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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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火車玩具。

    現在他是大人了,他們就讓他去玩一中隊的飛機。

    這些都是些貨真價實的玩意兒,肯定會被擊落,會引起流血和死亡。

     “我還想喝一杯酒,”她說。

    “當然可以。

    ” “你——你得在什麼時候動身?” “要到下個月才走。

    ” 他說話的口氣使人覺得他似乎急于要離開。

    她感到他們倆的姻緣就這樣結束了。

    這有多麼可怕! 在樂隊的演奏台上,一位歌手正在低聲詠唱着“:……拍打着薄紗似的雙翼飛向月亮……” 薄紗——她心裡想——我們的婚姻正是用這種材料連結起來的。

    一點不錯,是薄紗。

    這位叫科爾·波特的歌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我動身之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待在一起。

    ”拉裡說。

     “有很多時間幹什麼?”凱瑟琳心裡痛苦地問道。

    “有很多時間來建立我們的家庭,帶孩子到佛蒙特州去滑雪,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你看我們今晚幹什麼?”拉裡問。

     凱瑟琳的内心在回答:我想到縣醫院去,叫醫生截去你的一個腳趾,或者戳破你耳朵内的鼓膜。

    ”但她嘴上卻說:我們回家吧。

    ” 在此以後,四個星期不知不覺地溜過去了。

    就像在卡夫卡的小說裡所描繪的噩夢裡發生的情況一樣,時鐘飛快地轉動着,一天的時間縮短為一小時,一小時的時間又縮短為一分鐘,終于拉裡待在華盛頓的最後一天來到了。

     凱瑟琳駕着小汽車送他去機場。

     他顯得很健談,很高興,很快活,而她卻是那樣憂郁,那樣沉靜,那樣痛苦。

     在最後的幾分鐘裡,事情發生得那麼快,使人感到眼花缭亂:拉裡報了到……他們匆匆地吻别……拉裡登上了那架将把他從她身邊帶走的飛機……最後他們揮手告别。

     凱瑟琳站在機場上,看着他的飛機在空中逐漸變成一個小點,直到消失為止。

    她在那裡站了一個小時,到天黑了,才轉身離去,駕車回到那空蕩蕩的家裡。

     日本偷襲珍珠港一年以後,同盟國和日本人進行了十場重大的海戰和空戰。

    同盟國隻赢了三場,但其中有兩個戰役是決定性的:中途島戰役和瓜達卡納爾島①戰役。

     【①瓜達卡納爾島,太平洋西南部所羅門群島中最大的一個島嶼。

    】 凱瑟琳一字一句地閱讀報紙上有關每一場戰鬥的報道,事後還請威廉·弗雷澤給她找更詳細的資料。

    她每天都給拉裡寫信,但是八星期之後她才收到他的第一封信。

    他的信寫得很樂觀,充滿使人振奮的詞句。

    這封信在受檢查時被删去了許多,因此凱瑟琳不知道他到過什麼地方,現在又在做些什麼。

    不管他在幹什麼,她感到他似乎幹得很起勁。

    在漫長的夜晚,凱瑟琳一個人孤獨地躺在床上苦思冥想,想發現拉裡具有怎樣的秉性才使他欣然接受戰争和死亡的挑戰。

    這不是說他想死,因為凱瑟琳從未見過誰像他那樣生氣勃勃,充滿了活力;但是那可能隻是他的秉性的另一個方面,他之所以熱愛生活正是因為他經常面對死亡,從而體會到生命的可貴。

     有一天,她和威廉·弗雷澤一起吃中飯。

    凱瑟琳知道他曾經報名參軍,但白宮告訴他,如果他留在自己的崗位上就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他感到失望極了,然而他從未對凱瑟琳提起此事。

     現在弗雷澤隔着餐桌坐在凱瑟琳的對面,他問:“收到拉裡的信了嗎?” “上星期收到一封信。

    ” “他說了些什麼?” “唉,這封信把戰争描繪得像場足球比賽。

    在第一場混戰中我們輸了,但是現在我們派出了最強的陣容,我們正在取得進展。

    ” 他點點頭。

    “這是拉裡講話的口氣。

    ” “但是戰争不是這麼回事,”凱瑟琳平靜地說,“戰争不是足球賽,比爾。

    不到戰争結束就會有幾百萬人喪命。

    ” “一旦你參加了戰鬥,凱瑟琳,”他溫和地說,“我猜想你就很容易把它當作足球賽。

    ” 凱瑟琳意識到她得去工作。

    陸軍專門為婦女建立了一支部隊,名稱是陸軍婦女隊。

    凱瑟琳想去參加這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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