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關燈


    何事喋喋之繁?若使中丞宰天下之事,不止一庖人之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勞而可厭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挺之直也。

    ”範大笑慚謝。

    夫小事得,大事尚會錯。

    閑時得,忙時尚會錯。

    今馔客設食且如此,況其他乎?故于潘浚之笑樊伷,可以知将。

    于阍隸之笑範諷,可以知相。

     蔡襄自給事中、三司使,除禮部侍郎、端明殿學士,知杭州。

    初英宗入為皇子,中外相慶,知大計已定矣。

    既而稍稍傳言有異議者,指蔡襄一人。

    及即位,始親政,每語及三司事,有忿然不樂之意。

    蔡公終以此疑懼請出。

    既有除命,韓琦因為上言:“蔡襄事出流言,難以必信。

    前世人主以疑似之嫌,害及忠良。

    可以為鑒。

    ”歐陽修亦啟曰:“或聞蔡襄文字,尚在禁中,陛下曾觀之否?”上曰:“文字即不曾見,無則不可知其必無。

    ”修奏曰:“若無文字,則事未可知。

    就使陛下曾見文字,猶須更辨真僞。

    往時夏竦欲陷富弼,乃先令婢子學石介書字。

    歲餘學成,乃僞作介與弼書,謀廢立事。

    書未及上,為言者廉知而發之。

    賴仁宗聖明,弼得免禍。

    至如臣丁母憂服阕,初還朝,有嫉忌臣者,乃為撰臣一劄子,言乞沙汰内官,欲以激怒群閹。

    是時家家有本,中外喧傳,亦賴仁宗保全,得至今日。

    由是而言,陛下曾見文字,猶須更辨真僞,何況止是傳聞,疑似之言,何可為信?”上曰:“官家若信傳聞,蔡襄豈有此命。

    ”真廟時,有蔔者上封事,言幹宮禁。

    上怒,令捕之,系獄,坐以法。

    因籍其家,得朝士往還書牍。

    上曰:“此人狂妄,果臣僚與之過從,盡可付禦史獄案劾。

    ”王旦得之以歸,明日獨對曰:“臣看蔔者家藏文字,皆與之算命選日草本,即無言及朝廷事。

    臣托往來,亦曾令推步星辰,其狀尚存。

    ”因出以奏曰:“果行,乞以臣此狀同問。

    ”上曰:“卿意如何?”旦曰:“臣不欲因此蔔祝賤流,累及朝廷。

    ”上乃解。

    公至政府,即時焚卻,繼有大臣力言乞行,欲因而擠之,上令中使再取其狀,旦曰:“得旨已盡焚之。

    ”事乃寝。

    餘嘗謂古今文字之禍,其端有三:或君子以此攻擊小人,而為背城一戰之舉;或小人以此排陷君子,而為打盡一網之謀;或有山人遊客,攪亂于小人、君子之間,而為快心報複之計。

    國家若遇此事,執政從中調停,而谏臣不得從旁過為窮究,則庶乎群渙而黨解矣。

    且一切私揭冤單,歌謠謗帖,皆不必論其真僞是非,但俱付之祝融一炬,豈不為天地間潔淨,了無數龌龊公案?
0.0498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