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諾艾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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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把套間裡的衣櫥都搜遍了,最後是将軍在客廳的衣櫥裡找到了手提箱。

    他把它拎起來,說:“這箱子好像是空的。

    ” 諾艾麗連忙打開箱子朝裡一看,裡面一無所有。

    “哦,這個笨蛋。

    ”她說。

    “她一定把這件漂亮的新衣服塞到裝其他衣服的手提箱裡去了。

    但願她沒有把它塞走了樣。

    ”她怒沖沖地歎了口氣。

    “你們德國的女仆也是這樣給人添麻煩嗎?” “我想哪兒都一樣。

    ”謝德将軍說。

    他仔細地打量着諾艾麗。

    她的行為有些奇怪,話講得太多。

    她注意到他在看她。

    “你使我感到自己像個女學生,”諾艾麗說,“我記得我從來也沒這樣緊張過。

    ” 謝德将軍笑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或者她在跟他玩什麼把戲?如真是這樣,他很快就會把她識破的。

    他瞥了一眼手表。

    “如果我們現在還不動身,到那兒就太晚了。

    ” “我準備好了。

    ”諾艾麗說。

     她暗暗祈禱,但願其他的人也做好了準備。

     他們來到門廳時,看門人站在那兒,面色煞白。

    諾艾麗很擔憂,心想不知道是否出了問題。

    她看着看門人,希望從他那兒得到某種暗示,某種信号,但是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将軍就握住了諾艾麗的手臂,拉着她朝門外走去。

     謝德将軍的小轎車就停在門的前面,車後部的行李箱是關着的。

     街上阒無一人。

    司機快步走上前,把汽車的門打開了。

    諾艾麗轉過身向門廳裡望去,希望能看見看門人,但是将軍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是故意的嗎?諾艾麗瞥了一眼關着的汽車後部行李箱,看不出有什麼特别的地方。

    幾小時之後她才能知道她的計劃是否成功,這種未知究竟的狀态将會使她感到難以忍受。

     “你不是感到不舒服吧?”謝德将軍正在盯着她看。

    她覺得一定出了嚴重的問題。

    她得找個借口回到門廳裡去,單獨和看門人待幾秒鐘。

    她的嘴唇上勉強地露出了笑容。

     “我剛剛記起來,”諾艾麗說。

    “有一個朋友要給我打電話。

    我得留個口信——” 謝德将軍抓住她的手臂。

     “太晚了,”他微笑着說,“從現在起,你想的人隻能是我一個。

    ” 他扶她進了汽車。

    接着,他們就上路了。

     謝德将軍的高級小轎車駛離公寓大樓之後五分鐘,一輛黑色的默西迪斯牌汽車帶着刺耳的聲音在大樓前面戛然停下,穆勒上校和另外兩個蓋世太保特務從車裡鑽了出來。

     穆勒上校急匆匆地向街的兩頭左右張望了一陣。

    “他們已經走了。

    ”他說。

     這些人沖進了諾艾麗的那幢公寓大樓的門廳,按了門房的鈴。

     門開了,看門人站在門口,臉上露出驚詫的神情。

    “什麼——?” 穆勒上校猛地一下把他推進那間狹窄的門房。

    “佩琪小姐!”他厲聲地說。

    “她在哪兒?” “她——她走了,”他說。

     “我知道,你這個大笨蛋!我問你,她上哪兒去了!” 看門人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先生。

    我隻知道她和一位軍官一起走了。

    ” “她有沒有告訴你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她?” “沒——沒有告訴我,先生,佩琪小姐從來不跟我講什麼。

    ” 穆勒上校瞪着眼睛把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他們不會走得太遠,”他對他手下的人說,“盡快和路上所有的崗哨取得聯系,告訴他們,謝德将軍的車到達時,把車攔住,并立即打電話通知我。

    ” 由于時間已晚,路上軍用車輛極少,其實,幾乎沒有任何車輛。

    謝德将軍的小轎車駛上了威斯特路,這條路通往巴黎以西的地方,途中經過凡爾賽。

    他們駛過了芒特·維爾諾和蓋隆。

    二十五分鐘之後,他們駛近了這條公路幹線上的主要交叉點,從那兒可以轉到通往維希、勒阿弗爾和科特達祖爾的公路上去。

     諾艾麗感到好像發生了奇迹,他們即将不受阻攔地駛出巴黎。

    她早就應該知道:盡管德國人辦事效率極高,但是要堵住通往巴黎以外地方的每一條路也是辦不到的。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前面的黑暗處隐隐約約地出現了一個路障。

     在路的當中,紅色的燈光時亮時滅。

    在燈光的後面,停着一輛德國軍用卡車,擋住了去路。

    在路的一邊有五六名德國士兵和兩輛法國警車。

    一個德國中尉搖着手叫小轎車停下。

     小轎車停下之後,他向駕駛員走去。

    “出來,出示你的身份證。

    ” 謝德将軍把車窗打開,探出了頭,粗聲粗氣地說:“我是謝德将軍。

    這兒到底搞什麼鬼?” 中尉喀嚓一聲立正。

    “對不起,将軍。

    我不知道這是您的車。

    ” 将軍掃了一眼前面的路障。

    “這是怎麼回事?” “将軍先生,我們得到命令,要檢查每一輛離開巴黎的車。

    每一處出口都有路障。

    ” 将軍轉向諾艾麗。

    “該死的蓋世太保。

    我很抱歉,親愛的。

    ” 諾艾麗感到自己的臉變得毫無血色,好在車内漆黑一團。

    她說話時聲音倒顯得很沉靜。

     “這不要緊。

    ”她說。

     她想到了行李箱裡藏着的東西。

    如果她的計劃奏效的話,伊舍利爾·凱茲就待在裡面,一會兒他就會被抓住。

    她也脫離不了。

     德軍中尉轉向司機。

    “請把行李箱打開。

    ” “那裡面除了行李之外什麼也沒有,”上尉抗議着說,“行李是我親自放進去的。

    ” “對不起,上尉。

    我們的命令很清楚:每一輛駛離巴黎的汽車都要檢查。

    打開。

    ” 司機低聲地咕哝着,打開了車門,準備跨出去。

    諾艾麗的腦子迅速地思考着;她得設法阻止他們,但又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

    司機已經下了車。

    沒有時間了。

    諾艾麗偷偷瞥了一下謝德将軍的臉色,看見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嘴唇緊緊地抿着,很惱火。

     她轉臉向他,顯得很天真地問:“我們是不是得出去,漢斯?他們會不會搜我們的身?”她感到他的全身因憤怒而變得很緊張。

     “等一等!”将軍的聲音宛如一聲鞭響。

    “回到車上去,”他命令他的司機。

    他轉向中尉,講話時聲音裡充滿了憤懑。

    “不管是誰下的命令,告訴他,這些命令不适用于德國的将軍。

    我不接受中尉的命令。

    把路障迅速清除。

    ” 這個倒黴的中尉呆呆地看着将軍怒氣沖沖的臉,喀嚓一聲立正後說:“是,謝德将軍。

    ”他向停在路中間的卡車司機揮了一下手,于是卡車隆隆地駛到了一邊。

     “開車!”謝德将軍命令道。

     小轎車飛馳着消失在黑夜之中。

     諾艾麗讓身體慢慢松弛下來,靠在坐椅上,感到緊張的心情已經消失了。

    危機已經過去了。

    她很想知道伊舍利爾·凱茲是否在小轎車的行李箱内,不知道他是否還活着。

     謝德将軍轉身朝着諾艾麗,她可以感到他仍然怒氣未消。

     “我向你道歉,”他說,顯得有些厭倦,這是一場奇怪的戰争。

    有時,必須提醒蓋世太保,戰争是由軍隊來進行的。

    ” 諾艾麗擡頭對他笑了笑,挽住了他的手。

    “而軍隊是由将軍來指揮的。

    ” “确實如此,”他表示同意,軍隊是由将軍來指揮的。

    我要讓穆勒上校受到教訓。

    ” 謝德将軍的小汽車離開這一路障之後十分鐘,蓋世太保總部打來了電話,提醒他們要注意這輛車。

     “這輛車早已通過了,”中尉報告說。

    一陣不祥之感猛然傳遍他全身。

    緊接着和他對話的人換成了穆勒上校。

    ““走了多長時間?”這位蓋世太保軍官輕聲問。

     “十分鐘。

    ” “你們搜查了他的轎車嗎?” 中尉感到一陣驚慌。

    “沒有搜查,先生。

    将軍不允許——” “狗屁!他朝哪條路走的?” 中尉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

    當他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絕望的語氣,仿佛他知道他的前程已經斷送了。

     “我不能肯定,”他回答說,“這是一個四通八達的交叉路口。

    他可能往内地走,去魯昂,或者朝海邊去,到勒阿弗爾去。

    ” “你明天早上九點鐘到蓋世太保辦公室來報到,我的辦公室。

    ” “是,先生。

    ”中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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