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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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這次會見和凱瑟琳預料的迥然不同。

    她再也不喜歡威廉·弗雷澤了。

    她認為他是個自命不凡、專橫而又傲慢的鄉巴佬。

    怪不得他的妻子和他離了婚。

    好吧,既然來了,就先幹起來吧,但她決心馬上另找個工作,一個能使她為真正的人而不是為惡霸服務的工作。

     凱瑟琳走出去之後,弗雷澤坐在椅子裡向後靠去,嘴上帶着微笑。

    難道現在的姑娘還會這麼純真而又充滿了向往,這麼誠摯,這麼專心緻志嗎?她生氣的時候,眼睛裡閃射出憤怒的光芒,嘴唇也在顫抖,毫無一點防禦的能力。

    他真想把她抱在懷裡,成為她的保護人。

    他悲哀地承認,那是保護她不受自己的傷害。

    在她身上,有一種古老的閃光的品質,他幾乎已經忘了姑娘身上還會有這種品質。

    她那麼可愛,那麼聰明,而且有自己的思想。

    她将成為他最好的女秘書。

    弗雷澤内心深處感覺到她還不僅僅會成為他的秘書,但到底會成為什麼,他現在還不清楚。

    由于經常受到女人的誘惑,每當他為一個女人而動情時,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得警覺起來。

    他難得有這樣的豔遇。

    他的煙鬥已經熄了。

    他又把它點着,臉上仍然帶着笑容。

    又過了一會兒,弗雷澤把她叫進來口授信件時,凱瑟琳顯得彬彬有禮,但很冷淡。

    她等着弗雷澤說一些親熱的話,這樣她就有機會表現出她是多麼神聖不可侵犯,但是他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态度又是那麼認真。

    凱瑟琳想他顯然把早上的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一個男人怎麼會這樣麻木不仁? 凱瑟琳不由自主地感到她的新工作很有吸引力。

    電話鈴不時地響起,聽到這些打電話的人的名字,她感到非常激動。

    在第一個星期裡,美國的副總統打來兩次電話。

    打來電話的還有五六個參議員和國務卿,還有一個著名女演員,她正在市内為她的新影片做宣傳。

    這一星期的高xdx潮是羅斯福總統打來了電話。

    凱瑟琳激動得松開了手裡的話筒,以緻中斷了和總統秘書的對話。

     除了這些電話使人感到興奮以外,弗雷澤還經常在他的辦公室、鄉村俱樂部或某個比較有名的餐館約見客人。

    過了頭幾個星期之後,弗雷澤讓凱瑟琳來安排這些會見,并且預訂好約會的房間。

    她開始了解弗雷澤想會見什麼人,回避什麼人。

    她的工作是那麼吸引人,到了那個月月底,她把另找工作的事早已忘在九霄雲外了。

     凱瑟琳和弗雷澤之間仍然保持着一般的工作關系,但是她對他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他的冷淡并不是不友好,而是一種尊嚴:他以謹慎為屏障,來保護自己,使自己免遭外界的侵擾。

    凱瑟琳感到弗雷澤實際上很孤單。

    他的工作要求他和不同的人交往,但是她意識到他天生就是一個孤獨的人。

    她還感覺得到威廉·弗雷澤和她不是同一類人。

    就此而論,美國大多數男人都和她不是同一類的人,她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她不時和蘇茜一起出去和男人約會,但是發現他們大多結過婚,她更喜歡一個人單獨去看電影或戲劇。

    她去看了格特魯德·勞倫斯和一個名叫丹尼·凱的新喜劇演員演出的《她在黑暗中》、《和父親一起生活》和《阿莉斯的戎馬生涯》。

    參加演出的還有一個叫柯克·道格拉斯的青年男演員。

    她喜歡琴傑·羅傑斯演出的《基蒂·福伊爾》,因為這部戲使她聯想到她自己。

    一天晚上,在看《哈姆雷特》時,她看見弗雷澤和一位優雅的女郎坐在包廂裡,這姑娘穿着一身昂貴的夜禮服,凱瑟琳在《時裝》雜志裡見過這種服式。

    她不知道這姑娘是誰。

    弗雷澤有時也自己不聲不響地安排約會,她從來也不了解他到哪兒去,或者和誰一起出去。

    他把劇院環視了一番,看見了她。

    第二天早上,他口授完所有的信件之後才提起這件事。

     “你認為《哈姆雷特》怎麼樣?”他問。

     “這劇本本身是成功的,但我不太喜歡他們的演出。

    ” “我倒很喜歡這些演員,”他說,“我認為演奧菲莉娅的姑娘特别好。

    ” 凱瑟琳點了點頭,準備離去。

     “你喜歡奧菲莉娅嗎?”弗雷澤追問道。

     “如果你要我說老實話,”凱瑟琳謹慎地說,“我認為她演得并不成功。

    ”她轉過身,走了出去。

     那天夜裡,凱瑟琳回到家時,蘇茜正在等她。

    “有人找過你。

    ”蘇茜說。

     “誰?” “聯邦調查局的。

    他們在對你進行調查。

    ” 天哪,凱瑟琳吃了一驚,心裡想:他們發現了我是個處女,可能華盛頓有歧視處女的法律。

    她大聲問:“聯邦調查局為什麼調查我?” “因為你現在在為政府工作。

    ” “哦。

    ” “你的弗雷澤先生人怎麼樣?” “我的弗雷澤先生人挺不錯。

    ”凱瑟琳說。

     “你認為他會喜歡我嗎?”蘇茜提了一個凱瑟琳沒有料到的問題。

     凱瑟琳仔細端詳着她的老同學,她高高的個兒,挺苗條,膚色淺黑。

    “最多和你一起吃早飯。

    ” 一個接一個的星期過去了,凱瑟琳和在附近的辦公室裡工作的女秘書們混熟了。

    有幾個姑娘和她們的上司有暧昧關系,而且她們好像不在乎這些男人是否已經有了家室。

    她們羨慕凱瑟琳在為威廉·弗雷澤工作。

     “這個惹人愛的男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一天吃午飯時,一個姑娘問。

    “他勾引過你嗎?” “哦,他才不幹那樣的事哩,”凱瑟琳認真地說,“我每天早上九點鐘才來,我們在長沙發上一直忙到一點鐘,然後分手去吃午飯。

    ” “說真的,你覺得他怎麼樣?” “很難接近。

    ”凱瑟琳撒了個謊。

    自從他們第一次争吵以後,她對他産生了好感。

    他說他很挑剔,這是實話。

    每當她做錯了事,她就會為此受到訓斥,但是她發現他是通情達理的人。

    她曾看見他從百忙中抽出時間來幫助别人,盡管他所幫助的人都不能為他做任何事,而且他總是做了好事還不讓人知道。

    是的,她确實非常喜歡威廉·弗雷澤,但這是她自己的事,與别人無關。

     有一次,他們有許多工作要趕着完成,弗雷澤請凱瑟琳到家裡和他一道吃晚飯,這樣他們就能工作得更晚一些。

    弗雷澤的司機塔爾梅奇把轎車開到辦公大樓外等着他們。

    弗雷澤把凱瑟琳讓進汽車之後,也鑽了進去,坐在她旁邊。

    這時,正好有幾個女秘書從大樓裡走出來,以會意的眼光注視着他們。

    接近傍晚時刻街道車水馬龍,他們的轎車平穩而又迅速地駛入了車輛的行列之中。

     “我會破壞了你的好名聲。

    ”凱瑟琳說。

     弗雷澤笑了。

    “我想給你一點勸告。

    如果你要和一個知名人士搞不正當關系,那就公開地到外面去進行。

    ” “受了涼怎麼辦?”他笑了。

    “我的意思是帶着你的情夫——如果大家仍然用這個詞的話——到公共場所去,著名的餐館、劇院。

    ” “看莎士比亞的戲劇?”凱瑟琳天真地說。

    弗雷澤沒理睬這個問題。

    “人們總是想找到别人不正當的動機。

    他們會這麼想,嘿,嘿,他公開地帶她出來了。

    不知道他私下又在和誰會面。

    ’人們總是不相信顯而易見的事。

    ” “這種說法倒挺有意思。

    ” “阿瑟·柯南·道爾就寫過這麼個故事,用顯而易見的事來欺騙别人,”弗雷澤說,“我記不起這個故事的名字。

    ” “是埃德加·愛倫·坡寫的。

    《被盜竊的信》。

    ”凱瑟琳剛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男人不喜歡聰明的姑娘。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系?她不是他的女友,是他的秘書。

     此後,他們一路上都保持緘默。

     弗雷澤的住宅造型優美,仿佛是從圖畫書裡剪下來的。

    一個穿着白外衣的男管家把門打開了。

    弗雷澤說:“弗蘭克,這是亞曆山大小姐。

    ” “你好,弗蘭克。

    我們在電話裡交談過,”凱瑟琳說。

     “是的,小姐。

    見到你真高興,亞曆山大小姐。

    ”凱瑟琳把客廳觀察了一番。

    有一道優美的舊式樓梯通往二樓,樓梯是用橡木做的,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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