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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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人君去偏聽獨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言則不為邪說所亂矣帝善其言而不能用】
秋七月朔日食○行均輸法
【條例司言諸路上供歲有常數年豐可以多緻而不能赢餘年歉難於供億而不敢不足遠方有倍蓰之輸中都有半價之鬻徒使富商大賈乘公私之急以擅輕重斂散之權今江浙荊淮發運使實縂六路賦入宜假以錢貨資其用度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貴就賤因近易遠預知在京倉庫所當辨者得以便宜蓄買而制其有無庶幾國用可足民财不匮诏以發運使薛向領均輸平凖專行于六路賜内藏錢五百萬缗上供米三百萬石時議者慮其為擾多言非便帝不聽薛向既董其事乃請設置官屬從之蘇轍言今先設官置吏簿書廪祿為費已厚非良不售非賄不行是官買之價比民必貴及其賣也弊複如前此錢一出恐不可複縱使其間薄有所獲而征商之額所損必多矣帝方惑於王安石不納其言然均輸法亦迄不能就】
八月罷判國子監範純仁
【初純仁自陝西轉運副使召還帝問陝西城郭甲兵糧儲如何對曰城郭粗全甲兵粗修糧儲粗備帝愕然曰卿之才朕所倚信何為皆言粗對曰粗者未精之辭如是足矣願陛下且無留意邊功若邊臣觀望将贻他曰意外之患遂拜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純仁奏言王安石變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甯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願陛下圖不見之怨帝曰何謂不見之怨對曰杜牧所謂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帝曰卿善論事宜為朕條陳古今治亂可為監戒者遂作尚書解以進時帝切於求治多延見踈逖小臣咨訪阙失純仁言小人之言聽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蓋知小忘大貪近昧遠願加深察及薛向行均輸法於六路純仁言臣嘗親奉德音欲修先王補助之政今乃使小人掊克生靈斂怨基禍安石以富國強兵之術啟廸上心欲求近功忘其舊學鄙老成為因循棄公論為流俗異己者為不肖合意者為賢人在廷之臣方大半趨附陛下又從而驅之其将何所不至道遠者理當馴緻事大者不可速成人材不可急求積弊不可頓革倘欲事功急就必為憸佞所乘宜連還言者而退安石留章不下純仁遂力求去不許未幾罷谏職改判國子監純仁去意愈确安石使谕之曰已議院知制诰矣純仁曰是以利訹我也言不用萬锺何加焉遂録所上章申中書安石大怒乞加重貶帝曰宜與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尋徙成都轉運使以新法不便戒州縣未得遽行安石怒其沮格以事左遷知和州】
發明【值斯之際羣隂浸盛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也夫以君子當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與然食君之祿必死君之事而去之為不義焉君子當揚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與然昬曀之時難盡忠厥職而留之為不可焉曆觀四月以來賢臣之被黜者六人滕甫以見忌安石而罷出鄭獬王拱辰以梗新法而去官錢公輔呂誨以直言得罪範純仁以沮法而左遷嗚呼信一小人如是其專棄衆君子如是其易謂之得計乎哉綱目皆書罷而不去其官責有所歸矣】
以程颢權監察禦史裡行
【初颢舉進士再調晉城令民以事至縣者必告以孝弟忠信度鄉村遠近為五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難相恤凡孤?殘廢使無失所行旅疾病皆有所養鄉必有校暇時親至召父老與之語兒童所讀書親為正句讀鄉民為社會為立科條旌其善惡在縣三年民愛之如父母去之日哭聲振野用薦者改着作佐郎至是呂公着薦為禦史帝素知其名數召見每退必曰頻求對欲常常見卿一日從容咨訪報正午始趨出庭中人曰禦史不知上未食乎颢前後進說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言育才為言務以誠意感悟人主嘗勸帝防未萌之欲及勿輕天下士帝俯躬曰當為卿戒之】
廣義【神宗願治之心可謂至矣向非王安石蠱其心志則諸賢并進而世道必為之泰矣又豈漢唐之君所可及哉】
定謀殺傷首原法貶判刑部劉述等六人
【初知登州許遵上州獄有婦謀殺夫傷而未死及按問遂自承法因犯殺傷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請從減論帝命司馬光與王安石議安石以遵言為是光謂因他罪緻殺傷者他罪得首原豈可以謀與殺分為兩事而謂謀為所因得以首原乎帝方意向安石而文彥博富弼?多主光議踰年不決至是诏從安石議凡謀殺已傷按問自首者減罪二?着為令侍禦史知雜事兼判刑部劉述封還其诏執奏不已安石白帝诏開封府推官王克臣劾述罪述遂率侍禦史劉琦錢顗共上疏曰安石執政以來未踰數月中外嚣然陛下置安石政府必欲緻時如唐虞而反操管商權詐之術與陳升之合謀侵三司利權取為己功開局設官分行天下驚駭物聽去年因許遵妄議按問自首之法安石任偏見而立新議陛下不察而從之遂害天下大公先朝所立制度自宜世守勿失乃事更張廢而不用奸詐專權之人豈宜處之廟堂以亂國紀願早罷逐以慰天下曾公亮畏避安石隂自結援以固寵趙拚則括囊拱手但務依違皆宜斥免疏上安石奏先貶琦監處州鹽酒務顗監衢州鹽稅殿中侍禦史孫昌齡始以附安石得進顗将出台罵昌齡而去於是昌齡亦言王克臣阿奉當權欺蔽聰明遂黜昌齡通判蕲州安石欲置述于獄司馬光範純仁争之乃貶知江州同判刑部丁諷審刑院詳議官王師元皆以附述忤安石諷貶通判複州師元貶監安州稅】
發明【謀殺天下之大惡王法所必誅謀殺雖傷而不死然原其情則不可恕也輕事首原理或宜然謀殺首原悖理甚矣安石立主此議神宗偏信安石雖司馬光之忠言劉述?之正議皆不悔悟是知天下之事一小人敗之為有餘衆君子救之為不足可勝惜哉據事直書其失自見】廣義【妻殺夫天下之大逆也夫雖傷而未死亦當以殺夫之罪罪之此天下之大公也安石準其首原而與常人同科則是亂天下之法也亂法者而可以秉鈞衡乎安石動以臯夔稷契自□觀此則知安石之法其亦異乎臯陶之法也】
罷條例司檢詳文字蘇轍
【轍與呂惠卿論多不合會遣八使于四方求遺利轍以書抵王安石力陳其不可安石怒将加之罪陳升之止之乃以為河南府推官】
九月行青苗法
【初陝西轉運使李參以部内多戍兵而糧儲不足令民自隐度麥粟之赢先貸以錢俟谷熟還官号青苗錢經數年廪有餘糧至是條例司請以諸路常平廣惠倉錢谷依陝西青留錢例民願預借者給之令出息二分随夏秋稅輸納願輸錢者從其便如遇災傷許展至豐熟日納非惟足以待兇年之患民既受貸則兼并之家不得乘新陳不接以邀倍息又常平廣惠之物收藏積滞必待年儉物貴然後出粜所及者不過城市遊手之人今通一路有無貴發賤斂以廣蓄積平物價使農人有以赴時趨事而兼并不得乘其急凡此皆以為民而公家無所利其入是亦先王散惠興利以為耕斂補助之意也欲量諸路錢谷多寡分遣官提舉每州選通判幕職官一員典幹轉移出納仍先自河北京東淮南三路施行俟有緒推之諸路诏曰可乃出内庫缗錢百萬籴河北常平粟而常平廣惠倉之法遂變為青苖矣初王安石既與呂惠卿議定出示蘇轍?曰此青苖法也有不便以告勿疑轍曰以錢貸民本以救民然出納之際吏緣為奸雖冇法不能禁錢入民手雖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納錢雖富民不免踰限如此則恐鞭箠必用州縣之事煩矣唐劉晏掌國計未嘗有所假貸而四方豐兇貴賤知之未嘗逾時有賤必籴有貴必粜以此四方無甚貴甚賤之病今此法見在而患不修公誠能有意於此舉而行之則晏之功可立竢也安石曰君言誠有理當徐思之由是逾月不言青苖會京東轉運使王廣淵言春農事興而民苦乏兼并之家得以乘急要利乞留本道錢帛五十萬貸之貧民歲可獲息二十五萬從之其事與青苗法合安石始以為可用召廣淵至京師與之議於是決意行焉】
發明【詩雲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周康王為太子成王将崩懼其不任乃命召公畢公相而立之成王崩二公率諸侯以康王見于先王廟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為王業之不易務在節儉毋多欲以笃信臨之遂即位徧告諸侯宣告以文武之業以申之故成康之際天下安甯刑措不用漢明帝自臨萬幾約身率禮遵奉建武制度無違海内乂安四夷賓服是皆率由乎舊章者也我太宗皇帝谕羣臣曰我皇考肇造鴻業垂法萬年其為子孫計思慮至周比者建文承任奸回悉皆更改使天下臣民無所遵法茲予既承天位恪遵成憲然則明哲之君兢業守成一遵祖法罔敢變易如此神宗溺愛安石創立新法雖忠言曉告愎不能從嗚呼青苗法行天下困疲矣是斯世斯民之不幸也故綱目特書以着其失】
廣義【安石青苗之法向非廣淵之啟禍蒙必見沮于子由矣君子於廣淵惡乎誅】
以呂惠卿為崇政殿說書
【王安石薦惠卿為太子中允崇政殿說書司馬光谏曰惠卿憸巧非佳士使王安石負謗于中外者皆其所為安石賢而愎不閑世務惠卿為之謀主而安石力行之故天下并指為奸邪近者進擢不次大不厭衆心帝曰惠卿進對明辯亦似美才光對曰惠卿誠文學辯捷然用心不正願陛下徐察之江充李訓若無才何以動人主帝默然光又贻書安石曰谄谀之士於公今日誠有順适之快一旦失勢将必賣公自售矣安石不悅帝嘗禦迩英閣聽講光讀曹參代蕭何帝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變可乎光對曰甯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守禹湯之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漢武取高帝約束紛更之盜賊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漢業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變也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變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風朝廷耳帝問光光對曰布法象魏布舊法也諸侯變禮易樂者王廵狩則誅之不自變也刑新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是為世輕世重也非變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公卿侍從皆在此願陛下問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之可也不可使執政侵其事今為制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德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吏矣今為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辭塞乃以他語抵光帝曰相與語是非耳何至是光又言青苖之弊曰平民舉錢出息尚能蠶食下戶至饑寒流離況縣官督責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願則與不願不強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強富民亦不強也太宗平河東立籴法時鬥米十錢民樂與官為市其後物貴而和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患臣恐異日之青苗亦猶是也帝曰陝西行之久民不為病光曰臣陝西人也見其病不見其利朝廷初不許有司尚能以病民況法許之乎他日又對帝曰今天下洶洶者孫叔敖所謂國之有是衆之所惡也光曰然陛下當論其是非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韓縧惠卿以為是耳陛下豈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耶】
發明【既書陳升之領新法事又書薛向為發運使呂惠卿為崇政殿說書是皆一時之小人也神宗無明見而所用之人若此亦由其心頗僻使此徒相繼擢用故一旦漸執大權耳況是時神宗既信安石此曹安得不恣行其志乎書之亦所以為戒也其與唐順宗用王伾王叔文同義】廣義【憸邪侍講君德必為之耗神宗之業蓋可知矣】
冬十月富弼罷
【王安石用事雅不與弼合弼度不能争多稱疾求退章數十上帝曰卿即去誰可代卿者弼薦文彥博帝默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默然遂出判亳州弼恭儉孝敬好善嫉惡常言君子與小人并處其勢必不勝君子不勝則奉身而退樂道無悶小人不勝則交結構扇千歧萬轍必勝而後已待其得志遂肆毒於善良求天下無亂不可得也】
以陳升之同平章事
【升之既相帝問司馬光曰近相升之外議雲何對曰閩人狡險楚人輕易今二相皆閩人二參政皆楚人必将援引鄉黨之士充塞朝廷風俗何以更得淳厚帝曰升之有才智曉民政光曰但不能臨大節而不可奪耳故凡才智之士必得忠直之人從旁制之此明主用人之法也帝又曰王安石何如對曰人言安石奸邪則毀之太過但不曉事又執抝耳】
城綏州
【夏主秉常既寇秦州複上誓表請納安遠塞門二砦以乞綏州诏将許之鄜延宣撫郭逵上言曰此正商於六百裡之策也非先交二砦不可與綏朝議以為然賜以誓诰夏主遣臣剛明鄂特來言欲先得綏逵命機宜文字趙卨?如夏交所納二砦且定地界剛明鄂特曰朝廷本欲得二砦地界非所約卨曰然則塞門安遠二牆墟耳安用之二砦之北舊有三十六堡且以長城嶺為界西平王祥符之書固在也剛明鄂特語塞卨以夏人渝盟請城綏州不以易二砦從之改名綏德城】
發明【成九年城中城春秋譏之傳曰經世安民視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溝池以為固也谷梁謂城之志皆譏其說是矣宋雖邊備踈畧緻使西賊跳梁苟有令政能使民效死而不潰寇亦豈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貴亦非綱目所貴而書城綏州其為儆守亦微矣雖雲王公設險以守其國然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徒得地利而無人和則金城湯池奚足貴哉綱目取法春秋故書法如此】
十一月命韓縧制置三司條例
【初陳升之欲傅會王安石以固其位安石亦患正論盈廷引升之為助升之知其不可而竭力為之用安石德之故先使正相位升之既相乃時為小異陽若不與之同者因言于帝曰宰相無所不統所領職事豈可稱司請罷制置三司條例司安石曰古之六卿即今之執政有司馬司徒司宼司空各名一職何害于理升之曰若制置百司條例則可但令制置三司一官則不可安石曰今中書支百錢以上物及轉補三司吏人皆奏得旨乃行至於制置三司條例何為不可由是二人遂判安石乃薦縧共事安石每奏事縧必曰臣見安石所陳非一皆至當可用陛下宜省察安石亦恃以為助】
頒農田水利約束
【自是進計者紛然數年間諸路凡得廢田萬七百九十三處二十六萬一千一百七十八頃有奇而民給役勞擾】
置諸路提舉官
【條例司上言民間多願借貸青苖錢乞遍下諸路轉運司施行仍诏諸路各置提舉二員管當一員掌行青苗免役農田水利諸路凡四十一人提舉官既置往往迎合王安石意務以多散為功富民不願取貧者乃欲得之即令随戶?高下品配又令貧富相兼十人為保首王廣淵在京東一?戶給十五千?而下之至五?猶給一千民間喧然以為不便廣淵入奏謂民皆歡呼感德谏官李常禦史程颢論廣淵抑配掊克迎朝廷旨意以困百姓會河北轉運使劉庠不散青苗錢奏适至安石曰廣淵力主新法而遭刻劉庠欲壞新法而不問舉事如此安得人無向背由是常颢之言皆不行】
十二月下龍圖閣學士祖無擇秀州獄貶為忠正節度副使
【初無擇與王安石同知制诰安石嘗辭一人所饋潤筆物不獲取置諸院梁上安石憂去無擇用為公費安石聞而惡之及安石得政乃諷監司求無擇罪會知明州苗振以貪聞禦史王子韶使兩浙亷其狀因迎安石意遂連無擇在杭州貪賄時無擇知通進銀台司自京師逮赴秀州獄巧诋無所得遂誣以他事谪為忠正軍節度副使安石因言于帝曰陛下遣一禦史出即得無擇罪乃知朝廷於事但不為未有為之而無效者無擇以言語政事為時名卿被誣放棄士論惜之】
發明【凡書下某人獄無罪之詞也夫以小人之心喜同己而惡異己者以其滿遂所欲而無沮撓之失也安石惡無擇以私蓄作公費羅織其罪貶谪忠州而朝論殊無可否於其間者則是國家大計聽一小人之所為天下烏可得而治哉綱目據事直書則安石之罪不能逭矣】
廣義【安石置此物於梁間正欲揚己之清譽以釣名于一時也無擇取為公用毋乃咈其私之甚乎此其所以有揺牙齒之毒也噫神宗置此第一?小人于具瞻其贻禍也豈淺淺哉】
增置宮觀官
【帝以監司郡守有老不任職者則與閑局王安石亦欲以處異議者遂增置三京留司禦史台國子監及諸州宮觀官使不限員】
發明【書頒農田水利約束書置諸路提舉官書增置宮觀官所以着當時之失為後世之鑒也綱目豈無故而書之哉】
以張載為崇文院校書尋辭歸
【載長安人少喜談兵至欲結客取洮西之地年二十以書谒範仲淹仲淹謂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樂何事於兵因勸之讀中庸載讀其書猶以為未足又訪諸釋老累年究極其說知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與程颢程頤論道學之要渙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於是盡棄異學淳如也舉進士調雲岩令以敦本善俗為先每月吉具酒食召鄉人高年會縣庭親勸酬之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因訪民疾苦及告所以訓戒子弟之意帝初即位一新百度思得才哲之士謀之呂公着薦載有古學召見問治道載對曰為政不法三代者終苟道也帝悅以為崇文院校書一日見王安石安石問以新政載曰公與人為善則人以善歸公如教玉人琢玉則人宜有不受命者矣未幾移疾屛居南山下】
發明【書尋辭歸予載也夫君子莫大乎知幾苟不知幾禍必及己是時大奸得路羣隂盈朝君子之當退避也苟不能然安能免小人之禍哉故甯違一時之命而嘉遁焉豈不為知幾者乎故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邦有道谷恥也邦無道谷恥也於載乎何有故特書辭歸所以深嘉而樂予之也】
廣義【大抵奸邪當路正道莫行橫渠辭歸者見幾明決也豫之介石橫渠有焉】
【庚戌】三年春正月罷判尚書省張方平
【初帝欲用王安石方平以為不可方平尋以喪去服阕以觀文殿學士判尚書省安石言留之不便遂出知陳州及陛辭極論新法之害帝為之怃然未幾召為宣徽北院使留京師安石深沮之方平亦力求去乃複出判應天府】
二月河北安撫使韓琦請罷青苗法王安石稱疾不朝诏谕起之
【河北安撫使韓琦上疏曰臣凖散青苗诏書務在惠小民不使兼并乘急以要倍息而公家無所利其入今所立條約乃令鄉戶及坊郭戶借錢一千納錢一千三百是官自放錢取息與初诏相違又條約雖禁抑勒然不抑勒則上戶必不願請下戶雖或願請請時甚易納時甚難将來必有督索同保均賠之患陛下躬行節儉以化天下自然國用不乏何必使興利之臣紛紛四出以緻遠迩之疑哉乞罷提舉官第委提點刑獄依常平舊法施行帝袖其疏以示執政曰琦真忠臣雖在外不忘王室朕始謂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使者亦強與之王安石勃然進曰苟從其所欲雖坊郭何害因難琦奏曰如桑宏羊籠天下之财以奉人主私用乃可謂興利之臣今陛下修周公遺法抑兼并振貧弱非所以佐私欲安可謂興利之臣乎帝終以琦說為疑安石遂稱疾不出帝谕執政罷青苗法趙拚請俟安石出安石求去帝命司馬光草荅诏有士大夫沸騰黎民騷動之語安石抗章自辯帝為巽辭謝之且命呂惠卿谕旨韓縧又勸帝留安石安石入謝因言中外大臣從官台谏朋比欲敗先王正道以沮陛下此所以紛紛也帝以為然安石乃起視持新法益堅以琦奏付條例司令曾布疏駁刋石頒之天下琦申辯愈切且論安石妄引周禮以惑上聼皆不報時文彥博亦以青苗之害為言帝曰吾遣二中使親問民間皆雲甚便彥博曰韓琦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宦者乎先是安石隂結入内副都知張若水押班藍元震為助帝遣使潛察府界俵錢事适命二人二人使還極言民情深願無抑配者故帝信之不疑】
發明【請罷青苗法所以予琦也稱者不宜稱者也無疾而僞稱之者也尚書曰敬爾有官亂爾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萬邦惟無斁當時青苖之害無敢言其非者韓琦上疏力谏神宗惕然悔悟而安石小人方且強辯飾非稱疾不起則其詐誕矯誣之心着矣要君者無上然則安石之罪可勝誅哉綱目直書于冊君臣交罪之也】
廣義【趙清獻素号剛直今欲安石之出者則知新法之禍乃清獻不能剛果之所緻也惡在其為剛直哉劉錡謂其囊括拱手但務依違信矣乎】
以司馬光為樞密副使固辭不拜
【光素與王安石厚及行新法贻書開陳再三又與呂惠卿辯論于經筵安石不樂帝欲大用光訪之安右安石曰光外托劘上之名内懷附下之實所言盡害政之事所與盡害政之人而欲寘之左右使預國論此消長之機也光才豈能害政但在高位則異論之人倚以為重韓信立漢赤幟趙卒氣奪今用光是與異論者立赤幟也及安石稱疾不出帝乃以光為樞密副使光辭曰陛下所以用臣蓋察其狂直庶有補於國家若徒以祿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祿位自榮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誠能罷制置條例司追還提舉官不行青苗助役法雖不用臣臣受賜多矣青苗之散使者恐其逋負必使貧富相保貧者無可償則散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責使代償十年之外貧者既盡富者亦貧常平又廢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馑民之羸者必委死溝壑壯者必聚而為盜賊此事之必至者也疏凡九上帝使謂之曰樞密兵事也官各有職不當以他事為辭光對曰臣未受命則猶侍從也於事無不可言者會安石複起視事乃下诏允光辭收還敕诰知通進銀台司範鎮封還诏旨者再帝以诏直付光不由門下鎮奏曰由臣不才使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