明【陸贽曰君天下者必以天下之心為心而不私其心以天下之耳目為耳目而不私其耳目故能通天下之志盡天下之情是時程頤蘇轼浸成疑貳洛蜀二黨互相攻讦則是君子自為矛盾矣賈易軄當言責理宜?愆言而不聽複為黜罷謂之何哉噫人君莫大乎聽言而罷司谏之臣其失已甚故書罷賈易而不去其官傷時之意亦深切矣】
【戊辰】三年春正月複置廣惠倉
廣義【廣惠倉田韓魏公義起者也神宗熙甯四年王安石請粥之則是廣惠之恩絶于民之老幼貧疾不能存者久矣至是始複之所以見哲宗恩及無告所謂有志于民者也直書于冊美自見矣】
夏四月以呂公着為司空同平章軍國事
【公着以老懇辭位乃拜司空同平章軍國事诏建第于東府之南啓北扉以便執政會議凡三省樞密院之軄皆得總理間日一朝因至都堂其出不以時蓋異禮也國初以來宰相以三公平章軍國事者四人而公着與父夷簡居其二世羨其榮時熙豐用事之臣雖去其黨分布中外起私說以揺時政鴻胪丞常安民贻公着書曰善觀天下之勢猶良醫之視疾方安甯無事之時語人曰其後必将有大憂則衆必駭笑惟識微見幾之士然後能逆知其漸故不憂於可憂而憂之於無足憂者至憂也今日天下之勢可為大憂雖登進忠良而不能搜緻海内之英才使皆萃于朝以勝小人恐端人正士未得安枕而卧也故去小人為不難而勝小人為難陳蕃窦武恊心同力選用名賢天下相望太平然卒死曹節之手遂成黨锢之禍張柬之五王中興唐室以謂慶流萬世及武三思一得志至於竄移淪沒凡此者皆前世已然之禍也今怨忿已積一發其害必大可不為大憂乎公着得書默然】
以呂大防範純仁為尚書左右仆射兼門下中書侍郎孫固劉摯為門下中書侍郎王存胡宗愈為尚書左右丞趙瞻簽書樞密院事
【大防樸厚惷直純仁務以慱大開上意忠厚革士風二人同心戮力以相王室太後複盡心委之故元佑之治比隆嘉佑時黨論方起純仁慮之會右谏議大夫王觌以胡宗愈進君子無黨論惡之因疏宗愈不可執政太後大怒純仁與文彥博呂公着辨於簾前太後意未解純仁曰朝臣本無黨但善惡邪正各以類分彥慱公着皆累朝舊人豈容雷同罔上昔先臣與韓琦富弼同慶曆柄任各舉所知當時飛語指為朋黨三人相繼補外造謗者共相慶曰一網打盡矣此事未遠願陛下戒之因極言前世朋黨之禍并録歐陽修朋黨論上之然竟出觌知潤州而宗愈居位如故】
冬閠十二月蜀公範鎭卒
【初起鎮提舉中太乙宮兼侍讀且欲以為門下侍郎鎮雅不欲起從孫祖禹亦勸止之遂固辭不拜以銀青光祿大夫再緻仕卒諡忠文鎭清白坦夷恭儉慎默笃於行義口不言人過臨大節決大議色和而語莊常欲繼之以死雖在萬乘前無所屈其學本六經口不道佛老申韓之說契丹高麗皆傳誦其文熙甯元豐之際天下賢士大夫望以為相者鎮與司馬光二人至稱之曰景仁君實不敢有所軒轾】
【己巳】四年春二月東平公呂公着卒
【公着薨年七十二太皇太後見輔臣泣曰邦國不幸司馬相公既亡呂司空複逝帝亦悲感即詣其家臨奠贈太師封申國公諡正獻公着自少講學即以治心養性為本平居無疾言遽色於聲利紛華泊然無所好簡重清浄蓋天禀然其識慮深敏量宏而學粹遇事善決苟便於國不以利害動其心與人交出於至誠好德樂善見士大夫以人物為意者必問其所知與其所聞參互考實以達于上每議政事博采衆善以為善至所當守則毅然不可囘奪神宗嘗言其於人材不欺如權衡之稱物尤能避遠聲迹不以知人自處王安石博辨騁辭人莫敢與亢公着獨以精識約言服之安石嘗曰疵吝每不自勝一詣長者即廢其敬服如此】
發明【司馬光呂公着均為宰相勲業炳然光卒而具其官爵公着卒而不具其官則二人之賢否優劣亦畧可見矣此綱目書法之深意也】
三月胡宗愈免
【中丞孫覺右正言劉安世等論之也】
夏四月分經義詩賦為兩科試士罷明法科
【尚書省請複詩賦與經義兼行解經通用先儒傳注及己說又言舊明法最為下科今中者即除司法叙名反在及第進士上非是乃诏立經義詩賦兩科罷試律義凡詩賦進士習一經試本經論孟義及詩賦論策凡四場經義進士習兩經試本經論盂義及論策亦四場兩科通定高下而取解額中分之各占其半專經者以經義定取舍兼詩賦者以詩賦為去留其名次高下則於策論參之初司馬光言取士之道當先德行後文學就文學言之經術又當先於詞章神宗專用經義論策取士此乃複先王令典百王不易之法但王安石不當以一家私學欲蓋先儒令天下師生講解至於律令皆當官所須使為士者果能知道義自與法律冥合何必置明法一科習為刻薄非所以長育人材敦厚風俗也至是遂罷之未幾诏禦試舉人仍試賦詩論三題】
發明【明法者欲士之習於刑名也涑水司馬氏曰取士之道當先德行而後文學至於律令皆當官所須使為士者果能知道義自與法令冥合何必置明法一科習為刻薄非所以長肓人才敦厚風俗也嗚呼以之設科取士豈不大壞學者之心術哉特書罷明法科則其予之之意蓋可見矣】廣義【人材者緻治之利器經義乃造就人材之公器也以公器而成就人材譬之用?矩?墨以正梓材也焉往而不可哉乃若安石以私學而取士則是棄?矩?墨而求其材之成也又焉往而可哉中庸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災及其身者也其安石之謂乎】
五月以範祖禹為右谏議大夫兼侍講
【祖禹初從司馬光修資治通監在洛十五年不事進取王安石尤愛重之祖禹終不往谒帝即位擢右正言以婦翁呂公着當國引嫌辭職再改着作即兼侍講會夏暑權罷講筵祖禹上言陛下今日之學與不學系他日治亂如好學則天下君子欣慕願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輔佐德業而緻太平不學則小人皆動其心務為邪謟以竊富貴且凡人之進學莫不於少時今聖質日長數年之後恐不得如今日之專竊為陛下惜也公着薨始除右谏議大夫尋加禮部侍郎聞禁中覔乳媪以帝年十四非近女色之時與左谏議大夫劉安世上疏勸進德愛身又乞太皇太後保護聖躬言甚切至太後謂曰乳媪之說外間虛傳也祖禹對曰外議雖虛亦足為先事之戒凡事言于未然則誠為過及其已然則又無所及言之何益陛下甯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無及之悔太後深嘉之】
廣義【谏軄講官乃天下治亂君德修否之所系者也書曰以範祖禹為右谏議大夫兼侍講雖曰文無美辭而其得人之美自在其中矣】
安置蔡确于新州
【确失勢日久遂懷怨望在安州嘗遊車蓋亭賦詩十章知漢陽軍吳處厚與确有隙上之以為皆涉譏讪其用郝處俊上元間谏高宗欲傳位武後事以斥東朝語尤切害於是台谏言确怨謗乞正其罪诏确具析确自辨甚悉右正言劉安世等又言确罪狀着明何待具析此乃大臣委曲為之地耳乃貶确光祿卿分司南京台谏論之不置而谏議大夫範祖禹亦言确之罪惡天下不容尚以列卿分務留都未厭衆論執政議寘确于法範純仁王存獨以為不可力争之文彥博欲貶确嶺峤純仁聞之謂呂大防曰此路自乾興以來荊棘近七十年吾輩開之恐自不免大防遂不敢言越六日再貶确英州别駕新州安置純仁又言于太後曰聖朝宜務寛厚不可以語言文字之間暧昧不明之過竄誅大臣今舉動宜為将來法此事甚不可開端也且以重刑除惡如以猛藥治病其過也不能無損焉不聽時中丞李常中書舍人彭汝砺侍禦史盛陶皆谏不可罪确悉貶遠州确至新州未幾卒初确之具析未上也梁焘自潞州召為谏議大夫過河陽邢恕極論确有策立勲焘至奏之太後谕三省曰帝是先帝長子子繼父業其分當然确有何策立勲耶若使确他日複來欺罔上下豈不為朝廷害恐帝年少制禦不得故今因其自敗如此行遣蓋為社稷也】
發明【确固小人前既貶黜茲因吳處厚之私忿遂複安置新州夫以暧昧不明之過竄誅大臣亦失忠厚之道矣故書安置而不着所坐宋谪之不以罪也】
廣義【竄逐奸邪當以安世之言為正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書曰去邪勿疑若純仁輩者其有昧于此哉】
六月範純仁王存罷
【呂大防言蔡确黨盛不可不治純仁面谏朋黨難辨恐誤及善人司谏吳安詩正言劉安世因論純仁黨确純仁亦力求罷政乃出知頴昌府存确所舉也故亦出知蔡州】
以趙瞻同知樞密院事韓忠彥許将為尚書左右丞【忠彥琦之子也】
秋七月安焘罷
【以母喪去位也】
冬十一月以孫固知樞密院事劉摯傅堯俞為門下中書侍郎
【庚午】五月春二月夏人來歸永樂之俘诏以米脂等四砦畀之
【夏人來歸永樂所獲吏士百四十九人遂诏以米脂葭蘆浮圖安疆四砦還之夏得地益驕】發明【來歸者夏人心服而歸之也因其歸俘畀之四砦則其綏懷遠人之心至矣宋人恃甲兵之力百戰而得四砦則其不義從可知焉今夏人慕義來歸永樂之俘不因此而畀之四砦則兵連禍結何以服來降之心哉故詳書予之其與春秋書齊人來歸郓讙龜隂田同義】
文彥博緻仕
【彥博複居政府無歲不求去會殿中侍禦史賈易言彥博至和建儲之議不可信太後命付史舘彥博益求罷乃以太師充護國軍山南西道節度等使緻仕令有司備禮冊命宴餞于玉津園先是遼使耶律永昌來聘蘇轼舘之與永昌入觐見彥博於殿門外卻立改容曰此潞公也邪問其年曰何壯也轼曰使者見其容未聞其語其總理庶務雖精練少年有不如其貫穿古今雖專門名家有不逮永昌拱手曰天下異人也】
廣義【抑考潞公於元豐六年十一月以太師緻仕後於哲宗元佑元年四月複诏起平章軍國重事班宰相上則人臣之位極矣朝廷之恩笃矣然而潞公無歲不求去者蓋其心即伊尹罔以寵利居成功之心也若夫安石要君而患得患失者其賢不肖何如邪】
三月趙瞻卒以韓忠彥同知樞密院事蘇頌為尚書左丞
【忠彥嘗與傅堯俞許将論事不合俱求罷政殿中侍禦史上官均言大臣之任同國休戚廟堂之上當務恊諧使中外之人冺然不知有同異之迹若悻悻然辨論不顧事體何以觀視百僚堯俞等雖有辨論之失然事皆緣公無顯惡大過望令就軄太後從之】
夏四月孫固卒
【固宅心誠粹不喜矯亢與人居久而益信故更曆夷險而不為人所疾害傳堯俞言司馬公之清節孫公之淳德蓋所謂不言而信者也世以為确論】
秋八月召鄧潤甫為翰林學士承旨罷禦史中丞梁焘谏議大夫劉安世朱光庭
【初潤甫以母喪終制除吏部尚書梁焘權給事中駁之改知亳州至是複以承旨召焘為中丞與左谏議大夫劉安世右谏議大夫朱光庭交章論潤甫出入王呂黨中始終反覆今之進用實系君子小人消長之機又言潤甫嘗為蔡确制稱确有定策之功以欺惑天下乞行罷黜累疏不報焘等因力請外乃出焘知鄭州光庭知亳州安世提舉崇宮時劉摯上疏請請暫出潤甫留焘等蘇轍亦三疏論之皆不報自司馬光卒後王安石之徒多為飛語以揺在位大臣為自全計呂大防範純仁二相尤畏之欲用其黨以平舊怨謂之調停太後疑不決轍複上疏曰先帝疾頹靡之俗将以綱紀四方而臣下不能将順造作諸法上逆天意下失民心今二聖因民所願取而更之上下忻慰前者用事之臣不加斥逐宥之於外蓋已厚矣而議者惑於衆說乃欲招而納之與之共事此輩若返豈肯但已哉必将戕害衆人以快私忿人臣被禍蓋不足言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疏入太後曰轍疑吾君臣兼用邪正其言極中理諸臣從而和之調停之說遂已】
發明【古之聖賢不戒於羣陰盛長之際而戒於一隂方生之時其故何欤然一陰雖微其勢必盛與其慮之於終曷若謹之於始非慮其一陰之進慮其羣隂連類而進耳故易曰馴緻其道至堅氷也潤甫乃王呂之黨其心非端謹之徒今而召用實系君子小人消長之機宗社生民休戚之寄是以梁焘等交章切谏則其防微杜漸之意深矣不惟不聽而又罷之是蓋用一小人退衆君子抑何可以服天下哉綱目上書召鄧潤甫下書罷梁焘等則不再貶而其義自見】
冬十二月許将卒
【辛未】六年春二月以劉摯為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蘇轍為尚書右丞王岩叟簽書樞密院事
【轍除命既下右司谏楊康國奏曰轍之兄弟謂其無文學則非也蹈道則未也其學乃學為儀秦者也其文率務馳騁好作為縱橫捭阖無安靜理陛下若悅蘇轍文學而用之不疑是又用一安石也轍以文學自負而剛狠好勝則與安石無異不報岩叟居言軄五年正谏無隐及拜簽樞密謝因進曰太後聽政以來納谏從善務合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靜願信之勿疑守之勿失複進言于帝曰陛下今日聖學當深辨邪正正人在朝則朝廷安邪人一進便有不安之象非謂一夫能然蓋其類應之者衆上下蔽蒙不覺養成禍胎爾又曰或聞有以君子小人參用之說告陛下者不知果有之否此乃深誤陛下也自古君子小人無參用之理聖人但雲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則泰君子在外小人在内則否小人既進君子必引類而去若君子與小人競進則危亡之基也兩宮深然之】
夏五月朔日食○六月浙西水
【杭州死者五十萬蘇州死者三十萬诏賜米百萬石錢二十萬缗赈之】
發明【日者人君之表水者陰沴之形是皆陰盛陽微之象政事舛錯之徵是時剗革故弊朝廷清明而災異疊見者何也意者君子小人疊為消長而天心仁愛特為譴告焉耳君天下者苟能因此而警懼之峻小人出入之防嚴政事興衰之路然後天變可弭人心可格天下可治矣惜乎哲宗不足以語此】
翰林學士承旨蘇轼罷
【初轼以論事為衆所忌趙挺之王觌攻之遂出之杭州未幾召還侍禦史賈易複劾轼元豐末在揚州聞先帝厭代作詩及草呂惠卿制皆诽怨先帝無人臣禮禦史中丞趙君錫亦繼言之太後怒罷易知宣州君錫知鄭州呂大防請并轼兩罷乃出轼知颍州尋改知揚州】
秋七月複制置解鹽使
【诏解鹽複許通商】
冬十一月罷劉摯知郓州
【摯性峭直有氣節不為利誘威怵自初輔政至為相修嚴憲法辨白邪正專以人物處心孤立一意不受請谒與呂大防同位國家大事多決于大防惟進退士大夫實執其柄然持心少恕勇於去惡竟為朋讒奇中遂與大防有隙先是蔡确之貶邢恕亦谪監永州酒稅以書抵摯摯故與恕善答其書有永州佳處第往以俟休複之語排岸官茹東濟得其書隂録以示中丞鄭雍殿中侍禦史楊畏二人方附呂大防因箋釋其語上之曰休複者語出周易以俟休複者俟他日太皇太後複子明辟也又章惇諸子故與摯子遊摯亦間與之接雍畏謂延見接納為牢籠之計以觊後福且論王岩叟梁焘劉安世朱光庭等三十人皆其死友太後於是面谕摯曰言者謂卿交通匪人為異日地卿當一心王室若章惇者雖以宰相處之未必樂也摯惶恐退上章自辨而梁焘王岩叟果上疏論救之太後曰垂簾之初摯斥排奸邪實為忠直但此二事非所當為也遂罷知郓州給事中朱光庭駁之曰摯忠義自奮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言者以光庭為黨亦罷知亳州】
廣義【劉摯之罷實大防為之也若大防者其於包荒之量有愧焉】
中書侍郎傅堯俞卒
【堯俞重厚寡言遇人不設城府人不忍欺論事君前畧無囘隐退與人言不複有驚異色素與王安石善熙甯初自知廬州入京時方行新法安石謂之曰舉朝紛紛俟君來久矣将以待制谏院處君堯俞曰新法世以為不便誠如是當極論之安石怒遂不用司馬光嘗謂邵雍曰清直勇三德人所難兼吾於欽之畏焉雍曰欽之清而不耀直不不激勇而能溫是為難耳欽之堯俞字也及卒太後謂輔臣曰傅侍郎清直一節始終不變金玉君子也方倚以為相遽至是乎諡獻肅】
發明【堯俞重厚寡言論事畧無囘隐太後稱其清直一節始終不變誠賢臣也故卒而具官所以深予之耳】
【壬申】七年春三月以程頤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既而罷之
【頤服阕三省拟除舘職判檢院蘇轍進曰頤入朝恐不肯靜太後納之遂差管勾崇福宮頤亦懇辭訖不就職範祖禹言頤經術行義天下共知司馬光呂公着豈欺罔者邪但草茅之人未習朝廷事體則有之甯有他故如言者所指哉乞召勸講必有補聖明不聽】
發明【甚矣君子之道難行而小人之奸易售也昔者頤在經筵而蘇轼以不近人情譛茲者頤直秘閣而蘇轍以恐不肯靜沮則是蘇氏兄弟相繼擯頤何也蓋由程子剛正不阿羣而不黨是先有以見絶於人雲爾殊不知以君子而遇君子則道同志合其利斷金心孚意契矣小人而遇君子則心背神馳疾如芒刺勢猶氷炭矣故夫書既而罷之所以緻其惜之之意焉】
廣義【向之君子小人一疏固足以見子由之正今則诋毀伊川亦足以見子由之邪嗚呼人心操舍無常可不畏哉雖然伊川不遇哲宗天也蘇氏之子焉能使伊川不遇哉】
夏四月始備六禮立皇後孟氏
【後洺州人馬軍都虞侯元之孫帝年益壯太皇太後曆選世家女百餘入宮後年十六太皇太後及太後皆愛之教以女儀至是太皇太後谕執政曰孟氏女能執婦禮宜正位中宮命學士草制又以近世禮儀簡畧诏翰林台谏給舍與禮官議冊後六禮以進遂命呂大防兼六禮使韓忠彥充奉迎使蘇頌王岩叟充發冊使蘇轍趙宗景充告期使高密郡王宗晟範百祿充納成使王存劉奉世充納吉使梁焘鄭雍充納采問名使帝禦文德殿冊為皇後太皇太後語帝曰得賢内助非細事也既而歎曰斯人賢淑惜福薄耳異日國有事變必此人當之】
發明【夫婦人倫之大綱皇後天下之共母其禮至重固不可忽古者六禮備然後醮六禮者何也蓋發冊告期納成納吉納采問名是也太後以六禮而立孟後其亦自我作古者矣故特書曰始以見宋世未嘗舉行至是而始行之也雖然綱目書之非惟正孟後之始亦宜正孟後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