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諾艾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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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自己搞的堕胎,”穆勒上校用他的尖嗓子輕輕地說。

    她又感到一陣恐懼。

    如果蓋世太保還沒有确定她卷入到這件事當中去,他們是不會為此花費這麼多精力的。

    她真是個傻瓜,居然讓自己牽連到這件事裡去;但是即便諾艾麗心裡這樣想,她知道要想撇手不幹,已經為時過晚。

    計劃已經在執行了,幾小時之後伊舍利爾·凱茲不是赢得自由就是被殺死。

    那麼她呢? 穆勒上校說:“你說你幾星期之前在咖啡館最後一次見到了凱茲?” 諾艾麗搖搖頭。

    “我沒有這樣說過,上校。

    ” 穆勒上校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後無禮地把他凝視的目光移到她裸露的雙乳,又移過她的肚子注視着她的褲衩。

    然後他擡起頭又盯着她的眼睛,歎了口氣。

    “我喜愛美的東西,”他細聲細氣地說,“像你這樣的美人被毀掉就太可惜了,而且是為了一個對你毫無意義的男人。

    你的朋友準備怎樣逃走,小姐?” 他說這話時顯得十分沉靜,這使她感到脊柱一陣戰栗。

    她簡直像她主演的戲中的人物安妮特了,就是那個單純、孤弱的女人。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講些什麼,上校。

    我願意幫助你,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幫。

    ” 穆勒上校把諾艾麗端詳了許久,然後傲慢地站了起來。

    “我會教你怎麼幹的,小姐,”他低聲向她保證說,我将以此為樂。

    ” 他走到門口時轉過身來,在離開前又加上一句。

    “順便說一聲,我已經勸告謝德将軍不要和你去度周末。

    ” 諾艾麗感到心一沉。

    已經來不及和伊舍利爾·凱茲取得聯系了。

    “難道上校們總是管着将軍們的私生活嗎?” “這一次沒有,”穆勒上校不無遺憾地說,“謝德将軍想去赴這次幽會。

    ”他轉身走了出去。

     諾艾麗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動得十分劇烈。

    她看了看梳妝台上金制的鐘,趕緊穿衣服。

     十一點四十五分時,看門人打電話告訴諾艾麗說,謝德将軍正上樓到她的房間來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的司機在車上嗎?”諾艾麗問。

     “沒在車上,小姐,”看門人小心地回答道,“他和将軍一起上樓了。

    ” “謝謝你。

    ” 諾艾麗放好話筒,快步走進卧室,把行李又檢查了一遍。

    決不能出一點差錯。

    前面的門鈴響了,諾艾麗走進起居室,把門打開。

     謝德将軍站在走廊裡,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司機——一位年輕的上尉。

     謝德将軍沒穿軍裝,而是穿着一套裁剪得十分考究的深灰色的西服,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配黑領帶,看上去格外精神。

     “晚上好。

    ”他一本正經地說。

    與此同時,他跨進了門,向司機點點頭。

     “我的旅行袋在卧室裡,”諾艾麗說。

    她指了指門。

     “好的,小姐。

    ”上尉走進卧室。

     謝德将軍走到她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我一整天在想些什麼?”他問。

    “我想你也許不在這兒,也許你改變了主意。

    每當電話鈴響時,我就擔心。

    ” “我說到做到。

    ”諾艾麗說。

     她看着上尉拿着她的化妝用品箱和短途旅行袋走出了卧室。

     “還有别的什麼嗎?”他問。

     “沒有了,”諾艾麗說。

    “就這些。

    ” 上尉拿着她的旅行用品走出了房間。

     “準備好了嗎?”謝德将軍問。

     “我們喝一杯酒再走,”諾艾麗立即說。

    她走到酒櫃跟前,那上面有一瓶放在冰桶裡的香槟酒。

     “讓我來。

    ”他走到冰桶那兒,把那瓶香槟酒打開了。

     “我們為什麼祝酒?”他問。

     “為埃特拉塔村。

    ” 他把她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說:埃特拉塔。

    ” 他們碰杯祝酒,然後一飲而盡。

     諾艾麗放下酒杯時,偷偷看了看手表。

    謝德将軍正在對她講些什麼,諾艾麗隻聽進了一半,她的思想正集中在想象此刻樓下發生的事情上。

    她必須非常小心。

    如果行動得太快或太慢了,這将産生緻命的後果。

    大家都會完蛋。

     “你在想什麼?”謝德将軍問。

     諾艾麗立即轉過頭。

    “沒想什麼。

    ” “你沒在聽我講話。

    ” “對不起。

    我正在想我們倆的事。

    ”她轉向他,迅速地對他嫣然一笑。

     “你,我猜不透你。

    ”他說。

     “所有的女人都使人猜不透嗎?” “不像你。

    我絕不會認為你很任性,然而——”他做了個手勢,最初你根本不肯見我,現在我們卻突然又一起到鄉村去度周末。

    ” “你感到後悔嗎,漢斯?” “當然不後悔。

    但我感到疑惑——為什麼要到鄉村去?” “我跟你講過。

    ” “哦,是講過。

    ”謝德将軍說。

     “這樣很浪漫。

    還有别的地方使我不明白。

    我相信你是一個現實主義者,不是很浪漫的人。

    ” “你的意思到底是什麼?”諾艾麗問。

     “沒什麼,”将軍随便地答道,我隻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很喜歡動腦筋解決問題,諾艾麗。

    到時候我會解決你這個問題。

    ” 她聳了聳肩膀。

    “一旦你找到了答案,這問題可能就不那麼有趣了。

    ” “我們等着瞧吧。

    ”他放下了酒杯。

    “可以走了嗎?” 諾艾麗拿起那兩隻盛過香槟酒的空酒杯。

     “我把酒杯放到水槽裡就來,”她說。

     謝德将軍看着她走進廚房。

    在他見到過的女人當中,諾艾麗美貌超群,使他動心,産生了占有她的念頭。

    然而這并不意味着他是個傻瓜,也不是什麼問題都看不清。

    顯然,她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麼。

    他決心要找出來,她打算從他那兒得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穆勒上校曾經提醒他,說她完全有可能在幫助一個帝國的危險的敵人;穆勒上校的判斷是很少出差錯的。

    如果他的估計是正确的,那麼諾艾麗·佩琪很可能在利用謝德将軍,以某種方式來保護她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對德國軍人的思想就太無知了,更談不上了解了。

    他會毫不遲疑地把她交給蓋世太保,但是他要先享受一番。

    他期待着這次歡樂的周末。

     諾艾麗走出廚房,臉上帶着憂慮的表情。

    “司機拿下去幾隻手提箱?”她問。

     “兩隻,”他回答說。

    “一隻短途旅行包,一隻盛化妝用品的手提箱。

    ” 她做了個鬼臉。

    “哦,親愛的,真抱歉,漢斯。

    他忘了還有一隻手提箱。

    這不要緊吧?” 他看着諾艾麗走到電話跟前,拿起話筒,對着它講話。

     “請你叫将軍的司機再上來一次好嗎?”她說。

    “還有一隻手提箱要拿下去。

    ”她放好話筒。

    “我知道我們隻不過是到那兒去度周末,”她笑了一笑,“但是我想使你感到高興。

    ” “如果你要使我感到高興,”謝德将軍說,“你就用不着那麼多衣服。

    ”他瞥了一眼放在鋼琴上的阿爾曼·戈蒂埃的照片。

    “戈蒂埃先生知道你将和我一起出去嗎?”他問。

     “知道。

    ”諾艾麗說了個謊。

    阿爾曼為了一部電影的事正在尼斯市會見一位制片商,她感到沒有必要把她的計劃告訴他,使他擔驚受怕。

     門鈴響了,諾艾麗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上尉站在那兒。

     “我聽說還有一隻手提箱?”他問。

     “是的,”諾艾麗抱歉地說,“在卧室裡。

    ” 上尉點了點頭,走進了卧室。

     “你得在什麼時候回到巴黎?”謝德将軍問她。

     諾艾麗轉過身看着他。

    “我想盡量在那兒多待些時候。

    我們可以在星期一傍晚回來。

    這樣我們就有兩天的時間。

    ” 上尉從卧室裡走了出來。

    “對不起,小姐。

    那隻手提箱是什麼樣的?” “是一隻挺大的圓形手提箱,”諾艾麗說。

    她轉向将軍。

    “裡面裝着一件我還沒穿過的睡衣。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這時她喋喋不休地講開了,想掩飾緊張的心情。

     上尉又走進了卧室。

    過了一會兒,他又走了出來。

    “真抱歉,”他說,“我找不着。

    ” “我來。

    ”諾艾麗說。

    她走進卧室,從一個衣櫥找到另一個衣櫥。

    “那個傻女仆一定把它藏在别的什麼地方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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