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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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法乞解其職許之】 廣義【綱目書光固辭不拜者所以着其制行之勇也】 解韓琦河北安撫使 【琦以論青苗不見聽上疏請解河北安撫使止領大名府路王安石欲沮琦即從之】 發明【君子立心正大操守剛方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而辭受取予一合於禮不以淫名無謂之寵揺奪其心觀於司馬光韓琦見之矣光以不革新法固辭樞副之官琦以不改青苗請解安撫之職此皆行人之所不能行苟非立心正大操守剛方者曷克臻是哉比而觀之義自見矣】 三月始以策試進士 【初同知貢舉呂公着在貢院中密奏言天子臨軒策士而用詩賦非舉賢求治之意乞出自宸衷以咨訪治道至是上禦集英殿試進士遂專用策賜葉祖洽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祖洽策言祖宗多因循苟簡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得擢第一時直史館蘇轼謂祖洽诋祖宗以媚時君而魁多士何以正風化乃拟荅進士策獻之上以示王安石安石言轼才亦高但所學不正又以不得逞之故其言遂跌蕩至此數請绌之】 發明【祖洽之策乃阿附安石而抵牾蘇轼者也其小人之志見乎】 置刑法科 【帝因王安石議謀殺刑名疑學者多不通律意遂立刑法科許有官無贓罪者試律令刑統大義斷按取其通曉者補刑法官未幾選人任子亦試律令始出官或言試刑法世指為俗吏故應者少蓋高科不試人不以為榮乃诏悉試】 貶知審官院孫覺知廣德軍 【帝初即位覺為石正言以言事忤帝意罷去王安石早與覺善将援以為助自知通州召還累改知審官院時呂惠卿用事帝問於覺覺對曰惠卿辯而有才過於人數?特以為利之故屈身安石安石不悟臣竊以為憂帝曰朕亦疑之青苖法行首議者謂周官泉府民之貸者至輸息二十而五國事之财用取具焉覺條奏其妄曰成周賒貸特以備民之緩急不可徒與也故以國服為之息然國服之息說者不明鄭康成釋經乃引王莽計赢受息無過歲什一為據不應周公取息重於莽時況國用專取具於泉府則冢宰九賦将安用耶聖世宜講求先王之法不當取疑文虛說以圖治安石覽之怒始有逐覺意會曾公亮言畿縣散青苗錢有追呼抑配之擾安石遣覺行視虛實覺言民實不願與官相交望賜寝罷遂坐奉诏反覆貶知廣德軍】 夏四月貶禦史中丞呂公着知颍州 【青苗法行公着上疏曰自古有為之君未有失人心而能圖治亦未有脇之以鹹勝之以辯而能得人心者也昔日之所謂賢者今皆以此舉為非而主議者一切诋為流俗浮論豈昔皆賢而今皆不肖乎會帝使公着舉呂惠卿為禦史公着曰惠卿固有才然奸邪不可用王安石以是積怒公着誣其言韓琦欲因人心如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奸貶知颍州且命知制诰宋敏求草制明着罪狀但求不從但言敷陳失實安石怒命陳升之改其語行之】 發明【禮曰為人臣下者有谏而無讪有亡而無疾公而無谄谏而無驕怠則張而相之廢則掃而更之謂之社稷之役張方平孫覺皆谏用安石呂公着言青苗之害是乃谏而非讪社稷之後莫大於此神宗曲庇奸回皆罹罷貶嗚呼退一小人如是其難去衆君子如是其易神宗亦可謂寄生之君耳為人君者在辨是非察臧否舉措如此烏足以語治天下之道哉合前後書法觀之其傷時之意切矣】 趙拚罷 【安石持新法益堅拚大悔恨上疏言制置條例司建使者四十餘輩騒動天下安石強辯自用诋公論為流俗違衆罔民順非文過近者台谏侍從多以言不聽而去司馬光除樞密不肯拜且事有重輕體有大小财利於事為輕而民心得失為重青苖使者於體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為大今去重而取輕失大而得小懼非宗廟社稷之福也奏入懇求去位乃出知杭州拚長厚清修為政善因俗施教寛猛不同以惠利為本韓琦稱為人中儀表已不及也】 廣義【抑觀清獻之于安石既啟其新法之端於前複抑其新法之弊於後是猶容盜入室而禁其取也得乎其罷也宜矣】 以韓縧參知政事 【侍禦史陳襄言王安石參預大政首為興利之說先與知樞密院事陳升之同領條例司未幾升之用是為相而縧繼之曾未數月遂預政事則是中書大臣皆以利進乞罷縧新命而求道德經術之賢以處之庶不害于王政而足以全大臣之節矣不報】 以李定為監察禦史裡行罷知制诰宋敏求蘇頌李大臨【定少受學于王安石舉進士為秀州判官孫覺薦之朝召至京師李常見之問曰君從南方來民謂青苗法如何定曰民便之無不喜者常曰舉朝方共争是事君勿為此言定即往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據實以言不知京師乃不許安石大喜立薦對帝問青苗事定曰民甚便之於是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聽命定知谏院宰相言前無選人除谏官之比遂拜監察禦史裡行知制诰宋敏求蘇頌呂大臨言定不由铨考擢授朝列不緣禦史薦寘憲台雖朝廷急於用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損者大封還制書诏谕數四頌?執奏不已并坐累格诏命落知制诰天下謂之三舍人未幾監察禦史陳薦言定頃為泾縣主簿聞母仇氏死匿不為服定自辯實不知為仇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養辭官曾公亮謂當行進服安石力主之罷薦禦史而改定為崇政殿說書監察禦史林旦薛昌朝範育複言定不孝之人不宜在勸講之地并論安石之罪安石又白罷三人定亦不自安求解說書乃檢正中書吏房直舍人院】發明【真氏曰人主之心與天地相為流通而善惡吉兇之符甚于影響是時天下皆知青苖之害神宗亦嘗聞而知之者李定受學安石力贊新法而擢為禦史古之建官惟賢位事惟能豈若是乎宋敏求?憤奸人之進用懼正道之湮微見忤安石遂皆罷黜嗚呼君子小人之不容并立如隂陽晝夜每每相反信斯言矣此綱目所以為是非之斷案也】 诏百官坐罪免杖黥着為令 【知金州張仲宣坐枉法賍法官援例杖脊黥配海島判審刑院蘇頌言于帝曰古者刑不上夫夫仲宣官五品今黥之使與徒隸為伍雖其人無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帝曰善诏免杖黥而流海外因着為令】廣義【頌之所言深為有得即賈傅禮大臣之遺意也其言一入即着為令不亦美乎使谏新法者鹹若此則神宗必為宋之令主而王安石抑豈遺臭萬年哉】 罷監察禦史裡行程颢張戬右正言李常以謝景溫為侍禦史知雜事 【颢言自古興治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謂不可而能有成者況於排斥忠良沮廢公議用賤淩貴以邪奸正者乎正使僥幸小有事成而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浸衰尤非朝廷之福帝令颢詣中書議安石方怒言者厲色待之颢徐言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議願平氣以聽之安石為之媿屈戬與台官王子韶論新法不便乞召還孫覺呂公着戬又上疏論王安石亂法曾公亮陳升之依違不能救正韓縧左右徇從李定以邪谄竊台谏呂惠卿刻薄便給假經術以文奸言豈宜勸講君側又詣中書争之安石舉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直宜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陳升之從旁解之戬曰公亦不得為無罪升之有愧色常上言均輸青苖斂散取息傅會經義何異王莽猥析周官片言以流毒天下安石遣所親密谕意常不為止又言州縣散常平錢實不出本勒民出息帝诘安石安石請令常具官吏主名常以非谏官體不奉诏安石既積怒言者而颢?以言不行亦各乞罷乃罷常通判滑州戬知公安縣子韶知上元縣安石素善颢及是雖不合猶敬其忠信但出為京西路提刑颢固辭乃改簽書鎮甯節度判官數日之間台谏一空安石以外議紛紛請以姻家謝景溫為侍禦史知雜事帝從之】 發明【是時安石用事排斥忠良沮廢公議而君子為之斂迹矣颢論之於前戬劾之於後皆忠於所事者谏不行言不聽複為罷出不已甚乎賈誼曰為人臣者主爾忘身國爾忘家公爾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義所在豈以昬亂之世而貶其道以徇人哉景溫安右姻黨以之居台谏時事可知矣觀綱目之所書驗當時之得失天下之治亂於斯可見】 廣義【數日之間台谏一空神宗猶不知省其信安石之深也為何如哉傳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正此類乎】 五月诏罷制置條例歸中書以呂惠卿兼判司農寺【先是言者皆請罷條例司帝問安石可并入中書否安石言修條例未畢且臣與韓縧共領是司每請間奏事今縧在密院未可倂請緩之至是縧入中書乃降诏以其事還中書又以手劄谕安石凡修條例掾屬悉授以官青苗免役農田水利?法付司農寺命呂惠卿掌之】 廣義【嗚呼惠卿韓縧王氏黨也一入中書一判司農則新法之根益固矣雖贲獲豈能拔哉諸賢無以為也】 遼立賢良科 【令進是科者先以所業十萬言進】 發明【遼立賢良科曷為書嘉其求賢於國故進之也遼居外夷志切求賢宋乃中華反棄正士是何中外之不一乎語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美在夷狄則罪在中國矣】 分審官東西院六月罷知谏院胡宗愈 【舊制文選屬審官武選屬樞密至是帝與王安石議分審官為東西院東主文西主武以奪樞密之權且沮文彥博也彥博言于帝曰若是則臣無由與武臣相接何由知其才而委令之哉帝不聽宗愈亦力言其不可且言李定非才帝惡之手诏宗愈潛伏奸意中傷善類罷通判真州】 發明【文選屬審官院武選屬樞密院乃祖宗之舊制也神宗與安石定議東主文西主武以奪樞密之權其矯枉無謂可見矣宗愈職當言路力谏其非神宗苟能因言訪察别其是否從而用舍之可也夫何遽聞其言怒而罷黜古之求治者豈若此之愎谏哉綱目特書其失自見】 以朱夀昌通判河中府 【夀昌父巽守京兆時妾劉有娠而出生夀昌數歲乃還父家母子不相聞者五十年夀昌行四方求之不得飲食罕禦酒肉與人言辄流涕及知廣州軍與家人訣棄官入秦誓不見母不還行次同州得焉劉氏時年七十餘矣京兆守臣錢明逸以聞诏夀昌赴阙時言者共攻李定不服母喪王安石立主定因忌夀昌及夀昌至但付審官院折資通判河中府居數歲其母卒夀昌居喪幾喪明天下稱其孝】廣義【夀昌天資純孝何預于李定不服母喪王安石亦忌之何耶蓋夀昌之正李定之邪相反者也若右夀昌必左李定李定一去則安石之爪牙失矣何人助行新法哉此其所以左夀昌而右李定也嗚呼夀昌無預新法而安石尚忌之而況其谏者乎】 秋七月罷呂公弼知太原府以馮京為樞密副使【公弼以王安石變法數勸其務安靜安石不悅公弼具疏将論之從孫嘉問竊其藁以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怒遂罷公弼知太原府呂氏号嘉問為家賊京為禦史中丞言薛向縂利權無績效近者複除天章閣待制於侍從為?親非向人村所堪處帝不悅以語安石安石請改用京帝從之以為樞密副使】 出直史館蘇轼通判杭州 【轼自直史館議貢舉與帝合即日召見問方今政令得失轼對曰陛下天縱文武不患不明不患不勤不患不斷但患求治太急聽言太廣進人太鋭願鎮以安靜待時之來然後應之帝竦然曰卿三言朕當熟之凡在館閣皆當為朕深思治亂無有所隐轼退於同列王安石不悅命權開封推官将困之以事】 【轼決斷精敏聲聞益遠嘗以新法不便上疏極論且曰臣之所言者三言而已願陛下結人心厚風俗存紀綱人主所恃者人心也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衆而不安剛果自用而不危者祖宗以來治财用者不過三司今陛下又創制置三司條例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講求於内使者四十餘輩分行營幹於外以萬乘之主而言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君臣宵旰幾一年矣而富國之效茫如捕風徒聞内帑出數百萬缗祠部度五千餘人耳以此為術人皆知其難也汴水濁流自生民以來不以種稻今欲陂而清之萬頃之稻必用千頃之陂一歲一淤三歲而滿矣陛下使相視地形所在鑿空訪尋水利堤防一開水失故道雖食議者之肉何補於民自古役人必用鄉戶徒聞江浙之間數郡雇役而欲措之天下自楊炎為兩稅租調與庸既兼之矣奈何複欲取庸青苗放錢自昔有禁今陛下始立成法每歲常行雖雲不許抑配而數世之後暴君污吏陛下能保之與昔漢武以财力匮竭用桑宏羊之說買賤賣貴謂之均輸于時商賈不行盜賊滋熾幾至於亂臣願陛下結人心者此也國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淺深不在乎強與弱?數之所以修短者在風俗之厚薄不在乎富與貧臣願陛下務崇道德而厚風俗不願陛下急於有功而貪富強仁祖持法至寛而用人有序專務掩覆過失未嘗輕改舊章考其成功則曰未至言乎用兵則十出而九敗言乎府庫則僅足而無餘徒以德澤在人風俗知義故升遐之日天下歸仁議者見其末年吏多因循事不振舉乃欲矯之以苛察濟之以智能招來新進勇鋭之人以圖一切速成之效未享其利澆風已成欲望風俗之厚豈可得哉臣願陛下厚風俗者此也祖宗委任台谏未嘗罪一言者縱有薄貴旋即超升許以風聞而無官長言及乘輿則天子改容事關廊廟則宰相待罪台谏固未必皆賢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須養其鋭氣而借之重權者将以折奸臣之萌也臣聞長老之談皆謂台谏所言常随天下公議今者物論沸騰怨讟交至公議所在亦知之矣臣恐自茲已往習慣成風書為執政私人以緻人主孤立紀綱一廢何事不生臣願陛下存紀綱者此也時王安石贊帝以獨斷轼因試進士發策以晉武平吳獨斷而克苻堅伐晉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覇燕哙專任子之而敗事同功異為問安石滋不悅使侍禦史謝景溫論奏其過窮治無所得轼遂請外通判杭州】 發明【朱子曰聚斂之臣剝民之膏血以奉上而民被其殃盜臣竊君之府庫以自私而禍必及下仁者之心至誠恻怛甯亡己之财而不忍傷民之力所以與其有聚斂之?甯有盜臣昔孔子以臧文仲之妾織蒲而直斥其不仁以冉求聚斂於季氏而欲鳴鼓以聲其罪以聖人之宏大兼容溫良博愛而所以責二子者疾痛深切不少假借如此其意可見矣時新法害民天下擾擾生民之塗炭已極奸宄之侈心益甚不言則已言則受貶不谏則已谏則受谪夫乃鉗天下之口膠天下之舌而孰肯為之赴愬乎蘇轼憤安石之欺君疾新法之不便上疏備陳深切時務神宗既不見聽而反出之謂之何哉蓋由蔽固已深弗克省悟而沒齒無悔焉綱目掲而書之則是非判矣權衡審矣】廣義【分注載子瞻之疏可謂切於時病之甚者也向非子瞻之得君烏能獲盡言如是哉雖然君臣道合者尚罹斥逐況疎遠者耶嗚呼安石蠱惑神宗即易所謂入于左腹獲明夷之心于出門庭者也可駭也夫】 八月夏人寇環慶州以韓縧為陝西宣撫使 【先是夏人築閙訛堡知慶州李複圭合蕃漢兵三千遣禆将李信劉甫禦之信?大敗而還複圭懼欲自解既執信?斬之複出兵追夏人殺其老幼二百以功告捷至是夏人大舉入環慶攻大順城柔遠砦荔原堡兵多者号二十萬少者不下一二萬屯于榆林遊騎至慶州城下九日乃退钤轄郭慶?數人死焉韓縧請行邊王安石亦請縧曰朝廷方賴安石臣宜行乃以縧為陝西宣撫使授以空名告敕得自除吏尋命兼河東宣撫使】 九月以曾布為崇政殿說書判司農寺 【王安石常欲置其黨一二人于經筵以防察奏對者呂惠卿遭父喪去職安石遂薦布代之布資序淺人尤不服尋罷○山隂陸佃嘗受經于安石至是應舉入京師安石問以新政佃曰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還為擾民安石驚曰何乃爾吾與惠卿議之又訪外議佃曰公樂聞善古所未有然外間頗以為拒谏安石笑曰吾豈拒谏者但邪說營營顧無足聽佃曰是乃所以緻人言也明日召佃謂之曰惠卿言私家取債亦須一雞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質究矣既而承之還詭言民無不便佃說遂不行】 以劉庠知開封府 【庠不肯屈事王安石安石欲見之或以為言庠曰安石自執政未嘗一事合人情往将何語耶卒不往而上疏極言新法非是帝曰奈何不與大臣協心以濟冶乎庠對曰臣知事陛下而已不敢附安石也】 曾公亮罷 【公亮初嫉韓琦故薦王安石以間之及同輔政知帝方向安石凡更張庶事一切隂助之而外若不與同者嘗遣其子孝寛參其謀至帝前畧無所異由是帝蓋信任安石安石深德之公亮以老求去遂拜司空侍中集禧觀使蘇轼嘗從容責其不能救正變更公亮曰上與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然安石猶以公亮不盡阿附己於是聽其罷相】 以馮京參知政事吳充為樞密副使○策賢良方正之士黜台州司戶參軍孔文仲 【诏舉賢良帝親策之太原判官呂陶對曰陛下初即位願不惑理财之說不問老成之謀不興疆場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謂庶幾堯舜然以陛下之心如此天下之論如彼獨不反而思之乎及奏第帝顧安石取卷讀讀未半神色頓沮帝覺之使馮京竟讀稱其言有理台州司戶參軍孔文仲策凡九千餘言力論安石所建之法非是宋敏求第為異?安石怒啟帝禦批罷文仲還故官齊恢孫固封還禦批範鎮上疏言臣所薦孔文仲草茅踈遠不識忌諱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為聖明之累不聽呂陶亦止授通判蜀州】 發明【人君莫大乎求言而亦莫大乎用言苟有求言之名而無用言之實則是徒求而已天下烏能盡言乎是時诏舉賢良神宗親策廷試可謂有求言之意耳迨夫文仲之策急切時弊乃忠於宋者當優荅以開言路可也奚以忤安石之故而黜之耶荀況曰谏诤輔弼之臣社稷之臣也國君之寶也明君之所尊厚也神宗未能尊厚谏臣而每為貶黜是有求言之名而無用言之實矣安用其為求言哉綱目上書策賢良方正之士下書黜孔文仲則不再貶而其義自見矣】 廣義【诏舉賢良方正之士必用賢良方正之言可也今呂陶文仲之言正所謂方正之言也是以安石讀之有愧焉且神宗既覺其愧而使馮京竟其讀則是知陶之正而安石之邪矣又何以右安石之邪而左呂陶文仲之正者哉傳曰見賢而不能舉見不善而不能退其神宗之謂乎】 罷翰林學士司馬光 【光求去上曰王安石與卿素善何自疑光曰安石執政幾忤其意如蘇轼輩者皆毀其素履中以危法臣不敢避削黜但欲苟全素履且臣善安石孰如呂公着安石初舉公着後亦毀之彼一人之身何前是而後非必有不信者矣求益力乃以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 發明【君子小人不容并立其故何也君子所居者仁所由者義所治者正事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勸不威不懲不得乎君則熱中是與君子之心判為兩途故君子用事則小人不能容小人用事則君子不能立是時安石用權勢傾人主順之者則為刎頸逆之者則為寇讐君子見幾而作讵肯阿循詭随以亂小人之羣乎然光自求罷昌為以上罷為文徇名責實也光雖求去上遂罷出神宗待小人如是其誠而待君子如是其忽尚可與論治道哉】 冬十月陳升之罷 【升之既與安石忤安石數侵辱之升之不能堪稱疾卧家逾十旬乃出會母喪去位】 貶秦鳳經畧使李師中知舒州 【先是建昌軍司理王韶詣阙上平戎三策以為西夏可取欲取西夏當先複河湟欲複河湟當以以息信招撫沿邊諸種自武威之南至于洮河蘭鄯皆故漢郡其地可以耕而食其民可以役而使幸今諸羌瓜分莫相統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撫之時也嘉勒氏子孫轄戬差盛為諸戎所畏若招撫之使糾合宗黨制其部族於漢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無所連結策之上也帝異其言召問方畧王安石以為奇請以韶管幹秦鳳經畧司機宜文字韶請築渭泾上下兩城屯兵以撫納洮河諸部下師中議師中以為不便诏師中罷帥事韶又言渭源至秦州良田不耕者萬頃願置市易司頗籠商賈之利取其赢以治田乞假官錢為本诏秦鳳經畧司以川交子易物貨給之命韶領市易事師中言韶所指田乃極邊弓箭手地耳又将移市易司於古渭恐秦州自此益多事所得不補所亡王安石主韶議為削師中職徙知舒州而以窦舜卿知秦州與内侍李若愚按問田所在僅得地一頃地主有訟乂歸之矣舜卿若愚奏其欺安石又為谪舜卿而命韓缜缜遂附會實其事乃進韶太子中允初師中仕州縣邸狀報包拯參知政事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師中曰包公何能為今知鄞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亂天下者必斯人也世貴其先識】 發明【兵乃兇器戰乃危事禁暴誅亂謂之義兵故曰善戰者服上刑又曰我能為君辟土地充府庫今之所謂良臣古之所謂民賊時夏人雖常寇擾啟釁實由邊臣李氏自太宗以來姑息既久然與和好五朝于茲縱使夏人跋扈宋則懷之以恩迨其不服繼之以怒斯為王者撫馭外夷之道夫何因王韶上平戎之策君臣興黩武之謀豈以大字小之意乎師中力言不便見忤權奸遂遭谪貶抑何罪哉觀綱目之所書則其義蓋可見矣】 翰林學士範鎮緻仕 【鎮上疏曰臣言青苗不見聽一宜去薦蘇轼孔文仲不見用二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認毋壞人倫逆天理而欲以為禦史反為之罷舍人逐台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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