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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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及。

    ” “在好萊塢過得愉快嗎?”他問。

    “進行得還不錯吧?” 她猶豫了一下。

    “很好。

    他們對這部片子很滿意。

    ” “我也聽說了。

    ” “比爾,下次你外出,”她說,“帶我一起去。

    ” 他看着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也很激動。

     “一言為定。

    ”弗雷澤說。

    “我在國外很想你。

    我一直在考慮有關你的事。

    ” “是嗎?” “你愛我嗎?” “非常愛你,弗雷澤先生。

    ” “我也愛你,”他說,“我們今晚為什麼不出去痛痛快快地吃一頓?” 她笑了:“好極了。

    ” “我們到傑弗遜俱樂部去吃晚飯。

    ” 她駕車把弗雷澤送到他的家門口。

     “我要打的電話不知有多少,”他說,“我們在俱樂部見面好嗎?八點鐘。

    ” “好。

    ”她說。

     凱瑟琳回到她的住處,洗了些東西,熨了些衣服。

    每當她經過電話時,她想鈴也許會響,但一直沒有聲音。

    她想起拉裡·道格拉斯企圖從安妮那兒探聽她的情況,不禁氣得咬牙切齒。

    或許她該和弗雷澤談談,把道格拉斯的名字告訴征兵局。

     “不,我不願找那個麻煩,”她心裡這麼想,“他們很可能會不願意接受這麼個人。

    他會被審訊,被判犯了淫亂罪。

    ” 她洗了頭,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花去很長的時間。

    她正在擦幹身上的水時,電話鈴響了。

     她走過去,拿起話筒。

     “誰呀?”她冷冷地說。

     是弗雷澤。

     “喂,”他說,出了什麼事嗎?” “怎麼會呢,比爾,”她立即說,“我——我才洗完澡。

    ” “我打電話是要告訴你,我很想你。

    别來遲了。

    ” 凱瑟琳笑了。

    “不會。

    ” 她慢騰騰地把話筒放下,心裡卻仍然在想着比爾。

    她第一次感到他準備向她求婚。

    他将會要求她當威廉·弗雷澤夫人。

    她大聲地念着這個名稱:“威廉·弗雷澤夫人。

    ”這名字聽起來很順耳,顯得非常尊貴。

    她心裡想:上帝,我太沉浸在快樂之中了,這個稱呼變得不那麼激動人心了。

    如果在六個月之前,我就會欣喜若狂,而現在我隻是感到這名稱聽起來很順耳,顯得非常尊貴而已。

    我真的變得這麼厲害嗎?這個想法并不能使她感到寬慰。

    她看了看時鐘,連忙開始穿衣服。

     傑弗遜俱樂部坐落在F街上,是一幢和其他建築物分開的大樓,用磚建成的。

    大樓與街道之間尚有一段距離,四周圍着鐵栅欄。

    這座城市有許多對入會實行嚴格控制的俱樂部,傑弗遜俱樂部就是其中最嚴格的一個。

    如果誰想輕而易舉地入會,那他的父親就得是俱樂部成員。

    如果先天不足,那麼他就得由三位成員共同推薦。

    入會申請每年讨論一次,在秘密投票中隻要有一個人反對,那麼申請人就一輩子失去了加入俱樂部的機會,因為有一條嚴格的規定,不容許任何人提出第二次申請。

     威廉·弗雷澤的父親是俱樂部的創辦人之一,弗雷澤和凱瑟琳至少每周在那兒吃一次晚飯。

    這兒的廚師曾在羅特希爾德銀行的法國分行幹過二十年,烹饪技術極其高明。

    這兒的酒窖在美國享有盛名,位居第三。

    俱樂部是由世界上最傑出的裝璜家裝璜的,特别注意顔色的諧調和光線的柔和,使那些淑女們沐浴在明亮的燭光之中,更襯托出她們容貌的美麗。

    在特定的晚上,在這兒進餐的人會遇到副總統,内閣和最高法院的成員,參議員和有勢力的實業家。

    這些實業家控制着具有國際規模的龐大企業。

     凱瑟琳到達時,弗雷澤正在門廳等她。

     “我來遲了嗎?”她問。

     “即使遲到了也沒關系,”弗雷澤說,同時用毫不掩飾的贊美的目光注視着她。

    “你是不是知道你的美貌簡直使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知道,”她回答說,“人人都知道我是絕色佳人凱瑟琳·亞曆山大。

    ” “我說的是真心話,凱茜。

    ”他說話的語氣很認真,以緻她感到有些窘迫。

     “謝謝你,比爾,”她尴尬地說,“别那樣盯着我看。

    ” “我是情不自禁啊。

    ”他說。

    他攙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臂。

     路易斯把他們引到了一個角落裡的隔間,他是餐廳侍者的總管。

    “請坐在這兒,亞曆山大小姐,弗雷澤先生,希望你們能吃得滿意。

    ” 凱瑟琳喜歡讓傑弗遜俱樂部的餐廳總管知道她的名字。

    她知道她這種想法很幼稚,很天真,但這使她感到自己是一位要人,是這兒的一位成員。

    這時,她在椅子裡向後靠去,全身松弛了下來,感到十分滿足,打量着餐廳。

     “喝一點酒嗎?”弗雷澤問。

     “不,謝謝你。

    ”凱瑟琳說。

     他搖搖頭。

    “我得教你學會一些壞習慣。

    ” “你已經這麼做了。

    ”凱瑟琳低聲說。

     他對着她嘻嘻笑了一下,叫了一杯攙蘇打水的蘇格蘭威士忌酒。

     她端詳着他,心裡想他是多麼的親切,可愛。

    她肯定,她能給他帶來幸福的。

    她如果嫁給他,也會得到幸福。

    她拼命地說服自己:“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問誰都會這樣說的。

    不信的話,可以去問《時代》雜志。

    隔了一會兒,她恨透了自己,竟然那樣思考問題。

    上帝啊,她到底出了什麼毛病?思想會這麼變了? “比爾,”她才開口——就頓住了。

     拉裡·道格拉斯正朝他們走來,當他看見并且認出了凱瑟琳時,嘴唇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穿着從演員總服務部弄來的陸軍航空兵制服。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走到他們的桌子跟前,愉快地咧着嘴笑。

     “喂,是你,”他說。

    但是,他不是在對凱瑟琳講話,而是在跟比爾打招呼,比爾站起來和他握手。

     “見到你真高興,比爾。

    ” “見到你太好了,拉裡。

    ”凱瑟琳凝視着他們倆,腦子完全麻木了,怎麼也運轉不起來。

     弗雷澤說:“凱茜,這是勞倫斯·道格拉斯上尉。

    拉裡,這是亞曆山大小姐——凱瑟琳。

    ” 拉裡·道格拉斯正在低頭注視着她,他藍色的眼睛似乎在譏笑她。

    “我簡直無法表達遇見你是多麼榮幸,亞曆山大小姐,”他嚴肅地說。

     凱瑟琳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她突然意識到她沒有什麼可講的。

    弗雷澤看着她,等她開口說話。

    她好不容易才點了點頭。

    她生怕會說出不得體的話。

     “和我們一起吃飯好嗎,拉裡?”弗雷澤問。

     拉裡看着凱瑟琳,謙恭地說:“如果你肯定我不打擾——” “當然不打擾。

    坐下。

    ” 拉裡坐在凱瑟琳身邊的座位上。

     “你想喝點什麼?”弗雷澤問。

     “加蘇打水的蘇格蘭威士忌酒。

    ”拉裡回答說。

     “我也要蘇打威士忌酒,”凱瑟琳魯莽地說,“要兩杯。

    ” 弗雷澤詫異地看着她。

    “我簡直不敢相信。

    ” “你說你要教我一些壞習慣,”凱瑟琳說,“我想還是現在就開始。

    ” 弗雷澤要了酒之後轉向拉裡,說:“我不斷地從特裡将軍那兒聽到你的戰績——不僅在空戰中,而且在陸戰中的戰績。

    ” 凱瑟琳盯着拉裡,腦子裡緊張地思索着,想适應新的局面。

    “那些勳章……”她說。

     他若無其事地注視着她。

     “怎麼樣?”她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感情。

    “噢——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是在狂歡節上得到的。

    ”他嚴肅地說。

     “特殊的狂歡節,”弗雷澤笑了,“拉裡一直在駕駛飛機和英國皇家空軍并肩作戰。

    他是那兒的美國飛行中隊的隊長。

    他們叫他來負責華盛頓的一個戰鬥機基地,幫助訓練一些年輕的飛行員,使他們将來能參加戰鬥。

    ” 凱瑟琳轉過臉盯着拉裡。

    他正和善地對着她笑,眼睛歡快地轉動着。

    凱瑟琳記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所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重新放映了一部舊電影。

    她命令他取下上尉肩章,摘掉勳章,他卻心甘情願地一一照辦。

    她自命不凡,專橫傲慢——她還稱他為膽小鬼!她真想鑽到桌子下面去。

     “你要是早讓我知道你要到市區來該多好,”弗雷澤說,“我會為你獻上一頭肥壯的小牛。

    我們應該舉行一個盛大的宴會來歡迎你的歸來。

    ” “我更喜歡這樣。

    ”拉裡說。

    他看了凱瑟琳一眼,她轉過臉,不敢對着他的眼睛。

    “其實,”拉裡繼續用若無其事的口氣說,在好萊塢時,我找過你,比爾。

    我聽說你們正在拍攝一部航空兵訓練片。

    ” 他停下來點了一支煙,小心地把火柴吹滅。

    “我到了攝影棚,但是你不在那兒。

    ” “我有事去倫敦了,”弗雷澤回答說。

    “凱瑟琳在那兒。

    我感到很驚奇,你們竟然沒碰上。

    ” 凱瑟琳擡起頭看着拉裡,他正注視着她,他的眼神顯得很快活。

    現在該講一講發生過的事了。

    她要告訴弗雷澤,他們三人會把這事當作一個有趣的故事一笑了之。

    但是不知什麼緣故,要說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講不出來。

     拉裡等了一會兒,見她沒開口,便說:“那地方很擁擠,我猜想我們倆誰也沒看見誰。

    ” 她恨他用這種方法來解除她的困境,使他們站在一條戰壕裡來欺騙弗雷澤。

     酒來了以後,凱瑟琳很快把她的酒喝完了,又要了一杯。

    這是她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個晚上。

    她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餐廳,從拉裡·道格拉斯身旁逃走。

     弗雷澤請他談談他的戰争經曆,拉裡把他所經曆的戰鬥講得很輕松,很有趣。

    他顯然對任何事都不那麼認真。

    他不是一個性格堅強的人。

    但是凱瑟琳不情願地承認,公平地說,一個性格不堅強的人不會自願參加英國皇家空軍,并成為一個與德國空軍作戰的英雄。

    如果說正因為他是英雄她才更恨他這倒是合情合理的。

    她自己都無法理解她的這種态度。

    當她喝第三杯威士忌酒的時候,她郁悶地思索着。

    他是英雄還是叫花子般的臨時演員,那有什麼關系?這時她意識到隻要他是叫花子,他就恰好屬于她能夠對付的一類人。

    在迷迷糊糊的酒意之中,她向後靠着,聽這兩個男人談話。

    拉裡講話時帶着一種殷切的熱情,一種顯而易見的活力,這種活力傳到了她身上,感染了她。

    現在她似乎感到在她遇到過的人當中,他最富有生命力。

    凱瑟琳覺得他的生活毫無拘束,他把自己全部的感情和精力都傾注在他要做的每一件事上。

    他嘲笑那些畏首畏尾的人,膽怯的人,這就夠了。

    像她這樣的人。

     她幾乎什麼東西也沒吃,也不知道她正在吃什麼。

    她的目光和拉裡的相遇了,仿佛他早已是她的情人,仿佛他們一直待在一起,情投意合,盡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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