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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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祿豐人也;以尚書家居。

    隆武加大學士,命之督師,調滇、黔兵入衛。

    錫兖出家财,召募義勇,行有日矣;定洲亂,黔國公出奔,錫兖亦西走,為追兵所執。

    定洲館之貢院,禮待之,欲與共滅沐氏;錫衮怒,罵不從。

    定洲以其人望也,不敢殺;羁留之。

    粵中立國,召入輔政;命不得達。

    及可望兵至,定洲敗,将歸山峒,遣将杜其飛劫錫衮同行。

    錫衮複罵曰:我國之大臣,豈從賊往耶?遂遇害。

    先一日,其同年偵賊将棄城;遣人語之曰:賊将行,恐不利于公,幸潛避之。

    錫衮曰:去一狼,進一虎,沙與闖均死也,何避為?其時,雲南巡撫吳兆元聞可望入城,自缢未絕;可望令人救之,遷于中衛,檢囊箧,歎其清節,亦不殺。

    其後,滇之紳士無不受可望僞命者,錫衮可謂得其死矣。

     蔣德璟,字申葆;黃景昉,字東崖,俱福建晉江人。

    德璟,天啟壬戌進士;又三年,景昉亦舉進士,同官翰林。

    兩人皆博學強記,留心著述,文體華贍。

    而德璟尤長經濟,凡兵饷鹽屯諸政、九邊十二鎮山川險要,纖悉在口。

    廷臣共推之。

    壬午六月枚蔔,同以禮部尚書入閣,與吳甡并命。

    德璟持正不阿,多所匡救。

    時欲用鈔法,将取桑穰四十萬于浙西諸郡;德璟力言不可。

    又進禦覽備邊策,深陳練饷之害;帝漸悟,欲用其言,而德璟去國。

    甲申三月,與景昉同賜銀币歸,乘傳出國門。

    十日而國亡。

    在閣諸臣或死、或辱,論者以二臣之去為幸。

    弘光立,召德璟輔政;疏辭。

    又言先帝英武勤儉,綜核萬幾,收集群策,禮賢愛民,孜孜不遑,蓋千古勵精之主所不及;而一旦膺此異變,茫茫蒼天,真不可問。

    所望雪恥除兇,惟聖明中興是藉。

    昔晉、宋之南也,河、淮以北,已為□敵,故偏安一隅。

    今河、淮故吾土也;頃聞賊已敗奔,一、二逃将假名行劫。

    中原士民翹首王師,有如時雨。

    但使中外合力、文武同心,陛下命将出師,迅掃寇氣,歸于一統;則老臣雖死,亦有以藉手報先帝矣。

    隆武建号福州,德璟、景昉同赴入直。

    明年八月帝蒙難,德璟絕食而卒。

    景昉歸家,至壬午七月卒。

    景昉所著,有瓯安館詩三百卷、湘隐堂集二十四卷、國史唯疑十二卷。

     何吾驺,字龍友,香山人。

    萬曆乙未進士,由編修曆官禮部侍郎。

    崇祯六年十月,升尚書,與文震孟同入閣。

    明年,亦同日去位。

    乙酉七月,隆武立于閩,以原官召。

    丙戌五月入直,位首輔;加少傅太子太保,賜銀章曰「輔佐中興」。

    上将幸汀,吾趨有足疾,遣内臣臨視,賜以禦餌藥金。

    及八月閩破,吾驺倉皇逃歸。

    蘇觀生之立聿■〈金粵〉也,吾驺與共事。

    十二月,李成棟破廣州;觀生缢,吾驺降。

    明年,禮部尚書陳子壯起兵而敗,佟養甲磔之;命吾驺率諸降臣觀焉。

    戊子,成棟内附,吾驺亦來歸。

    永曆三年春正月,大學士朱天麟罷,命吾驺與黃士俊同入輔政。

    吾驺三朝元老,不能以死報國,乍叛、乍臣,廷臣鹹鄙之。

    給事中金堡、丁魁楚等劾其老不知止,顔甲十重;吾驺意都禦史袁彭年所使,亦使其黨參彭年。

    章日數十上,閣臣票拟稍有左右,辄亦入白簡,閣中至數日無人。

    上使文安侯馬吉翔解之,不聽;太後乃垂簾召吾驺及堡谕曰:邊事方殷,先生不矢公協力,乃同朝水火耶?吾驺前引罪,歸而杜門。

    至十月,竟卒。

     黃士俊,字亮垣,号玉侖,順德人;萬曆丁未狀元也。

    崇祯丙子,以尚書入閣,累加少傅兼太子太保。

    丁醜十二月予告。

    其歸也,父母皆耆年在堂,封如其官;錦衣侍養,裡人以為榮。

    丙戌,隆武召之;未行而閩亡。

    及永曆朝,年老目昏;每召對,嘿然不能決一事,數為台省論列。

    庚寅,帝西行幸德慶,士俊辭歸。

    當吾驺之與震孟同罷也,黨人造「一箭落雙雕」之謠,以譏切首輔。

    今觀吾驺之末路,亦可以得人矣。

    嗚呼!好惡憑臆、是非失實,至廟堂之上不能進退一人、用舍一事,此明之所以亡也。

    而後之弄筆者,猶哓哓不止,豈非皆逐臭之夫乎! 方逢年,字書田,号獅蠻;浙江遂安人。

    天啟壬戌進士,入翰林。

    丁醜六月,進□部尚書、東閣大學士,甫五月而罷。

    弘光立,奉表賀。

    馬士英拟旨曰:先帝勵精圖治十有七年,諸臣誤國,遽撄大難。

    若诘問者,蓋阻其複用也。

    南和伯方一元以同姓薦之,不報。

    乙酉六月,魯王監國,遣司禮陳進忠、行人顧朱三召,乃應命。

    監國始稱隆武乙酉年;逢年入直,改明年稱魯監國元年。

    時朝儀草創,張國維總樞務,逢年兼攝五部事;因薦餘煌、陳函輝、陳潛夫等,于是左班始備。

    方國安與朱大典争饷,緻構兵,逢年遣子成邦往解之。

    隆武立于閩中,改置浙東官吏;逢年遺黃道周書曰:監國首建義旅于越,一隅奮自敵手,均屬高皇帝子孫,成功者王,宜先大義而後私圖。

    若江東不守,仙霞嶺豈一丸可封哉?隆武乃召還官吏,遣侍郎陸清源賞銀十萬助軍;诏稱皇侄監國。

    魯王授逢年行在大學士。

    丙戌,逢年犒師江上,因祭陣亡将士,哀動三軍。

    馬士英在方國安營,謀入朝,諸臣共诋拒;乃嗾人劾奏逢年與閩相黃道周朋比,将構兩國。

    逢年五疏乞休,不許。

    六月,紹興失守,王航海。

    逢年扈從不及,走台州。

    将間道歸閩,蠟書上隆武,言「王師且入閩,宜早為備」。

    及貝勒招之,與士英、國安俱出降,從入閩;延平破,搜得其疏,同斬于水口。

    逢年素無才能,其未降也,以為閩未必即亡,故通閩以為再入計,不虞其猝發也。

    生平行誼,與士英本異趣;乃卒以詐降,與之并戮,論者醜之。

     君子不必以死責人,以為死固難事也。

    然有識之士,視死易、立功難。

    故召忽先管仲而死者,以生之必不如管仲之能霸也;公孫杵臼先程嬰而死者,以生之必不如程嬰之能立孤也。

    古人之先自度其材,擇其可立名者而從事焉;故未嘗自露其短而名永存。

    後世不量力而妄貪富貴,緻身敗名裂而不恤。

    如吾驺諸人,其在平時未有失德,遭罹大故,一死殉國,豈不與信國同烈哉!乃不能決,而出事行朝,一無建立,隐忍偷活,為世指笑。

    不知美名厚利,二者難兼;德不稱位,物來敗之。

    後之君子可不鑒哉! 列傳十五瞿式耜、張同敞、何騰蛟、堵胤錫 瞿式耜,字起田,号稼軒,常熟人;文懿公景淳孫也。

    登萬曆丙戌進士,為永豐令,擢授給事中。

    坐其師錢謙益事,下诏獄;事解,家居久之。

    南渡,起應天府丞。

    十二月,擢右佥都禦史,巡撫廣西。

    江南既陷,唐王立國閩,廣西為靖江王亨嘉封國,舉兵争立,遣使來召式耜,拒不往;乃劫之去,幽于邸第。

    式耜密約總督丁魁楚檄思恩參将陳邦傅邀于蒼梧,敗之;亨嘉奔回桂林。

    其大帥楊國威、部将焦琏素有忠義,式耜陰與之合。

    魁楚等圍城,琏缒以下與諸将盟,登城破之,遂執靖江王。

    閩封魁楚平粵伯、邦傅思恩伯,式耜進秩兵部右侍郎,召理戎政。

    未至,而閩敗;丙戌八月也。

    何騰蛟在河南,兩粵未被兵,衆議立君,鹹以昭穆之序,宜在桂;乃與魁楚等奉恭王之子永明王監國肇慶。

    進式耜吏部右侍郎、東閣大學士,掌部事。

    王坤為司禮監,竊國柄,舊臣呂大器、李永茂、方以智等鹹以事引去;式耜每事駁正,不少屈焉。

    十一月,蘇觀生立唐王聿■〈金粵〉于廣州;式耜乃奉王即帝位,遣兵禦觀生。

    兵敗,式耜視師峽口。

    十二月,大兵破廣州。

    王坤挾王西走;丁亥正月朔,至梧州。

    魁楚辭赴岑溪縣守險,從官失散,随行惟式耜一人。

    二月,至桂林。

    時,肇慶、梧州皆破,大兵先驅過平樂;坤請召武岡鎮劉承胤入援,因入楚。

    式耜泣曰:東藩已失,所存惟桂林一隅;若複委而去之,武岡雖金城湯池,何能長久?臣本起此以舉事,願與此地俱存亡。

    乃進式耜為吏、兵兩部尚書,總督軍務,留守廣西;封焦琏為富州伯,鎮桂林;加陳邦傅為侯,守昭平。

    上竟赴武岡。

    焦琏自全州回,未三日而清兵亦至,沖入文昌門;參将王天爵謀内應,城中大恐。

    式耜立中衢,召琏拒戰,連殺數十騎;騎奔,勢始定。

    式耜乃誅天爵,督琏且戰且守。

    自三月至五月,曉夜立矢石中,善撫循士卒,與同甘苦,故人無變志。

    承胤援兵在城,索饷而嘩;式耜括庫藏不足,夫人邵氏捐簪珥以佐之。

    既而與焦兵不和,竟噪而去,城幾破者數矣。

    會陳邦彥等攻廣州,清兵回,焦琏進複陽朔及平樂府陳邦傅亦由浔複梧州;廣西再定,式耜之力也。

    捷聞,進少師兼太子太師,封桂林伯。

    疏辭,不許。

    秋八月,武岡破;上回次柳州。

    長沙、衡州并失,何騰蛟等俱至桂林。

    郝永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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